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舞會邀請 灰鼠行軍
阿卡率領著所有的灰雁，步伐莊重地走了過來。
她先是轉向安森，對他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感激，然後才快樂地拍著翅膀，對尼爾斯說道：
「大拇指，還有安森，在你們之前，從未有人類幫助過我們灰雁。」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你們從狐狸斯密爾的魔爪中救出了我的同伴。我一直沒有正式表達過感謝，但我向來是用行動、而非言語來表達感激之情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費了一番功夫，終於找到了那個對你們施展魔法的小精靈。他告訴了我你們之前所做的一切，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強調，你們是多麼出色——怎樣救助小動物，大伙兒又是怎樣誇獎你們的。最終，小精靈同意了：只要你們一回到家，就會重新變回和原來一樣的人。」
「我相信，我終於為你們做了一件真正的好事，算是對你們善良的報答。」阿卡的聲音溫柔，「祝賀你們！」
事情完全出乎尼爾斯意料。灰雁剛開始講話時，他還高高興興的；可等阿卡說完，他竟然變得那麼傷心！他一言不發，扭過頭去，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安森看著這一切，上前輕輕拍了拍尼爾斯的肩膀。
「這究竟是怎麼啦？」阿卡關切地問道，「你還希望我為你做些什麼嗎？」
安森知道尼爾斯此時心裡想的，是那些即將失去的無憂無慮的愉快日子、逗笑的戲謔、驚心動魄的冒險，還有那毫無約束的自由——在高高的天空中飛翔，遠離地面的煩惱……哪怕是在納尼亞當過國王的安森，也認為這樣的生活非常的愜意舒適。
尼爾斯正是這麼想的，他覺得自己即將要告別這段旅行，回到原本無趣的生活之中，再也忍不住傷心地號啕大哭。
「我一點都不在乎是不是重新變成人！」他哭喊著說道，「我只想跟你們一起去拉普蘭！」
安森幫尼爾斯說出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的話：「阿卡隊長，也許我們可以有另一種選擇？我和尼爾斯都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我們享受與你們一起旅行的每一刻。」
阿卡搖了搖頭，勸慰道：「聽我一句，那個小精靈脾氣很大、容易發火。如果你們這次不接受他的好意，下一回再想去求他，可就難啦！」
尼爾斯覺得阿卡還是希望他回去，激動地喊道：「我不要變成人嘛！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拉普蘭！為了這個，我可以一直規規矩矩，不再搗亂和做壞事！」
安森接著說道：「我們理解您的顧慮，阿卡隊長。但與你們相處的這些日子裡，我們感到非常的自由和快樂。」
他也不想那麼快結束這段旅程。自從變小後，眼中的世界大變模樣，他感到自己又像是回到兒時觀察螞蟻搬家時的心情，對萬物充滿新的好奇與探索欲。他預感，當尼爾斯變回人類之時，自己的這段旅程也許也將要結束。
「如果你們真心想跟我們繼續旅行，我也不會拒絕你們。」阿卡回應道，「但你們要想清楚，是不是真的不願意回家？說不定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
「不會的！」尼爾斯堅定地說，「我絕不後悔。我從來沒有像跟你們在一起時這麼快活過！」
安森也點頭附和：「我覺得有些經歷一旦錯過就永遠不會再有了。」
「好吧，既然如此，」阿卡終於說道，「那就隨你們的便吧。歡迎你們正式加入我們的旅程。」
「謝謝！」尼爾斯興奮地撲向她，流下了快樂的眼淚。安森則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旅程。
第二天一大清早，露宿在維姆布湖面浮冰上的灰雁們被半空中的喧譁驚醒。
「呱呱，呱呱」，一群灰鶴在湖面上空飛過，「大鶴特里亞努特要我們向灰雁阿卡和她率領的雁群致敬。明天在庫拉山舉行鶴之舞表演大會，歡迎諸位光臨。」
