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簡直是個超人
安森追進林子時，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速度變快了不少，幾乎接近他變成小精靈之前的狀態。
但即便如此，距離追上狐狸仍差一些——這已經足夠讓他感到好奇了，要知道那傢伙嘴裡可還叼著一隻灰雁呢。
還沒等他想出該怎麼追上狐狸、救下灰雁，原本跑在他身後的尼爾斯竟飛快地超過了他，直衝向狐狸。此刻安森只有一個念頭——他簡直是個超人！
望著尼爾斯和狐狸遠去的方向，安森一陣默然。他有些想不通，同樣是被變成小精靈，為什麼尼爾斯能有那麼快的速度。「也許因為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他暗自猜測。
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鐘，天色漸亮，可溫度似乎比半夜時還要冷。
安森循著足跡繼續向前搜尋，心裡不免為尼爾斯擔心。這男孩太衝動了，世界或許因自己的到來或其他原因已有所變動，不知尼爾斯能否堅持到自己找到他。
安森又前行了一段時間，太陽升起來了。四周的一切仿佛被點燃：雲霞如光滑的緞子流淌在天際，針葉林交錯的細枝、草尖未化的霜痕，全都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芒。
太陽越升越高，光芒潑灑整片天空，終於將最後一絲屬於黑夜的凜冽徹底驅散。
大地不再如凍僵般死寂，萬物重新吐納生機。
鳥獸紛紛甦醒，開始了各自的忙碌：一隻松鼠捧著堅果鑽出樹洞，蹲在枝頭悉悉窣窣地啃開果殼；燕雀停在高處，婉轉的鳴叫清澈地滴落進晨光里。
他終於循著痕跡發現了他們——一隻橘紅色皮毛的狐狸正蹲坐在一株細長的雲杉小樹下。
大多數狐狸的爪子不像貓那樣可以完全縮回，也無法像松鼠那樣深深抓牢樹幹。它們更像狗，沒法追著獵物爬上樹，只能偶爾抬頭，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瞪向樹上坐著的小人——那不就是尼爾斯嗎？
樹上的尼爾斯正為自己熬過難熬的夜晚、迎來日出而感到慶幸。
原來，之前超過安森後，尼爾斯和斯密爾又足足跑了十幾分鐘。「把灰雁放下！」尼爾斯好不容易趕上來，大聲喊道，並用盡全身力氣攥住狐狸的尾巴。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的力氣竟還沒這隻狐狸大。
他只能一遍遍喊叫，狐狸卻拖著他繼續往前跑，森林中的枯葉隨風飄飛，灑落身後。
又跑了很長一段路，斯密爾終於停下來，把灰雁撂到地上，用前爪按住。他回頭一看，發現追自己的不是什麼強大的人類，只是個還沒自己大的小人兒，便冷笑道：「你是什麼東西，小傢伙？快閃開！別妨礙我用晚餐。」
「休想！趕快放掉這隻灰雁！」尼爾斯喊道。
「哼，就憑你？看樣子你還不知道我的厲害。小人兒，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是怎樣咬死這隻灰雁的。」說完，狐狸張開大嘴就朝灰雁的脖子咬去。
這時，尼爾斯來不及細想，趕緊掏出小刀，使出渾身力氣猛地朝斯密爾的尾巴一紮。斯密爾「啊」地慘叫一聲，疼得打了個滾。
灰雁趁機掙脫，她掙扎著拍動受傷的翅膀騰空而起，穿過交錯的樹枝，飛回空中去尋找自己的隊友。
斯密爾氣壞了，望著飛走的灰雁，轉過身來對著尼爾斯憤怒地吼道：「你害我的晚餐飛走了！我要咬死你！你逃不掉的！」
