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準備的也太充分了！
條件聽起來頗為誘人，又是庇護又是優惠。
但徐長青心中雪亮，這不過是裹著糖衣的炮彈。
一旦入了行社，必然要受其規章約束。
統一採買等於掐住他的原料渠道！
制定業規則可以巧妙限制他的創新和發展速度！
官面庇護更可能成為拿捏他的把柄！
最終目的，無非是想將他這頭闖入羊群的猛虎，圈養起來，慢慢同化或蠶食。
徐長青故作沉吟，面露難色：
「錢會長和諸位東家美意，徐某心領了。」
「只是在下這點微末生意，豈敢與諸位前輩並列？」
「且徐某行事散漫，慣於自行其是，恐難適應行社規矩，反倒給行社添亂。」
徐長青話說的委婉，但意思很明顯。
爺不進！
錢會長笑容微僵，眼神微微轉冷：
「徐東家過謙了！清泉若算微末生意，那我等豈不成了攤販走卒？至於規矩嘛，是人定的，自然也可因人而調。以徐東家之才，入社之後，這副行首之位，虛席以待啊！」
竟是直接許以高位！
徐長青心中冷笑更甚，這是想直接把他架到火上烤啊。
「非是徐某不識抬舉。實在是因為……」
他嘆了口氣：
「唉，不瞞諸位，買下這樓已耗盡家財，如今改造更是左支右絀，欠了一屁股債。能否順利開業尚在未定之天，豈敢再奢望行社高位？不如待總號運營平穩，徐某再備厚禮，登門請益如何？」
他祭出哭窮大法，與這些老狐狸周旋。
錢會長几人交換了下眼神，顯然不信徐長青真沒錢！
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再強行逼迫！
錢會長呵呵一笑，站起身：
「既如此，老夫也不便強求。只是徐東家需知，行業有行業的規矩，汴京有汴京的活法。有時特立獨行，未必是福啊，望你好自為之！」
話語中，已是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威脅意味。
送走了行社一行人，徐長青臉色沉了下來。
他知道接下來恐怕要有麻煩了！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小麻煩不斷：
原本談好價格的一家木料供應商，突然派人來告知庫存不足，要漲價三成。
負責垃圾清運的傾腳頭手下，也開始推三阻四，要求加錢。
甚至有幾個手藝不錯的工匠，被不知來歷的人暗中接觸，許以更高工錢挖角。
鄭三和趙瓔珞都感受到了壓力。
鄭三憂心忡忡：「東家，看來行社那邊開始使絆子了。」
趙瓔珞則氣得俏臉微紅：「真是豈有此理！自己沒本事，便來暗中搗鬼！」
徐長青卻相對平靜：
「意料之中！鄭三，木料換一家買，汴京城不止他一家賣木頭。傾腳頭那邊，給他加一成工錢，但要立下字據，保證每日清理乾淨。」
「至於工匠那邊，你去談，願意留下的，本月工錢加兩成，但需簽下保密的契約，若被挖走需賠重金！」
「瓔珞，這些事你都要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轉向少女：
「商場如戰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今日之行社，他日可能還有別的對手。我們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見招拆招，讓自己變得更紮實，更無懈可擊！」
趙瓔珞看著徐長青沉穩指揮若定的樣子，心中的氣憤漸漸化為一種學習的專注，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瓔珞明白！」
然而，事情並未平息。
數日後，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汴京府工房來了幾位吏員，聲稱接到多人聯名舉報，核查豐樂樓改造是否僭越禮制、是否破壞河道、消防措施是否合規！
要求提供詳細的改造圖樣，並要進入核心區域查驗。
這一次，顯然行社的人動用了更深的關係網。
為首的是一位面無表情的秦孔目，眼神明亮，一看便是慣於挑刺的老吏。
他徑直要求查看所有改造圖樣及物料採買的帳冊憑據。
語氣公事公辦，不容置疑。
張宏趕忙將人請進臨時帳房，捧出一摞帳冊。
