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香水行社來人！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
「爹爹說東家常有驚人之想，今日瓔珞真是開眼了！」
只見趙瓔珞穿著一身利落的胡服，不知何時已來到旁邊，聽得入了神。
她好奇地拿起那根銅管，仔細端詳：
「可是東家，如此複雜盤管，熱力能否均勻？若一處極熱，一處卻涼，豈非徒勞？」
徐長青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切中要害。
「瓔珞小姐問得好。故盤管之疏密、走向，需經過精密計算。靠近熱源入口處需稍密，遠端可稍疏。且在地磚鋪設之前，還需在盤管之上均勻覆蓋一層石灰混合細沙的保溫層，既能保護銅管，亦能使熱力緩慢均勻上傳。」
他頓了頓，看向兩位老師傅，語氣變得極為鄭重：
「此事乃我清泉總號核心之秘，亦是對二位手藝極限的挑戰。若成，則二位師傅之名，必將隨此地熱奇技傳遍汴京匠作行！若不成，所有損耗，我一力承擔，工錢照付！」
「只問二位，敢不敢與我共試此奇技？」
激將法加上巨大的名譽誘惑和兜底的承諾，終於點燃了兩位老師傅心中的匠人之火。
張師傅一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幹了！東家如此信重，俺老張就是把眼睛焊瞎了，也給您把這銅管網接得滴水不漏！」
李師傅也深吸一口氣：
「老夫負責的地面平整和磚縫密合，也絕不給這地熱系統拖後腿！」
「好！」
徐長青撫掌大笑：「所需物料、人手，儘管開口！我要的是百年工程！」
接下來的日子，工地一角專門辟出了銅管焊接區，爐火日夜不熄。
張師傅帶著幾個徒弟，全神貫注，認真處理每一根銅管的接口。
壓力測試的水流聲時而響起。
趙瓔珞幾乎日日泡在工地，尤其喜歡看銅管焊接和測試。
她不時好奇提問：
「東家，如此燒火耗煤必定巨大，後院堆場可能容納？」
「已命人多備燃料磚，並設計了新的省柴灶膛。
且地熱一旦運行，整日不息，實則比各屋單獨燒炭盆更省燃料。」
「那水溫如何控制？豈非一直滾燙？」
「灶膛出口處設一分流混水閥，可摻入冷水調節溫度！」
一問一答間，趙瓔珞眼中的光彩越來越盛。
她看到的不僅是奇技淫巧，更是一套環環相扣、深思熟慮的系統工程。
徐長青在她心中的形象，越發變得深不可測，那點因父親而產生的微妙不服氣，早已化為由衷的驚嘆和強烈的好奇。
她看著徐長青與工匠們熱烈討論時那專注而自信的側臉。
看著他隨手畫出那些精巧構件時流暢的線條。
心中第一次模糊地覺得，這個男子，與她以往見過的所有商賈、才子、甚至官員，都截然不同。
他的世界，似乎更大，更遼闊，充滿了她無法想像卻又無比嚮往的可能性。
而自己選擇留下，或許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豐樂樓的改造工程規模浩大。
所需的珍稀木料、大量銅鐵、琉璃瓦當、以及每日消耗的「燃料磚」和工匠伙食，吞噬著海量的銀錢。
運輸物料的車隊、招募工匠的告示、以及那日漸拔高的新奇結構，無不吸引著汴京各方的目光。
最先坐不住的是汴京香水行社的會長。
一位姓錢的老朝奉。
錢會長經營著一家祖傳的大型澡堂瑤華池，在行業內部德高望重，但也頗為守舊。
清泉的異軍突起，早已讓他如芒在背。
如今徐長青竟盤下豐樂樓這等寶地，搞出如此大的動靜，分明是要重塑整個行業的格局。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日，徐長青正在工地與張師傅查驗新到的一批銅管焊口，石娃來報：
「東家，香水行社的錢會長來了，說是聽聞總號大興土木，特來觀摩道賀。」
徐長青眉頭微挑，放下手中的卡尺：「來了多少人？」
「來了四五位，都是行社裡有頭臉的東家。」
「呵，黃鼠狼給雞拜年。」
徐長青冷笑一聲：「請他們到前院臨時搭的茶棚稍坐，我即刻便來。」
前院茶棚下。