「哼，你想得美！」尼爾斯說道。救出灰雁之後，他內心非常高興。
狐狸身手敏捷，但尼爾斯始終死死攥住它的尾巴不放。每當狐狸轉頭想抓住他，他就抓著尾巴閃到另一邊。
這簡直像是在森林裡跳舞，山中樹葉紛紛飄落。斯密爾左右轉了無數個圈子，尾巴也跟著打轉。尼爾斯緊緊抓住尾巴躲閃，狐狸始終沒法得手。
一開始，尼爾斯還因為自己在捉弄一隻狐狸而得意地哈哈大笑。可斯密爾像所有善於追捕的老獵手一樣極有耐力。不到幾分鐘，尼爾斯就開始擔心，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住。
就在這時，他一眼瞥見了一棵細長的雲杉樹，它筆直地穿過林中糾纏的枝條伸向天空。
他突然鬆開狐狸尾巴，縱身撲向那棵雲杉。
而斯密爾被他捉弄得有些急了，仍舊跟著自己的尾巴繼續轉了好一陣圈子。
「瞧瞧這隻傻狐狸在做什麼呢！」尼爾斯放聲大笑。
斯密爾感到自己被這麼一個小傢伙戲耍，若不報復就太蠢了。於是他用大尾巴圍著自己，蹲坐在樹下等待機會。
夜色加深，林中的空氣愈發寒冷。尼爾斯只睡了半覺，又經過一場劇烈追逐，此時又冷又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著摔下去。他頭一回在深夜的森林裡與一隻比自己還大的狐狸對峙，實在太恐怖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又冷又困的尼爾斯忽然感到非常高興——他等到了溫暖的日出！
此時斯密爾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他注意到不遠處有另一棵歪斜生長的松樹，也許是被風吹倒的。他可以勉強爬上那棵樹的頂端，再跳到雲杉旁的樹枝上，說不定就能勾到那個小人。即使這要冒點風險，但為了出這口惡氣，也值得一試。
「你給我等著！」他惡狠狠地朝樹上的尼爾斯喊了一聲，隨即開始了行動。
安森就在他身後不遠處靜靜望著。樹上的尼爾斯也發現了狐狸後面的安森，剛激動地想要打招呼，卻見安森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於是趕緊閉上嘴，一起看著狐狸略顯笨拙地爬上了松樹頂端，又險之又險地躍到了距離尼爾斯很近的雲杉枝上。
「小傢伙，我來啦，準備好接受教訓吧。」斯密爾得意地恐嚇道。他沒看到尼爾斯流露出預想中的後悔或害怕，反而嬉笑著指了指他的身後。
「哎呦！」好奇的狐狸剛回過頭，就見一顆松果大小的石頭朝自己左眼砸來——「砰」的一聲正中眼眶！劇痛讓他沒能站穩，手舞足蹈地跌了下去。
「這狐狸可真抗揍，這都沒摔死他！」尼爾斯終於開口。見到安森，他非常開心，總算不是獨自面對這個壞傢伙了。只可惜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也沒能要了它的命。
「的確有些出乎意料。」安森望著下方揉著一隻眼睛、不時目露凶光的狐狸，回答道。剛才他已使出全身力氣，即使力氣變小不足以一擊致命，至少也該讓它昏厥一陣。可下面的斯密爾看上去只是被砸疼了，並不算重傷，仿佛還準備爬上來報復。
「昂克！昂克！」林中傳來了灰雁的鳴叫聲。沒過一會兒，十三隻灰雁呼啦啦地飛過了樹林上空。
「我們在這兒！阿卡！莫頓！」尼爾斯激動地扯開喉嚨向他們呼喊，但他們仿佛沒有聽見，徑直飛走了。