阿卡馬上仰起頭來回答：「謝謝，並向他致意！謝謝！」
灰鶴們體型高大，灰白相間，頭頂有紅色斑塊，叫聲洪亮。他們呼嘯而過，繼續向前飛去。安森和尼爾斯在他們飛了很長一段距離後，還能隱約聽到他們的喊聲。他們一路對每一塊田地和樹林發出呼喚：「鶴之舞表演大會明天在庫拉山舉行。大鶴特里亞努特歡迎諸位光臨。」
安森對這次的表演期待已久——那是只在於童話中才能看到的景象。納尼亞也有不少能言獸，但能言獸更像人，他們長著動物的模樣，卻褪去了不少原本的習性。
在場的灰雁們聽到這個消息非常高興。「你真是好運氣，」他們感嘆道，「竟然可以親眼看到鶴之舞表演大會了。」
「看灰鶴跳跳舞有那麼不得了嗎？」雄鵝不解地問道。
「噢，這是你做夢也夢不到的呀。」灰雁們回答。
尼爾斯此時也對即將到來的表演無比期待，不過接下來阿卡的話像是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我們要考慮周全，明天我們到庫拉山去的時候，大拇指和安森得留下，我們要避免他們發生意外。」阿卡對大鵝說道。
「我們不能扔下他們兩個，這樣太危險了。」莫頓不願扔下自己的朋友，「如果灰鶴不歡迎他們兩個，那就讓我留下來陪他們好了！」
「唉，沒辦法，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人類被允許去參加庫拉山的動物集會，」阿卡嘆了口氣說，「所以我也就不敢把他們帶過去。不過現在還有時間，我可以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商量。現在我們先去其他地方找點兒吃的吧。」
於是阿卡發出了起程的信號。這段時間，狐狸斯密爾總是沿著他們前進的路線追蹤灰雁群，所以每天灰雁們都不會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會儘量往遠處飛。
他們一直飛到格里敏大樓南邊那片潮濕得像沼澤地一樣的草地上，才降落下來尋覓食物。
安森興致勃勃地帶著尼爾斯在濕潤的草地中開始收集能吃的食物。沒多久就找到了一些野蒜當配料，又發現了兩棵酸模和水芹可以做沙拉，還挖了些蘆葦嫩莖。最棒的是採到幾朵羊肚菌，可以用來煮湯了。
雖然今天的食物豐盛，但尼爾斯因為不能去看鶴之舞表演大會而怏怏不樂，卻又不好意思向雄鵝或者別的灰雁開口提出這件事。安森注意到了尼爾斯的沮喪，對他說道：「別太難過，也許還有轉機。」
尼爾斯心裡沒法不難過，因為阿卡到底還是不太信任他。他想，灰雁們應該明白，一個男孩寧可不重新變成人，也要跟隨他們這些一無所有的灰雁到處漂泊，是絕對不會出賣、背叛他們的。
再說，為了同灰雁在一起，他已經做出了那麼大的犧牲，那麼讓他看到這些了不起的奇妙事情，對灰雁來說也是應該的。
「我要不直截了當地向他們說出我的想法？」尼爾斯問安森，「你難道不好奇嗎？阿卡說沒有人見到過這場難得的舞會。」
「如果你真的想去，勇敢表達出來，阿卡也不會介意的。」安森回答，「我也對這很感興趣，不過我認為她或許有自己的考量。如果允許的話，阿卡應該不會拒絕我們參觀這場聚會。」
但是過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尼爾斯還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這麼做——因為他對那隻領頭老雁抱著肅然起敬的態度，覺得自己要違抗她的意志是很不容易的。
快到傍晚的時候，在草地的另一邊，灰雁們正在覓食。有一道很寬的石頭牆垣蜿蜒延伸。尼爾斯來到阿卡這邊想說些什麼，不經意間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堵圍牆上。
「天哪，那是什麼東西？」尼爾斯大驚失色。
安森和所有的灰雁都立刻抬起頭來，目光一齊順著尼爾斯手指的方向望去。安森知道發生了什麼，如他預料一般，只見圍牆上的東西像是灰色鵝卵石長出了腿腳一般在跑動。
定睛細看，原來是一支聲勢浩大的老鼠大軍在牆垣上行進。他們行動非常迅速，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向前飛奔，一排接著一排，數量多到有一段時間把整個牆垣都遮蓋住了。
