第123章 烏恩 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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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烏恩 情報

  如今不過初入秋季,柔然的草原本該是一派黃綠交織、生機盎然的景象。

  這個以放牧為生的民族,按理說即便是地處邊境的草場,又值兩國交戰之際,周圍部落的牧民也絕不會任由牧草肆意生長到半人高的程度。

  「殿下,此處很不對勁。」落地後便將厚外套遞還給安森的花木蘭,快速探查了周邊草地後,回來稟報導。

  她本就是北境軍戶出身,對邊疆情況頗為熟悉。

  「有什麼發現?」安森閉目以氣感知,周遭確實察覺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我有位叔父常年在北境駐防,聽他提起過,柔然地界上,幾乎沒有不被牲畜啃食的草場,」花木蘭指向不遠處一頂明顯廢棄已久的帳篷,語氣篤定。

  「眼下敵軍已推進至我龍夏境內半月有餘,眼看十月末北地就要入冬,正是儲備過冬草料的關鍵時候。可此地不但不見牲畜蹤影,甚至連前來收割牧草的牧民都無。我看那帳篷里的痕跡,像是很久沒人來過了。」她微微皺眉,對這些反常現象感到困惑。

  「難不成————這些行屍把牧民都————」她隨即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不對,行屍明顯是柔然軍隊操控的,他們總不至於連自己的牧民都禍害吧?圖什麼呢?除非他們瘋了。」

  安森聽到她的猜測,卻若有所思。

  雖然他對混沌之氣的根源尚不完全清楚,但這段時日的經歷讓他對其特性有了一定了解—它能侵蝕心智,放大欲望。

  然而,這種副作用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並非不可抵禦。

  以他目前的實力,便能直接抵抗一定量混沌之力的侵蝕,不被其輕易左右。

  在他看來,混沌之力與靈魂之力在本質上並無根本區別,關鍵在於前者對心靈有著負面影響。

  只要吸收的量不超過自身靈魂之力的上限,並且意志足夠堅定,便能相對保持本心。

  混沌之力似乎能通過汲取負面情緒不斷增殖,而靈魂之力的增長路徑則恰恰相反。

  倘若那位單于真是幕後主使,那麼他在混沌之力的影響與誘惑下,為了追求力量的極致,通過屠戮生靈、製造行屍來匯聚龐大的負面能量,以期突破某種境界————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

  畢竟,已有前車之鑑一納尼亞那位為了追求力量而不惜毀滅自身世界的雪女巫。

  看著皇子因自己一句隨口猜測而陷入沉思,花木蘭有些不安:「殿下,我只是胡亂猜測的————不會真有人瘋狂到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都不放過吧?」

  「繼續深入探察吧。」安森沒有直接解釋,只是平靜地說道,「眼下線索太少,終究只是猜測。或許,也只是周邊部落的牧民和牲畜都被徵調去支援前線了也說不定。」

  他招呼花木蘭一同再次乘上白羽,巨大的烏鴉展開雙翼,載著兩人繼續向著草原深處。

  幾日相處下來,花木蘭對這位皇子的脾性也有些熟悉了。

  他雖身份尊貴,性格卻頗為隨和,平日裡不拘小節,對於她的請教總能耐心解答。最難得的是,他看待女子與男子似乎並無不同,這份平等相待讓她倍感心安。

  「殿下,」她忍不住開口,帶著幾分好奇與欽佩,「您似乎年齡不比我大多少,怎麼會懂得那麼多神奇的法術?而且我感覺————您的氣」簡直深不可測。

  「」

  如今的花木蘭已初步掌握了氣的感知。雖然平時無法窺探安森氣的全貌,但前幾日安森練習「氣宗百兵」時不經意間流露的氣息,恰好被她捕捉到。

  那瞬間感受到的渾厚與浩瀚,讓她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猶如溪流之於江海。她暗自估算,這位皇子的氣至少比自己強出十倍有餘。