「完了，他們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大概以為我早給狐狸當了點心，甚至都沒有來找過我。」尼爾斯傷心得快哭出來了。但安森就在身邊，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也讓尼爾斯湧起一股勇氣：「尼爾斯·豪格爾森，你可不是膽小鬼，現在有朋友一路追來幫助你了。」
正當狐狸準備再次行動時，一隻接一隻的灰雁從樹枝中間低低地飛了過來。他們飛得很低、很慢，徑直朝樹下的斯密爾逼近。
斯密爾一見灰雁大喜過望，縱身向前撲去——可灰雁在他眼前猛地轉身，如黑影般掠過。
就這樣，不等斯密爾喘氣，一隻又一隻灰雁接連不斷地飛來又飛走。他們逗弄著斯密爾，斯密爾撲向這隻，又撲向那隻。趁這個機會，雄鵝飛到尼爾斯與安森身邊，待他們爬上自己的背後，便向湖心飛去。
他們離去後，灰雁們也停止了戲弄，紛紛飛走。
斯密爾站在那裡，渾身疲累，舌頭長長地拖在嘴外，呼哧呼哧地冒著白沫，左眼通紅。他已經徹底沒力氣了。
這時，他突然想起自己守候的獵物，抬起頭一瞧——果然，那兩個小人早已無影無蹤。
這是斯密爾有生以來心情最為沮喪的一天。肥美可餐的灰雁接連不斷地從他頭頂上飛過來又飛過去，飛過去又飛過來。
他們在德國的田野和沼澤地里養得肥肥胖胖，此刻離他那麼近，在樹林間來回穿梭。曾有好幾次，他幾乎就要碰著他們，可惜一隻都沒抓住。
冬天還沒有完全過去，斯密爾仍記得小時候四處遊蕩，卻找不到一隻獵物果腹的滋味。
可是，再難熬的飢餓，也比不上像今天這樣一次次失望更讓他難以接受。
早上，這場追逐剛開始的時候，狐狸斯密爾是那麼魁梧健壯，連灰雁們看到他都感到驚訝。
他向來注重外表：毛皮鮮紅亮澤，胸口一大塊雪白，鼻子漆黑，那條蓬鬆的尾巴如同羽毛一般豐滿。
可到了中午，他頭暈眼花地趴倒在地上。眼前無休無止地晃動著飛來飛去的灰雁，連陽光照在地上的斑斕陰影，都像在戲弄他。
「狐狸，現在你該明白了，誰要是敢惹大雪山來的阿卡，他會是什麼下場！」灰雁們在他耳邊呼喊了一會兒，才飛走了。
但即便如此，距離追上狐狸仍差一些——這已經足夠讓他感到好奇了，要知道那傢伙嘴裡可還叼著一隻灰雁呢。
還沒等他想出該怎麼追上狐狸、救下灰雁，原本跑在他身後的尼爾斯竟飛快地超過了他，直衝向狐狸。此刻安森只有一個念頭——他簡直是個超人！
望著尼爾斯和狐狸遠去的方向，安森一陣默然。他有些想不通，同樣是被變成小精靈，為什麼尼爾斯能有那麼快的速度。「也許因為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他暗自猜測。
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鐘，天色漸亮，可溫度似乎比半夜時還要冷。
安森循著足跡繼續向前搜尋，心裡不免為尼爾斯擔心。這男孩太衝動了，世界或許因自己的到來或其他原因已有所變動，不知尼爾斯能否堅持到自己找到他。
安森又前行了一段時間，太陽升起來了。四周的一切仿佛被點燃：雲霞如光滑的緞子流淌在天際，針葉林交錯的細枝、草尖未化的霜痕，全都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芒。
太陽越升越高，光芒潑灑整片天空，終於將最後一絲屬於黑夜的凜冽徹底驅散。
大地不再如凍僵般死寂，萬物重新吐納生機。
鳥獸紛紛甦醒，開始了各自的忙碌：一隻松鼠捧著堅果鑽出樹洞，蹲在枝頭悉悉窣窣地啃開果殼；燕雀停在高處，婉轉的鳴叫清澈地滴落進晨光里。
他終於循著痕跡發現了他們——一隻橘紅色皮毛的狐狸正蹲坐在一株細長的雲杉小樹下。
