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兵分兩路！
秦孔目接過文書，翻看半晌，實在找不出破綻，臉色不由有些難看。
他收了錢會長的好處，本是來找茬的，沒想到徐長青處處合規，甚至超標準備，讓他無從下手。
就在這時，
趙瓔珞忽然開口，聲音清脆：「秦孔目，小女子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
眾人都看向她。
徐長青也微微挑眉。
趙瓔珞不卑不亢道：
「據小女子所知，城中諸多酒樓瓦舍，規模亦是不小，其消防之備，遠不及我清泉總號十一。為何工房獨獨對我家查驗如此細緻？」
「莫非是有人見我家東家誠心做事，造福街坊，心中不忿，故而惡意舉報？」
她朝秦孔目一抱拳，接著說：
「還請孔目明察，還我清泉一個公道，也好讓潛心經營的商戶安心。」
她這話說得極有水平，既點明了可能存在的惡意舉報，又將徐長青拔高到造福街坊的高度，反而將了秦孔目一軍。
秦孔目臉色一陣青白，他總不能承認是受人請託。
他乾咳兩聲，合上文書：
「既然徐東家準備如此周全，帳目清晰，規程合規，老夫也是例行公事。既無問題，便好自為之吧！」
說罷，悻悻地帶著人走了。
工地上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趙瓔珞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徐長青看著她，讚許地點點頭：
「應對得不錯，遇事不慌，據理力爭，還能反將一軍！」
「瓔珞，你進步很快！」
趙瓔珞被誇得臉頰微紅，心中卻甜滋滋的，比吃了冰酪還開心。
然而，徐長青眉頭並未完全舒展：
「行社一擊不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正面難以撼動我們，恐怕會從更陰險的角度下手。」
壞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寶器坊的劉掌柜親自跑來，搓著手，一臉的為難與惶恐：
「徐東家，實在對不住！天有不測風雲，昨夜窯爐忽然裂了！一窯的琉璃坯子，廢了大半！您要的那幾十扇大窗，怕是最快也得一個月後才能重新點火燒制……」
他聲音越說越低，不敢看徐長青的眼睛。
琉璃窗是總號的門面，沒有它們，那座宏偉建築將黯然失色。
一個相熟的銅料鋪小夥計偷偷從後門溜進來，找到鄭三，壓低聲音急道：
「鄭三哥，快告訴徐東家！行社的錢會長放話了，誰家要是再敢大量出銅料給清泉，就是打整個香水行社的臉！往後休想再在汴京匠作行里混飯吃！我家掌柜也是沒法子……」
這絕非巧合，而是來自行社老練而惡毒的聯合絞殺！
他們利用幾十年經營起來的地頭蛇優勢和人脈網絡，直接從上游掐斷了清泉的物資來源。
工地上的喧囂戛然而止。
工匠們拄著工具，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安與茫然。
沒有材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宏大的工程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徒留一個華麗的空殼。
每一天的停工，都意味著白花花的銀錢付諸東流，更意味著開業遙遙無期。
趙瓔珞急得眼圈發紅，纖纖玉指攥得發白：
「他們怎能如此霸道！我們加錢！加雙倍的錢！我就不信沒人賣！」
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商業競爭的殘酷與骯髒。
鄭三面色凝重地搖頭，聲音乾澀：
「小姐，沒那麼簡單！琉璃燒制需要時間，窯爐壞了是真是假都難說。銅料是被整個行社的力量聯手壟斷了現貨渠道。」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人家根本不想賣給我們，或者說不敢賣給我們！」
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
幾個老師傅蹲在牆角，唉聲嘆氣。
有人甚至開始偷偷收拾工具，準備另尋活計。
所有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徐長青身上。
這位年輕的東家，此刻正站在一堆昂貴的紫檀木料前，背影挺拔如松。
他伸出手，指尖緩緩撫過木材光滑堅硬的紋理，沉默著。