秦孔目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手指不時在某些數額較大的採購項上點點劃劃，尤其是那批銅料的支出，他凝視良久。
「徐東家，這樓宇改造，規模不小啊！」
秦孔目抬起眼皮，聲音平淡：
「所用木料、磚石、乃至銅鐵之數，皆超尋常商戶規制。」
「可有向工房報備興造錄？」
「可有逾制之處？」
「可有擅改河道、影響堤防？」
「還有，如此大興土木，消防火禁更是重中之重，爾等可有預案？」
問題個個刁鑽，直指要害。
若真被扣上僭越、危害河防、消防不力的帽子，輕則罰款停工，重則可能拆毀重建。
趙瓔珞在一旁聽得手心冒汗，緊張地看向徐長青。
徐長青卻神色不變，從容答道：
「回秦孔目，所有改造皆在商業經營許可範圍之內，絕無逾制之舉。興造錄已由官牙代呈工房備案，批文在此，請您過目。」
他示意張宏取出一份蓋有工房小印的文書。
「至於河道堤防，我等並未擅動河堤分毫，所有排水皆接入原有市井溝渠，並已向相關衙門繳納了排污錢，票據在此。」
徐長青繼續：
「甚至為防萬一，我還特意讓人加固了後院臨河的一小段駁岸，這是利民之舉，豈會危害？」
他話語清晰，證據齊全，讓秦孔目挑不出毛病。
他早知會有人找茬生事，早早就安排好一切，甚至有一些不清楚的名目還專程去請教了蘇先生！
「哦？是嗎？」
秦孔目語氣微沉，放下批文：「那消防呢？如此大樓，人員密集，熱水烈火不斷，一旦失火，非同小可！爾等準備了幾個太平缸？多少水桶？可有專人值守？通道是否暢通？」
「秦孔目所慮極是。」
徐長青點頭，隨即引著眾人來到後院，指著一排碩大的青陶太平缸和嶄新的豬皮水桶道：
「此乃明處之水！」
隨後他語出驚人：
「我在此樓地底暗埋了一條直通汴河的抽水竹龍，並設有多處壓力水井，一旦火起，可就近取水，遠比擔水快捷。」
「樓內所有通道，寬皆五尺以上，絕無阻塞。並已招募退役的老兵，組建火巡隊，日夜分班巡視。此乃消防細則，請孔目過目。」
他又遞上一份寫滿條款的文書。
這套超越時代的消防理念和實實在在的投入，讓秦孔目和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這準備得也太充分了！
但徐長青心中雪亮，這不過是裹著糖衣的炮彈。
一旦入了行社，必然要受其規章約束。
統一採買等於掐住他的原料渠道！
制定業規則可以巧妙限制他的創新和發展速度！
官面庇護更可能成為拿捏他的把柄！
最終目的，無非是想將他這頭闖入羊群的猛虎，圈養起來，慢慢同化或蠶食。
徐長青故作沉吟，面露難色：
「錢會長和諸位東家美意，徐某心領了。」
「只是在下這點微末生意，豈敢與諸位前輩並列？」
「且徐某行事散漫，慣於自行其是，恐難適應行社規矩，反倒給行社添亂。」
徐長青話說的委婉，但意思很明顯。
爺不進！
錢會長笑容微僵，眼神微微轉冷：
「徐東家過謙了！清泉若算微末生意，那我等豈不成了攤販走卒？至於規矩嘛，是人定的，自然也可因人而調。以徐東家之才，入社之後，這副行首之位，虛席以待啊！」
竟是直接許以高位！
徐長青心中冷笑更甚，這是想直接把他架到火上烤啊。
「非是徐某不識抬舉。實在是因為……」
他嘆了口氣：
「唉，不瞞諸位，買下這樓已耗盡家財，如今改造更是左支右絀，欠了一屁股債。能否順利開業尚在未定之天，豈敢再奢望行社高位？不如待總號運營平穩，徐某再備厚禮，登門請益如何？」
他祭出哭窮大法，與這些老狐狸周旋。
錢會長几人交換了下眼神，顯然不信徐長青真沒錢！
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再強行逼迫！
錢會長呵呵一笑，站起身：
「既如此，老夫也不便強求。只是徐東家需知，行業有行業的規矩，汴京有汴京的活法。有時特立獨行，未必是福啊，望你好自為之！」
話語中，已是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威脅意味。
送走了行社一行人，徐長青臉色沉了下來。
他知道接下來恐怕要有麻煩了！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小麻煩不斷：
原本談好價格的一家木料供應商，突然派人來告知庫存不足，要漲價三成。
負責垃圾清運的傾腳頭手下，也開始推三阻四，要求加錢。