大多數狐狸的爪子不像貓那樣可以完全縮回，也無法像松鼠那樣深深抓牢樹幹。它們更像狗，沒法追著獵物爬上樹，只能偶爾抬頭，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瞪向樹上坐著的小人——那不就是尼爾斯嗎？
樹上的尼爾斯正為自己熬過難熬的夜晚、迎來日出而感到慶幸。
原來，之前超過安森後，尼爾斯和斯密爾又足足跑了十幾分鐘。「把灰雁放下！」尼爾斯好不容易趕上來，大聲喊道，並用盡全身力氣攥住狐狸的尾巴。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的力氣竟還沒這隻狐狸大。
他只能一遍遍喊叫，狐狸卻拖著他繼續往前跑，森林中的枯葉隨風飄飛，灑落身後。
又跑了很長一段路，斯密爾終於停下來，把灰雁撂到地上，用前爪按住。他回頭一看，發現追自己的不是什麼強大的人類，只是個還沒自己大的小人兒，便冷笑道：「你是什麼東西，小傢伙？快閃開！別妨礙我用晚餐。」
「休想！趕快放掉這隻灰雁！」尼爾斯喊道。
「哼，就憑你？看樣子你還不知道我的厲害。小人兒，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是怎樣咬死這隻灰雁的。」說完，狐狸張開大嘴就朝灰雁的脖子咬去。
這時，尼爾斯來不及細想，趕緊掏出小刀，使出渾身力氣猛地朝斯密爾的尾巴一紮。斯密爾「啊」地慘叫一聲，疼得打了個滾。
灰雁趁機掙脫，她掙扎著拍動受傷的翅膀騰空而起，穿過交錯的樹枝，飛回空中去尋找自己的隊友。
斯密爾氣壞了，望著飛走的灰雁，轉過身來對著尼爾斯憤怒地吼道：「你害我的晚餐飛走了！我要咬死你！你逃不掉的！」
「哼，你想得美！」尼爾斯說道。救出灰雁之後，他內心非常高興。
狐狸身手敏捷，但尼爾斯始終死死攥住它的尾巴不放。每當狐狸轉頭想抓住他，他就抓著尾巴閃到另一邊。
這簡直像是在森林裡跳舞，山中樹葉紛紛飄落。斯密爾左右轉了無數個圈子，尾巴也跟著打轉。尼爾斯緊緊抓住尾巴躲閃，狐狸始終沒法得手。
一開始，尼爾斯還因為自己在捉弄一隻狐狸而得意地哈哈大笑。可斯密爾像所有善於追捕的老獵手一樣極有耐力。不到幾分鐘，尼爾斯就開始擔心，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住。
就在這時，他一眼瞥見了一棵細長的雲杉樹，它筆直地穿過林中糾纏的枝條伸向天空。
他突然鬆開狐狸尾巴，縱身撲向那棵雲杉。
而斯密爾被他捉弄得有些急了，仍舊跟著自己的尾巴繼續轉了好一陣圈子。
「瞧瞧這隻傻狐狸在做什麼呢！」尼爾斯放聲大笑。
斯密爾感到自己被這麼一個小傢伙戲耍，若不報復就太蠢了。於是他用大尾巴圍著自己，蹲坐在樹下等待機會。
夜色加深，林中的空氣愈發寒冷。尼爾斯只睡了半覺，又經過一場劇烈追逐，此時又冷又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著摔下去。他頭一回在深夜的森林裡與一隻比自己還大的狐狸對峙，實在太恐怖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又冷又困的尼爾斯忽然感到非常高興——他等到了溫暖的日出！
此時斯密爾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他注意到不遠處有另一棵歪斜生長的松樹，也許是被風吹倒的。他可以勉強爬上那棵樹的頂端，再跳到雲杉旁的樹枝上，說不定就能勾到那個小人。即使這要冒點風險，但為了出這口惡氣，也值得一試。
「你給我等著！」他惡狠狠地朝樹上的尼爾斯喊了一聲，隨即開始了行動。