空氣仿佛凝固，只能聽到遠處汴河水流的嗚咽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他猛地轉過身，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只有一種被冰層覆蓋的極致冷靜，眼眸深處卻燃燒著駭人的光芒。
「好！好一個釜底抽薪！」
徐長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嘲弄：
「汴京的井底之蛙，以為捂住自己的天，別人就找不到路了嗎？」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一連串命令如同出鞘利劍，又快又准：
「鄭三！」
「在！」
鄭三一個激靈，挺直腰板。
「你立刻挑選最精幹機靈的人手，備足盤纏，兵分兩路，騎快馬出發！」
「第一路去洛陽！那邊有官辦的洛陽窯，規模宏大，技藝不下汴京。拿著我的名帖和定金，直接找他們的掌窯大匠談！」
「告訴他們，我們要的琉璃，尺寸、厚度、透光度，只能比圖紙上的好，不能差！價格可以在汴京市價基礎上浮一成五！」
「但條件只有一個：優先燒制，最快速度由漕運送抵汴京！我要和他們簽訂長期供貨契約！」
「第二路，去磁州！磁州窯天下聞名，民間窯口眾多，路子更活。同樣標準，同樣價格，同樣要求！告訴他們，清泉的生意，以後大得很，不在乎汴京這一畝三分地的刁難！」
「記住！」
徐長青語氣斬釘截鐵：「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速度第一，價格可以商量，但質量絕不能妥協！簽不下契約，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喏！」
鄭三被徐長青的氣勢感染，血液里的悍勇被激發出來，大吼一聲，轉身就如旋風般衝出去點人。
徐長青目光隨即落在趙瓔珞身上：
「瓔珞！」
「東家！」
趙瓔珞立刻應道，俏臉上滿是緊張和躍躍欲試。
「你心思細，人頭也熟。立刻動用你所有能想到的關係，去打探！行社內部，哪些人是錢老鬼的鐵桿？哪些是被逼無奈？」
「尤其是那些給我們斷供的鋪子，他們的對頭是誰？想辦法聯繫上！告訴他們，清泉願意交朋友，願意給他們的貨開更高的價！」
「明白！」
趙瓔珞重重點頭，這一刻，她不再是好奇的大小姐，而是肩負重任的戰士。
「我這就去！」
她提起裙擺，快步離去，腦中已開始飛速盤算該從哪家相熟的叔伯開始打聽。
他收了錢會長的好處，本是來找茬的，沒想到徐長青處處合規，甚至超標準備，讓他無從下手。
就在這時，
趙瓔珞忽然開口，聲音清脆：「秦孔目，小女子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
眾人都看向她。
徐長青也微微挑眉。
趙瓔珞不卑不亢道：
「據小女子所知，城中諸多酒樓瓦舍，規模亦是不小，其消防之備，遠不及我清泉總號十一。為何工房獨獨對我家查驗如此細緻？」
「莫非是有人見我家東家誠心做事，造福街坊，心中不忿，故而惡意舉報？」
她朝秦孔目一抱拳，接著說：
「還請孔目明察，還我清泉一個公道，也好讓潛心經營的商戶安心。」
她這話說得極有水平，既點明了可能存在的惡意舉報，又將徐長青拔高到造福街坊的高度，反而將了秦孔目一軍。
秦孔目臉色一陣青白，他總不能承認是受人請託。
他乾咳兩聲，合上文書：
「既然徐東家準備如此周全，帳目清晰，規程合規，老夫也是例行公事。既無問題，便好自為之吧！」
說罷，悻悻地帶著人走了。
工地上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趙瓔珞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徐長青看著她，讚許地點點頭：
「應對得不錯，遇事不慌，據理力爭，還能反將一軍！」
「瓔珞，你進步很快！」
趙瓔珞被誇得臉頰微紅，心中卻甜滋滋的，比吃了冰酪還開心。
然而，徐長青眉頭並未完全舒展：
「行社一擊不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正面難以撼動我們，恐怕會從更陰險的角度下手。」
壞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寶器坊的劉掌柜親自跑來，搓著手，一臉的為難與惶恐：
「徐東家，實在對不住！天有不測風雲，昨夜窯爐忽然裂了！一窯的琉璃坯子，廢了大半！您要的那幾十扇大窗，怕是最快也得一個月後才能重新點火燒制……」
他聲音越說越低，不敢看徐長青的眼睛。
琉璃窗是總號的門面，沒有它們，那座宏偉建築將黯然失色。
一個相熟的銅料鋪小夥計偷偷從後門溜進來，找到鄭三，壓低聲音急道：