  倘若她知道安森的真實實力源於靈魂之力的轉化,百倍於她都算是保守估計,不知會作何感想。

  好在安森並不知曉她的猜測,即便知道,也不會出言打擊她的積極性一畢竟,一個全憑天賦苦修,一個則多少算是「開了掛」。

  「其實你的天賦也很強,」安森轉過頭,語氣溫和,「不過是氣」的覺醒比我稍晚了一些。」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微小的距離。

  「只要持之以恆地修習,達到甚至超越我如今的境界也並非難事。何況,你還擁有火之靈的眷顧。」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只是修習的時間比你長,經歷的事情比你多一些罷了。」


  這話倒不算全然是安慰。花木蘭的潛力極大,即便沒有火之靈,假以時日,單憑她在「氣」上的天賦,也足以成為一代氣宗大師。

  聽聞皇子如此謙遜而肯定的評價,花木蘭心中對未來的自己更加嚮往了。倘若真有那麼一天變得強大,父母和家族定會以她為榮。

  飛行不久,兩人來到了一處柔然人的集市。儘管柔然人多以遊牧為生,逐水草而居,但每月仍有固定的時日和地點舉行市集,供各部落交易物資、互通消息。

  為了打探情報,安森在空中便施展變形術,將自己與花木蘭的身形縮小。收回白羽後,他操控氣流,托著變小的二人悄然向喧鬧的集市飄去。

  落入集市,他們發現此次聚會並不熱鬧,往來的部落勢力稀少,而且安森敏銳地察覺到,集市中多以婦孺為主,青壯年和老人寥寥無幾。

  懷著疑慮,兩人來到集市邊緣最大的一頂帳篷一一通常,這類集市由周邊最強大的部落主持,負責維持秩序並收取少量費用。

  帳篷內,一位大腹便便、衣著華貴的中年柔然人正對著帳本愁眉不展。

  見帳內僅他一人,安森當即施法隔絕內外聲響,隨即拉著花木蘭的手,兩人瞬間恢復了原形。

  那胖子見到憑空出現的兩人,先是一驚,張口欲呼,隨即卻又像是想到什麼,自己捂住了嘴,緊閉雙眼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再次睜眼確認。

  。。。。。

  出乎意料的是,他非但沒有呼喊守衛,反而激動地站起身,帶著顫音急切問道:「你們————你們是來接我們的?」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讓安森和花木蘭面面相覷。

  見兩人面露疑惑,胖子臉上的希望之光迅速黯淡,頹然坐回椅中,喃喃道:「看來————我弟弟他沒逃出去————」

  花木蘭看了安森一眼,得到首肯後,上前一步問道:「你好像是在等我們龍夏的人?聽你的口音是柔然人無疑。究竟怎麼回事?看你身份不低,是誰要加害於你?不妨和我們說說?」

  胖子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疲憊與絕望。他長長嘆了口氣,道出了原委:

  原來,他名叫烏恩,是草原上柔川部落的首領,其父已逝,他如今是繼任者。

  約莫半年前,他的父親與其他眾多中小部族首領一樣,應那位名義上統一了草原的單于—阿史那鐵勒汗的召喚,前往王庭議事。

  烏恩回憶道,聲音帶著些顫抖:「那位鐵勒汗————他展現了可怕的力量!更詭異的是,他似乎能看透人心————當場就從幾個部落的隨行人員里,抓出了好幾名你們龍夏安插的細作!」

  在揪出那些人後,他當場將他們虐殺,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又將那些屍體「復活」成了眼神空洞、行動僵硬的活屍。這一手殘忍而詭異的手段,瞬間震懾了所有在場者。

  烏恩繼續道,語氣變得激動:「然後他就說,要帶領我們所有部落,去拿下龍夏帝國,去征服整個世界,到時候我們也能不必天天放牧,冬日嚴寒也不必忍飢挨餓!怪就怪在————他的話好像有種神奇的力量,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忍不住想跟著他干!等到大會結束沒幾日,幾乎所有部落都派出了大批青壯,加入了他那支所謂的柔然軍」。」