安森望著密密麻麻的老鼠，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邊上的尼爾斯素來害怕老鼠，現在變小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要幾隻老鼠一起撲上來恐怕都會要了他們的命。他感到不寒而慄，脊梁骨透出一陣涼氣。
灰雁們也同他一樣厭惡老鼠。他們沒有同老鼠講話，而且在老鼠離開以後，都一個勁兒地抖動翎羽像是抖落沾染了老鼠身上的髒東西。「嘿，那麼多的灰老鼠一齊出動啊！」從瓦西亞爾來的灰雁亞克西若有所思地說道道，「這可不像什麼好的兆頭。」
這時，安森看到一隻大鳥突然飛落下來。那是一隻黑翅膀、紅細腿、細長喙的白鸛。阿卡趕緊整理羽翼迎上去，連連彎下頸項鞠躬致意。
「我想，大概您的住所沒有什麼損壞吧，埃爾曼里奇先生。」阿卡說。
這隻白鸛滿腹牢騷，安森和大家一起聽著他大肆抱怨：他的窩快被雪壓垮了，如今找不到一點兒食物，因為人們在沼澤地排水奪走了他的全部家當。他說，他打算遷居外地，再也不回來啦！
在白鸛訴苦抱怨的時候，沒有安身之處的灰雁阿卡不禁自怨自艾起來。她想：「唉，要是我也能過得像您那麼舒服，埃爾曼里奇先生，我才不向人抱怨、訴苦哩！您雖然仍然是一隻自由自在的野鳥，卻得到人類的如此厚愛，他們不會朝您發射一顆子彈，或者從您的窩裡偷走一個蛋。」
當然這些話都是阿卡憋在自己肚子裡的。她對白鸛只是說，她不大相信他願意從那幢建成以來就一直是白鸛棲身之所的格里敏大樓搬走。
旁聽的安森也知道這白鸛並不想真的搬走，不然也不會在大家面前那麼喋喋不休。這明顯是遇到麻煩事了，想要尋求別人的幫助。而在白鸛看來，年長的阿卡或許會有什麼辦法。果然，接下來就聽到他開口：
「哎，你們看見那群浩浩蕩蕩趕到格里敏城堡的灰老鼠了嗎？」白鸛問道。
阿卡說：「我們看到了，不過真讓人厭惡。」
白鸛開始對他們講起那些多年來為保衛那座城堡而戰鬥的英勇的黑老鼠。「唉，可惜眼看今天夜裡格里敏大樓就要落入灰老鼠的手中啦！」白鸛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先是轉向安森，對他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感激，然後才快樂地拍著翅膀，對尼爾斯說道：
「大拇指，還有安森，在你們之前，從未有人類幫助過我們灰雁。」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你們從狐狸斯密爾的魔爪中救出了我的同伴。我一直沒有正式表達過感謝，但我向來是用行動、而非言語來表達感激之情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費了一番功夫，終於找到了那個對你們施展魔法的小精靈。他告訴了我你們之前所做的一切，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強調，你們是多麼出色——怎樣救助小動物，大伙兒又是怎樣誇獎你們的。最終，小精靈同意了：只要你們一回到家，就會重新變回和原來一樣的人。」
「我相信，我終於為你們做了一件真正的好事，算是對你們善良的報答。」阿卡的聲音溫柔，「祝賀你們！」
事情完全出乎尼爾斯意料。灰雁剛開始講話時，他還高高興興的；可等阿卡說完，他竟然變得那麼傷心！他一言不發，扭過頭去，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安森看著這一切，上前輕輕拍了拍尼爾斯的肩膀。
「這究竟是怎麼啦？」阿卡關切地問道，「你還希望我為你做些什麼嗎？」
安森知道尼爾斯此時心裡想的，是那些即將失去的無憂無慮的愉快日子、逗笑的戲謔、驚心動魄的冒險，還有那毫無約束的自由——在高高的天空中飛翔，遠離地面的煩惱……哪怕是在納尼亞當過國王的安森，也認為這樣的生活非常的愜意舒適。
尼爾斯正是這麼想的，他覺得自己即將要告別這段旅行，回到原本無趣的生活之中，再也忍不住傷心地號啕大哭。
「我一點都不在乎是不是重新變成人！」他哭喊著說道，「我只想跟你們一起去拉普蘭！」
