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心中苦澀的燕青
為了慶賀燕青接下安全總監一職。
徐長青特意在汴京最負盛名的瓦舍蓮花棚，包下了一個臨街視野極佳的雅間。
華燈初上，蓮花棚內人聲鼎沸，鑼鼓喧天，雜耍百戲輪番登場，喧囂的熱浪幾乎要掀翻棚頂。
燕青一身靛藍勁裝，懶洋洋地倚在欄杆上。
看著底下噴火的藝人、疊羅漢的力夫，嘴角噙著慣有的笑意，眼神卻如鷹隼般掃過全場，習慣性地評估著環境與潛在的風險。
對他而言，這種喧囂繁華，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江湖。
徐長青坐在一旁，微笑著介紹著瓦舍里的各式玩意，言談間不忘將清泉的一些經營理念、遇到的趣事糅雜其中，讓燕青能更自然地了解他的商業版圖。
「這蓮花棚雖是魚龍混雜，卻也是汴京消息最靈通之地之一。」
徐長青抿了口茶：「許多市井動向、行業風聲，往往先從這裡流傳開來。」
燕青挑眉，瞭然一笑：「呵，看來東家帶我來此，不單是看熱鬧那麼簡單。」
正說著，棚內喧囂忽地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為熱烈的喝彩與期待之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處最為精緻、掛著清音閣匾額的小台。
絲竹聲幽幽響起，如清泉淌過石上。
一道窈窕身影，在侍女簇擁下，緩步登台。
正是李師師。
她今日並未盛裝，只著一襲月白雲紋的羅裙，烏髮松松綰起，斜插一支碧玉簪，素淨得如同水墨畫中走出的仙子。
她懷抱琵琶，並未立刻彈唱，只微微向台下頷首致意，眸光流轉間，自有一股清冷又動人的風華。
僅僅是一個亮相，便已壓下了滿棚的喧囂俗艷。
燕青那懶散的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行走江湖，見過的美人不在少數。
或嬌艷，或潑辣，或溫婉，卻從未見過如此氣質之人！
分明置身於這萬丈紅塵最喧囂的所在，卻宛如空谷幽蘭，清麗絕倫，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憂思，瞬間擊中了他見慣風浪的心。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原本慵懶的脊背，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李師師身上，手中把玩的酒杯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口中不自覺低喃：「嚯！這汴京城，竟真有這般人物！」
徐長青將燕青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微感訝異，隨即瞭然。
李師師之風采，足以令任何男子動容，燕小乙亦是性情中人，如此反應再正常不過。
他微微一笑，並未點破。
台上，李師師纖指撥動，朱唇輕啟，一曲《雨霖鈴》婉轉流出。
聲如天籟，情致哀婉，將柳詞中的離愁別緒演繹得淋漓盡致，聽得滿場觀眾如痴如醉。
燕青更是沉浸其中，目光近乎痴迷。
他素來通曉音律，此刻更能體會其技藝之高妙、情感之真摯。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李師師起身微微施禮，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台下，卻在掠過徐長青所在的雅間時，微微一頓。
那雙清冷的美眸，仿佛冰湖投入暖陽，瞬間漾開細微而真實的漣漪。
她看到了徐長青，唇角自然而然地牽起一抹極淡卻極為動人的笑意，對著雅間的方向，輕輕頷首。
那笑意雖淺，卻與方才台上禮貌性，略帶疏離的微笑截然不同，分明帶著幾分熟稔與不易察覺的親近。
隨即，她的目光似乎才注意到徐長青身邊那位目光灼灼、氣質非凡的藍衣青年，但也只是禮貌性地、略帶探尋地看了一眼，便又很快將注意力放回了徐長青身上。
眼神仿佛在問：「你今日怎麼得空來了？」
這細微的變化，或許台下絕大多數人都未曾察覺，但如何能瞞過燕青這等洞察力極其敏銳之人？
他心中那剛剛升騰起的驚艷與悸動，仿佛被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到，李師師那傾世容顏上曇花一現的真正笑意，是獨獨給徐長青的。
而對自己，僅僅是對待一位陌生貴客、無可挑剔的禮貌。
一種微妙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掠過心頭。