甚至有幾個手藝不錯的工匠，被不知來歷的人暗中接觸，許以更高工錢挖角。
鄭三和趙瓔珞都感受到了壓力。
鄭三憂心忡忡：「東家，看來行社那邊開始使絆子了。」
趙瓔珞則氣得俏臉微紅：「真是豈有此理！自己沒本事，便來暗中搗鬼！」
徐長青卻相對平靜：
「意料之中！鄭三，木料換一家買，汴京城不止他一家賣木頭。傾腳頭那邊，給他加一成工錢，但要立下字據，保證每日清理乾淨。」
「至於工匠那邊，你去談，願意留下的，本月工錢加兩成，但需簽下保密的契約，若被挖走需賠重金！」
「瓔珞，這些事你都要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轉向少女：
「商場如戰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今日之行社，他日可能還有別的對手。我們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見招拆招，讓自己變得更紮實，更無懈可擊！」
趙瓔珞看著徐長青沉穩指揮若定的樣子，心中的氣憤漸漸化為一種學習的專注，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瓔珞明白！」
然而，事情並未平息。
數日後，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汴京府工房來了幾位吏員，聲稱接到多人聯名舉報，核查豐樂樓改造是否僭越禮制、是否破壞河道、消防措施是否合規！
要求提供詳細的改造圖樣，並要進入核心區域查驗。
這一次，顯然行社的人動用了更深的關係網。
為首的是一位面無表情的秦孔目，眼神明亮，一看便是慣於挑刺的老吏。
他徑直要求查看所有改造圖樣及物料採買的帳冊憑據。
語氣公事公辦，不容置疑。
張宏趕忙將人請進臨時帳房，捧出一摞帳冊。
秦孔目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手指不時在某些數額較大的採購項上點點劃劃，尤其是那批銅料的支出，他凝視良久。
「徐東家，這樓宇改造，規模不小啊！」
秦孔目抬起眼皮，聲音平淡：
「所用木料、磚石、乃至銅鐵之數，皆超尋常商戶規制。」
「可有向工房報備興造錄？」
「可有逾制之處？」
「可有擅改河道、影響堤防？」
「還有，如此大興土木，消防火禁更是重中之重，爾等可有預案？」
問題個個刁鑽，直指要害。
若真被扣上僭越、危害河防、消防不力的帽子，輕則罰款停工，重則可能拆毀重建。
趙瓔珞在一旁聽得手心冒汗，緊張地看向徐長青。
徐長青卻神色不變，從容答道：
「回秦孔目，所有改造皆在商業經營許可範圍之內，絕無逾制之舉。興造錄已由官牙代呈工房備案，批文在此，請您過目。」
他示意張宏取出一份蓋有工房小印的文書。
「至於河道堤防，我等並未擅動河堤分毫，所有排水皆接入原有市井溝渠，並已向相關衙門繳納了排污錢，票據在此。」
徐長青繼續：
「甚至為防萬一，我還特意讓人加固了後院臨河的一小段駁岸，這是利民之舉，豈會危害？」
他話語清晰，證據齊全，讓秦孔目挑不出毛病。
他早知會有人找茬生事，早早就安排好一切，甚至有一些不清楚的名目還專程去請教了蘇先生！
「哦？是嗎？」
秦孔目語氣微沉，放下批文：「那消防呢？如此大樓，人員密集，熱水烈火不斷，一旦失火，非同小可！爾等準備了幾個太平缸？多少水桶？可有專人值守？通道是否暢通？」
「秦孔目所慮極是。」
徐長青點頭，隨即引著眾人來到後院，指著一排碩大的青陶太平缸和嶄新的豬皮水桶道：
「此乃明處之水！」
隨後他語出驚人：
「我在此樓地底暗埋了一條直通汴河的抽水竹龍，並設有多處壓力水井，一旦火起，可就近取水，遠比擔水快捷。」
「樓內所有通道，寬皆五尺以上，絕無阻塞。並已招募退役的老兵，組建火巡隊，日夜分班巡視。此乃消防細則，請孔目過目。」
他又遞上一份寫滿條款的文書。
這套超越時代的消防理念和實實在在的投入，讓秦孔目和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這準備得也太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