安森幫尼爾斯說出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的話：「阿卡隊長，也許我們可以有另一種選擇？我和尼爾斯都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我們享受與你們一起旅行的每一刻。」
阿卡搖了搖頭，勸慰道：「聽我一句，那個小精靈脾氣很大、容易發火。如果你們這次不接受他的好意，下一回再想去求他，可就難啦！」
尼爾斯覺得阿卡還是希望他回去，激動地喊道：「我不要變成人嘛！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拉普蘭！為了這個，我可以一直規規矩矩，不再搗亂和做壞事！」
安森接著說道：「我們理解您的顧慮，阿卡隊長。但與你們相處的這些日子裡，我們感到非常的自由和快樂。」
他也不想那麼快結束這段旅程。自從變小後，眼中的世界大變模樣，他感到自己又像是回到兒時觀察螞蟻搬家時的心情，對萬物充滿新的好奇與探索欲。他預感，當尼爾斯變回人類之時，自己的這段旅程也許也將要結束。
「如果你們真心想跟我們繼續旅行，我也不會拒絕你們。」阿卡回應道，「但你們要想清楚，是不是真的不願意回家？說不定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
「不會的！」尼爾斯堅定地說，「我絕不後悔。我從來沒有像跟你們在一起時這麼快活過！」
安森也點頭附和：「我覺得有些經歷一旦錯過就永遠不會再有了。」
「好吧，既然如此，」阿卡終於說道，「那就隨你們的便吧。歡迎你們正式加入我們的旅程。」
「謝謝！」尼爾斯興奮地撲向她，流下了快樂的眼淚。安森則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旅程。
第二天一大清早，露宿在維姆布湖面浮冰上的灰雁們被半空中的喧譁驚醒。
「呱呱，呱呱」，一群灰鶴在湖面上空飛過，「大鶴特里亞努特要我們向灰雁阿卡和她率領的雁群致敬。明天在庫拉山舉行鶴之舞表演大會，歡迎諸位光臨。」
阿卡馬上仰起頭來回答：「謝謝，並向他致意！謝謝！」
灰鶴們體型高大，灰白相間，頭頂有紅色斑塊，叫聲洪亮。他們呼嘯而過，繼續向前飛去。安森和尼爾斯在他們飛了很長一段距離後，還能隱約聽到他們的喊聲。他們一路對每一塊田地和樹林發出呼喚：「鶴之舞表演大會明天在庫拉山舉行。大鶴特里亞努特歡迎諸位光臨。」
安森對這次的表演期待已久——那是只在於童話中才能看到的景象。納尼亞也有不少能言獸，但能言獸更像人，他們長著動物的模樣，卻褪去了不少原本的習性。
在場的灰雁們聽到這個消息非常高興。「你真是好運氣，」他們感嘆道，「竟然可以親眼看到鶴之舞表演大會了。」
「看灰鶴跳跳舞有那麼不得了嗎？」雄鵝不解地問道。
「噢，這是你做夢也夢不到的呀。」灰雁們回答。
尼爾斯此時也對即將到來的表演無比期待，不過接下來阿卡的話像是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我們要考慮周全，明天我們到庫拉山去的時候，大拇指和安森得留下，我們要避免他們發生意外。」阿卡對大鵝說道。
「我們不能扔下他們兩個，這樣太危險了。」莫頓不願扔下自己的朋友，「如果灰鶴不歡迎他們兩個，那就讓我留下來陪他們好了！」
「唉，沒辦法，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人類被允許去參加庫拉山的動物集會，」阿卡嘆了口氣說，「所以我也就不敢把他們帶過去。不過現在還有時間，我可以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商量。現在我們先去其他地方找點兒吃的吧。」
於是阿卡發出了起程的信號。這段時間，狐狸斯密爾總是沿著他們前進的路線追蹤灰雁群，所以每天灰雁們都不會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會儘量往遠處飛。
他們一直飛到格里敏大樓南邊那片潮濕得像沼澤地一樣的草地上，才降落下來尋覓食物。
安森興致勃勃地帶著尼爾斯在濕潤的草地中開始收集能吃的食物。沒多久就找到了一些野蒜當配料，又發現了兩棵酸模和水芹可以做沙拉，還挖了些蘆葦嫩莖。最棒的是採到幾朵羊肚菌，可以用來煮湯了。