燕青是何等驕傲之人，他並非奢望什麼，只是這鮮明的對比，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在這位絕代佳人眼中的位置。
不過是徐長青的附庸，一個值得禮貌對待的客人而已。
他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臉上又重新掛起了那副懶洋洋的、仿佛對什麼都不甚在意的笑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只是那酒味，似乎比剛才澀了幾分。
徐長青正微笑著向台上的李師師點頭回禮，並未留意到身邊燕青這瞬間的情緒流轉。
他轉頭對燕青笑道：
「燕兄，這位便是李師師姑娘。其才情技藝，堪稱汴京一絕。日後若得閒，可常來聽聽曲。」
燕青哈哈一笑，掩飾住那絲微妙的心緒，語氣恢復了一貫的灑脫：
「確是妙極！東家好雅興，好眼光！這等人物，也唯有東家這般人物，方能請動其另眼相看吧？」
話語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自嘲和試探。
徐長青只當他是玩笑，搖頭笑道：
「燕兄說笑了，徐某不過一介商賈，與師師姑娘也只是君子之交，偶有詞曲上的往來罷了。」
就在這時，清音閣的一名小婢悄然來到雅間外，對徐長青道：
「徐東家，我家姑娘說，若東家得空，稍後可至後閣小坐，有新得的明前龍井，請東家品鑑。」
邀請之意，顯而易見，且再次忽略了燕青。
燕青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微微收緊，隨即放開，臉上笑容越發燦爛不羈：
「東家既有佳人相約，我便不自在了。正好下去逛逛，瞧瞧別的熱鬧！」
說著，不等徐長青回應，便起身灑脫地揮揮手，徑直下樓，融入了樓下喧鬧的人潮之中。
徐長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總覺得燕青方才那笑容似乎過於明亮了些，但一時也未深想。
他對小婢點頭：「有勞姑娘回稟，徐某稍後便至。」
他看向樓下。
燕青的身影已在人群中若隱若現，正蹲在一個賣傀儡面具的攤檔前，似乎興致勃勃地挑選著，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徐長青特意在汴京最負盛名的瓦舍蓮花棚，包下了一個臨街視野極佳的雅間。
華燈初上，蓮花棚內人聲鼎沸，鑼鼓喧天，雜耍百戲輪番登場，喧囂的熱浪幾乎要掀翻棚頂。
燕青一身靛藍勁裝，懶洋洋地倚在欄杆上。
看著底下噴火的藝人、疊羅漢的力夫，嘴角噙著慣有的笑意，眼神卻如鷹隼般掃過全場，習慣性地評估著環境與潛在的風險。
對他而言，這種喧囂繁華，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江湖。
徐長青坐在一旁，微笑著介紹著瓦舍里的各式玩意，言談間不忘將清泉的一些經營理念、遇到的趣事糅雜其中，讓燕青能更自然地了解他的商業版圖。
「這蓮花棚雖是魚龍混雜，卻也是汴京消息最靈通之地之一。」
徐長青抿了口茶：「許多市井動向、行業風聲，往往先從這裡流傳開來。」
燕青挑眉，瞭然一笑：「呵，看來東家帶我來此，不單是看熱鬧那麼簡單。」
正說著，棚內喧囂忽地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為熱烈的喝彩與期待之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處最為精緻、掛著清音閣匾額的小台。
絲竹聲幽幽響起，如清泉淌過石上。
一道窈窕身影，在侍女簇擁下，緩步登台。
正是李師師。
她今日並未盛裝，只著一襲月白雲紋的羅裙，烏髮松松綰起，斜插一支碧玉簪，素淨得如同水墨畫中走出的仙子。
她懷抱琵琶，並未立刻彈唱，只微微向台下頷首致意，眸光流轉間，自有一股清冷又動人的風華。
僅僅是一個亮相，便已壓下了滿棚的喧囂俗艷。
燕青那懶散的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行走江湖，見過的美人不在少數。
或嬌艷，或潑辣，或溫婉，卻從未見過如此氣質之人！
分明置身於這萬丈紅塵最喧囂的所在，卻宛如空谷幽蘭，清麗絕倫，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憂思，瞬間擊中了他見慣風浪的心。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原本慵懶的脊背，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李師師身上，手中把玩的酒杯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口中不自覺低喃：「嚯！這汴京城，竟真有這般人物！」