「鄭三哥，快告訴徐東家！行社的錢會長放話了，誰家要是再敢大量出銅料給清泉，就是打整個香水行社的臉！往後休想再在汴京匠作行里混飯吃！我家掌柜也是沒法子……」
這絕非巧合，而是來自行社老練而惡毒的聯合絞殺！
他們利用幾十年經營起來的地頭蛇優勢和人脈網絡，直接從上游掐斷了清泉的物資來源。
工地上的喧囂戛然而止。
工匠們拄著工具，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安與茫然。
沒有材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宏大的工程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徒留一個華麗的空殼。
每一天的停工，都意味著白花花的銀錢付諸東流，更意味著開業遙遙無期。
趙瓔珞急得眼圈發紅，纖纖玉指攥得發白：
「他們怎能如此霸道！我們加錢！加雙倍的錢！我就不信沒人賣！」
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商業競爭的殘酷與骯髒。
鄭三面色凝重地搖頭，聲音乾澀：
「小姐，沒那麼簡單！琉璃燒制需要時間，窯爐壞了是真是假都難說。銅料是被整個行社的力量聯手壟斷了現貨渠道。」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人家根本不想賣給我們，或者說不敢賣給我們！」
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
幾個老師傅蹲在牆角，唉聲嘆氣。
有人甚至開始偷偷收拾工具，準備另尋活計。
所有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徐長青身上。
這位年輕的東家，此刻正站在一堆昂貴的紫檀木料前，背影挺拔如松。
他伸出手，指尖緩緩撫過木材光滑堅硬的紋理，沉默著。
空氣仿佛凝固，只能聽到遠處汴河水流的嗚咽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他猛地轉過身，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只有一種被冰層覆蓋的極致冷靜，眼眸深處卻燃燒著駭人的光芒。
「好！好一個釜底抽薪！」
徐長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嘲弄：
「汴京的井底之蛙，以為捂住自己的天，別人就找不到路了嗎？」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一連串命令如同出鞘利劍，又快又准：
「鄭三！」
「在！」
鄭三一個激靈，挺直腰板。
「你立刻挑選最精幹機靈的人手，備足盤纏，兵分兩路，騎快馬出發！」
「第一路去洛陽！那邊有官辦的洛陽窯，規模宏大，技藝不下汴京。拿著我的名帖和定金，直接找他們的掌窯大匠談！」
「告訴他們，我們要的琉璃，尺寸、厚度、透光度，只能比圖紙上的好，不能差！價格可以在汴京市價基礎上浮一成五！」
「但條件只有一個：優先燒制，最快速度由漕運送抵汴京！我要和他們簽訂長期供貨契約！」
「第二路，去磁州！磁州窯天下聞名，民間窯口眾多，路子更活。同樣標準，同樣價格，同樣要求！告訴他們，清泉的生意，以後大得很，不在乎汴京這一畝三分地的刁難！」
「記住！」
徐長青語氣斬釘截鐵：「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速度第一，價格可以商量，但質量絕不能妥協！簽不下契約，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喏！」
鄭三被徐長青的氣勢感染，血液里的悍勇被激發出來，大吼一聲，轉身就如旋風般衝出去點人。
徐長青目光隨即落在趙瓔珞身上：
「瓔珞！」
「東家！」
趙瓔珞立刻應道，俏臉上滿是緊張和躍躍欲試。
「你心思細，人頭也熟。立刻動用你所有能想到的關係，去打探！行社內部，哪些人是錢老鬼的鐵桿？哪些是被逼無奈？」
「尤其是那些給我們斷供的鋪子，他們的對頭是誰？想辦法聯繫上！告訴他們，清泉願意交朋友，願意給他們的貨開更高的價！」
「明白！」
趙瓔珞重重點頭，這一刻，她不再是好奇的大小姐，而是肩負重任的戰士。
「我這就去！」
她提起裙擺，快步離去，腦中已開始飛速盤算該從哪家相熟的叔伯開始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