雖然今天的食物豐盛，但尼爾斯因為不能去看鶴之舞表演大會而怏怏不樂，卻又不好意思向雄鵝或者別的灰雁開口提出這件事。安森注意到了尼爾斯的沮喪，對他說道：「別太難過，也許還有轉機。」
尼爾斯心裡沒法不難過，因為阿卡到底還是不太信任他。他想，灰雁們應該明白，一個男孩寧可不重新變成人，也要跟隨他們這些一無所有的灰雁到處漂泊，是絕對不會出賣、背叛他們的。
再說，為了同灰雁在一起，他已經做出了那麼大的犧牲，那麼讓他看到這些了不起的奇妙事情，對灰雁來說也是應該的。
「我要不直截了當地向他們說出我的想法？」尼爾斯問安森，「你難道不好奇嗎？阿卡說沒有人見到過這場難得的舞會。」
「如果你真的想去，勇敢表達出來，阿卡也不會介意的。」安森回答，「我也對這很感興趣，不過我認為她或許有自己的考量。如果允許的話，阿卡應該不會拒絕我們參觀這場聚會。」
但是過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尼爾斯還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這麼做——因為他對那隻領頭老雁抱著肅然起敬的態度，覺得自己要違抗她的意志是很不容易的。
快到傍晚的時候，在草地的另一邊，灰雁們正在覓食。有一道很寬的石頭牆垣蜿蜒延伸。尼爾斯來到阿卡這邊想說些什麼，不經意間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堵圍牆上。
「天哪，那是什麼東西？」尼爾斯大驚失色。
安森和所有的灰雁都立刻抬起頭來，目光一齊順著尼爾斯手指的方向望去。安森知道發生了什麼，如他預料一般，只見圍牆上的東西像是灰色鵝卵石長出了腿腳一般在跑動。
定睛細看，原來是一支聲勢浩大的老鼠大軍在牆垣上行進。他們行動非常迅速，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向前飛奔，一排接著一排，數量多到有一段時間把整個牆垣都遮蓋住了。
安森望著密密麻麻的老鼠，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邊上的尼爾斯素來害怕老鼠，現在變小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要幾隻老鼠一起撲上來恐怕都會要了他們的命。他感到不寒而慄，脊梁骨透出一陣涼氣。
灰雁們也同他一樣厭惡老鼠。他們沒有同老鼠講話，而且在老鼠離開以後，都一個勁兒地抖動翎羽像是抖落沾染了老鼠身上的髒東西。「嘿，那麼多的灰老鼠一齊出動啊！」從瓦西亞爾來的灰雁亞克西若有所思地說道道，「這可不像什麼好的兆頭。」
這時，安森看到一隻大鳥突然飛落下來。那是一隻黑翅膀、紅細腿、細長喙的白鸛。阿卡趕緊整理羽翼迎上去，連連彎下頸項鞠躬致意。
「我想，大概您的住所沒有什麼損壞吧，埃爾曼里奇先生。」阿卡說。
這隻白鸛滿腹牢騷，安森和大家一起聽著他大肆抱怨：他的窩快被雪壓垮了，如今找不到一點兒食物，因為人們在沼澤地排水奪走了他的全部家當。他說，他打算遷居外地，再也不回來啦！
在白鸛訴苦抱怨的時候，沒有安身之處的灰雁阿卡不禁自怨自艾起來。她想：「唉，要是我也能過得像您那麼舒服，埃爾曼里奇先生，我才不向人抱怨、訴苦哩！您雖然仍然是一隻自由自在的野鳥，卻得到人類的如此厚愛，他們不會朝您發射一顆子彈，或者從您的窩裡偷走一個蛋。」
當然這些話都是阿卡憋在自己肚子裡的。她對白鸛只是說，她不大相信他願意從那幢建成以來就一直是白鸛棲身之所的格里敏大樓搬走。
旁聽的安森也知道這白鸛並不想真的搬走，不然也不會在大家面前那麼喋喋不休。這明顯是遇到麻煩事了，想要尋求別人的幫助。而在白鸛看來，年長的阿卡或許會有什麼辦法。果然，接下來就聽到他開口：
「哎，你們看見那群浩浩蕩蕩趕到格里敏城堡的灰老鼠了嗎？」白鸛問道。
阿卡說：「我們看到了，不過真讓人厭惡。」
白鸛開始對他們講起那些多年來為保衛那座城堡而戰鬥的英勇的黑老鼠。「唉，可惜眼看今天夜裡格里敏大樓就要落入灰老鼠的手中啦！」白鸛長長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