  然而,就在三個多月前,烏恩的父親和一些其他部落的有識之士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那些加入「柔然軍」的青壯,回來後性格大變,變得極其嗜血殘暴。

  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完全效忠於單于一人,對原先部落里的親人、族人變得冷漠無情,甚至動輒打罵。

  烏恩握緊了拳頭,「我父親他們推斷,單于肯定是用邪術控制了這些戰士的心智!可是————誰敢反抗?那些敢站出來說不的人,都變成了行屍走肉,死了都不得安生,還要被那魔頭驅策,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讓老首領等人感到害怕不安的是,在一個多月前,柔然正式對龍夏用兵後不久,各個部落里的老人開始陸續失蹤。緊接著,一些留守的青壯也不見了蹤影。

  烏恩講述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痛楚:「直到半個月前————我父親帶著幾個忠心護衛,夜裡蹲守,終於抓到了罪魁禍首————就是當初我們部落派出去的那些青壯!他們————他們竟然對自己的族人下手!」

  他模仿著那些人當時狀若癲狂的語氣,「他們還嚷嚷,說什麼能為單于獻身是他們的榮耀」!我父親氣得當場就要清理門戶————可沒想到,那幾個畜生突然爆發出出乎意料的強大的力量,還奪走我父親的兵刃重創了他————」


  彌留之際,老首領將烏恩和他弟弟叫到床前,讓小兒子立刻帶上幾名好手,想辦法潛入龍夏尋求救援,告知龍夏人草原上發生的劇變,懇請他們設法解救被奴役的部落。

  同時,老首領將所有知曉的情報和一封親筆信交給了烏恩,告訴他,只要龍夏國願意派人過來接應他們,等到烏恩帶著部落的核心成員安全抵達龍夏,便將這一切和盤托出,作為投誠和求助的籌碼。

  烏恩苦笑著,攤了攤手,環顧這頂略顯空蕩的帳篷:「核心成員?呵————哪裡還有什麼核心成員。如今整個柔川部落,就只剩我和我爹留下的那十來個老護衛了。我之所以還能在這裡主持集市——不過是因為周圍其他部落的情況,比我們更慘罷了。」

  他頹然地向後靠去,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現在,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不知道下一個失蹤的會是誰,也不知道那單于————到底想怎麼處置我們這些剩餘的柔然各部。」

  聽完烏恩的講述,安森的靈魂之力敏銳地感知到他並未說謊。他總算明白為何一路行來少見柔然普通牧民——竟是真的被這位單于「內部消化」了。

  雖然他們憑藉白羽的急速,僅用小半日便抵達此地,但若按常理,此處距離龍夏都城,快馬加鞭也需至少六日,慢行則要八九天。自己出發前並未收到任何關於烏恩弟弟的消息,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我願意投效龍夏!」烏恩忽然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只要你們願意助我報仇,我烏恩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他想到眼前兩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穿越前線至此,說明龍夏仍有能力深入柔然腹地,反擊或許還有希望!

  「你父親的信件,以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吧。」安森不置可否。倘若烏恩的情報確有價值,他不介意施以援手。

  此時的烏恩似乎已心存死志。原本他以為這兩人是弟弟搬來的救兵,意味著弟弟尚在人世,他心中還存有一絲家人團聚的微光。

  如今這希望破滅,他對自己的性命也已無太多留戀,唯剩復仇一念一隻要能讓單于付出代價,他願意付出所有。

  他不再猶豫,將那份染著父親血跡的密信交出,隨後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安森在他開始講述時,便已喚出伊夫里。戒靈默然接過主人從儲物空間中取出的紙筆,開始飛速記錄烏恩吐露的每一個字句。

  見到房中又憑空多出一個形貌奇異的異域之人,烏恩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只管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盤托出,只求能為復仇增添一分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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