安森就在他身後不遠處靜靜望著。樹上的尼爾斯也發現了狐狸後面的安森，剛激動地想要打招呼，卻見安森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於是趕緊閉上嘴，一起看著狐狸略顯笨拙地爬上了松樹頂端，又險之又險地躍到了距離尼爾斯很近的雲杉枝上。
「小傢伙，我來啦，準備好接受教訓吧。」斯密爾得意地恐嚇道。他沒看到尼爾斯流露出預想中的後悔或害怕，反而嬉笑著指了指他的身後。
「哎呦！」好奇的狐狸剛回過頭，就見一顆松果大小的石頭朝自己左眼砸來——「砰」的一聲正中眼眶！劇痛讓他沒能站穩，手舞足蹈地跌了下去。
「這狐狸可真抗揍，這都沒摔死他！」尼爾斯終於開口。見到安森，他非常開心，總算不是獨自面對這個壞傢伙了。只可惜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也沒能要了它的命。
「的確有些出乎意料。」安森望著下方揉著一隻眼睛、不時目露凶光的狐狸，回答道。剛才他已使出全身力氣，即使力氣變小不足以一擊致命，至少也該讓它昏厥一陣。可下面的斯密爾看上去只是被砸疼了，並不算重傷，仿佛還準備爬上來報復。
「昂克！昂克！」林中傳來了灰雁的鳴叫聲。沒過一會兒，十三隻灰雁呼啦啦地飛過了樹林上空。
「我們在這兒！阿卡！莫頓！」尼爾斯激動地扯開喉嚨向他們呼喊，但他們仿佛沒有聽見，徑直飛走了。
「完了，他們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大概以為我早給狐狸當了點心，甚至都沒有來找過我。」尼爾斯傷心得快哭出來了。但安森就在身邊，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也讓尼爾斯湧起一股勇氣：「尼爾斯·豪格爾森，你可不是膽小鬼，現在有朋友一路追來幫助你了。」
正當狐狸準備再次行動時，一隻接一隻的灰雁從樹枝中間低低地飛了過來。他們飛得很低、很慢，徑直朝樹下的斯密爾逼近。
斯密爾一見灰雁大喜過望，縱身向前撲去——可灰雁在他眼前猛地轉身，如黑影般掠過。
就這樣，不等斯密爾喘氣，一隻又一隻灰雁接連不斷地飛來又飛走。他們逗弄著斯密爾，斯密爾撲向這隻，又撲向那隻。趁這個機會，雄鵝飛到尼爾斯與安森身邊，待他們爬上自己的背後，便向湖心飛去。
他們離去後，灰雁們也停止了戲弄，紛紛飛走。
斯密爾站在那裡，渾身疲累，舌頭長長地拖在嘴外，呼哧呼哧地冒著白沫，左眼通紅。他已經徹底沒力氣了。
這時，他突然想起自己守候的獵物，抬起頭一瞧——果然，那兩個小人早已無影無蹤。
這是斯密爾有生以來心情最為沮喪的一天。肥美可餐的灰雁接連不斷地從他頭頂上飛過來又飛過去，飛過去又飛過來。
他們在德國的田野和沼澤地里養得肥肥胖胖，此刻離他那麼近，在樹林間來回穿梭。曾有好幾次，他幾乎就要碰著他們，可惜一隻都沒抓住。
冬天還沒有完全過去，斯密爾仍記得小時候四處遊蕩，卻找不到一隻獵物果腹的滋味。
可是，再難熬的飢餓，也比不上像今天這樣一次次失望更讓他難以接受。
早上，這場追逐剛開始的時候，狐狸斯密爾是那麼魁梧健壯，連灰雁們看到他都感到驚訝。
他向來注重外表：毛皮鮮紅亮澤，胸口一大塊雪白，鼻子漆黑，那條蓬鬆的尾巴如同羽毛一般豐滿。
可到了中午，他頭暈眼花地趴倒在地上。眼前無休無止地晃動著飛來飛去的灰雁，連陽光照在地上的斑斕陰影，都像在戲弄他。
「狐狸，現在你該明白了，誰要是敢惹大雪山來的阿卡，他會是什麼下場！」灰雁們在他耳邊呼喊了一會兒，才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