徐長青將燕青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微感訝異，隨即瞭然。
李師師之風采，足以令任何男子動容，燕小乙亦是性情中人，如此反應再正常不過。
他微微一笑，並未點破。
台上，李師師纖指撥動，朱唇輕啟，一曲《雨霖鈴》婉轉流出。
聲如天籟，情致哀婉，將柳詞中的離愁別緒演繹得淋漓盡致，聽得滿場觀眾如痴如醉。
燕青更是沉浸其中，目光近乎痴迷。
他素來通曉音律，此刻更能體會其技藝之高妙、情感之真摯。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李師師起身微微施禮，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台下，卻在掠過徐長青所在的雅間時，微微一頓。
那雙清冷的美眸，仿佛冰湖投入暖陽，瞬間漾開細微而真實的漣漪。
她看到了徐長青，唇角自然而然地牽起一抹極淡卻極為動人的笑意，對著雅間的方向，輕輕頷首。
那笑意雖淺，卻與方才台上禮貌性，略帶疏離的微笑截然不同，分明帶著幾分熟稔與不易察覺的親近。
隨即，她的目光似乎才注意到徐長青身邊那位目光灼灼、氣質非凡的藍衣青年，但也只是禮貌性地、略帶探尋地看了一眼，便又很快將注意力放回了徐長青身上。
眼神仿佛在問：「你今日怎麼得空來了？」
這細微的變化，或許台下絕大多數人都未曾察覺，但如何能瞞過燕青這等洞察力極其敏銳之人？
他心中那剛剛升騰起的驚艷與悸動，仿佛被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到，李師師那傾世容顏上曇花一現的真正笑意，是獨獨給徐長青的。
而對自己，僅僅是對待一位陌生貴客、無可挑剔的禮貌。
一種微妙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掠過心頭。
燕青是何等驕傲之人，他並非奢望什麼，只是這鮮明的對比，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在這位絕代佳人眼中的位置。
不過是徐長青的附庸，一個值得禮貌對待的客人而已。
他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臉上又重新掛起了那副懶洋洋的、仿佛對什麼都不甚在意的笑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只是那酒味，似乎比剛才澀了幾分。
徐長青正微笑著向台上的李師師點頭回禮，並未留意到身邊燕青這瞬間的情緒流轉。
他轉頭對燕青笑道：
「燕兄，這位便是李師師姑娘。其才情技藝，堪稱汴京一絕。日後若得閒，可常來聽聽曲。」
燕青哈哈一笑，掩飾住那絲微妙的心緒，語氣恢復了一貫的灑脫：
「確是妙極！東家好雅興，好眼光！這等人物，也唯有東家這般人物，方能請動其另眼相看吧？」
話語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自嘲和試探。
徐長青只當他是玩笑，搖頭笑道：
「燕兄說笑了，徐某不過一介商賈，與師師姑娘也只是君子之交，偶有詞曲上的往來罷了。」
就在這時，清音閣的一名小婢悄然來到雅間外，對徐長青道：
「徐東家，我家姑娘說，若東家得空，稍後可至後閣小坐，有新得的明前龍井，請東家品鑑。」
邀請之意，顯而易見，且再次忽略了燕青。
燕青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微微收緊，隨即放開，臉上笑容越發燦爛不羈：
「東家既有佳人相約，我便不自在了。正好下去逛逛，瞧瞧別的熱鬧！」
說著，不等徐長青回應，便起身灑脫地揮揮手，徑直下樓，融入了樓下喧鬧的人潮之中。
徐長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總覺得燕青方才那笑容似乎過於明亮了些，但一時也未深想。
他對小婢點頭：「有勞姑娘回稟，徐某稍後便至。」
他看向樓下。
燕青的身影已在人群中若隱若現，正蹲在一個賣傀儡面具的攤檔前，似乎興致勃勃地挑選著，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