錢會長帶著幾位同行，正看似悠閒地品著茶，目光卻不住地打量著周圍堆放的貴重物料和繁忙的工匠，眼中難掩震驚與貪婪。
尤其是看到那些小孩手臂粗細的銅管時，更是眼角直跳！
這得耗費多少銅料？
這徐長青到底多有錢？
見徐長青走來，錢會長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起身拱手：
「徐東家！恭喜恭喜啊！竟盤下這豐樂樓，真是大手筆！我等聽聞總號改造，心嚮往之，特來開開眼界，還望東家莫怪我等唐突啊！」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言語間儘是恭維，但眼神深處的算計卻瞞不過徐長青。
「錢會長和諸位東家大駕光臨，蓬蓽生輝，何來唐突之說。」
徐長青笑著回禮，吩咐人看茶：「工地雜亂，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寒暄幾句後，錢會長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徐東家，老夫今日前來，一是道賀，二來嘛，也是代表咱汴京香水行社，誠邀徐東家入社啊！」
他捋著鬍鬚，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徐東家年輕有為，技藝新奇，實乃我行業翹楚。然則，生意之道講究個和氣生財，規矩方圓。獨木難成林啊。」
「入了行社，大家便是自己人，互通有無，共同制定業規，一致對外，也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不是？」
一位姓孫的胖東家立刻接口：
「是啊徐東家。您這總號一開，聲勢浩大，難免惹人眼紅。有了行社庇護，許多官面上的瑣碎麻煩，行社自會出面斡旋。」
「就比如您這用地、用水、排污……哪一樣不需打點？行社裡都有路子！」
另一位瘦高個東家則看似好心道：
「而且入了行社，這採購原料也好說話。譬如您需用的這些銅料、木料，行社可統一採買，價格定然比您單買要優惠得多！也能防止些不良商販以次充好，耽誤您工程不是？」
「爹爹說東家常有驚人之想，今日瓔珞真是開眼了！」
只見趙瓔珞穿著一身利落的胡服，不知何時已來到旁邊，聽得入了神。
她好奇地拿起那根銅管，仔細端詳：
「可是東家，如此複雜盤管，熱力能否均勻？若一處極熱，一處卻涼，豈非徒勞？」
徐長青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切中要害。
「瓔珞小姐問得好。故盤管之疏密、走向，需經過精密計算。靠近熱源入口處需稍密，遠端可稍疏。且在地磚鋪設之前，還需在盤管之上均勻覆蓋一層石灰混合細沙的保溫層，既能保護銅管，亦能使熱力緩慢均勻上傳。」
他頓了頓，看向兩位老師傅，語氣變得極為鄭重：
「此事乃我清泉總號核心之秘，亦是對二位手藝極限的挑戰。若成，則二位師傅之名，必將隨此地熱奇技傳遍汴京匠作行！若不成，所有損耗，我一力承擔，工錢照付！」
「只問二位，敢不敢與我共試此奇技？」
激將法加上巨大的名譽誘惑和兜底的承諾，終於點燃了兩位老師傅心中的匠人之火。
張師傅一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幹了！東家如此信重，俺老張就是把眼睛焊瞎了，也給您把這銅管網接得滴水不漏！」
李師傅也深吸一口氣：
「老夫負責的地面平整和磚縫密合，也絕不給這地熱系統拖後腿！」
「好！」
徐長青撫掌大笑：「所需物料、人手，儘管開口！我要的是百年工程！」
接下來的日子，工地一角專門辟出了銅管焊接區，爐火日夜不熄。
張師傅帶著幾個徒弟，全神貫注，認真處理每一根銅管的接口。
壓力測試的水流聲時而響起。
趙瓔珞幾乎日日泡在工地，尤其喜歡看銅管焊接和測試。
她不時好奇提問：
「東家，如此燒火耗煤必定巨大，後院堆場可能容納？」
「已命人多備燃料磚，並設計了新的省柴灶膛。
且地熱一旦運行，整日不息，實則比各屋單獨燒炭盆更省燃料。」
「那水溫如何控制？豈非一直滾燙？」
「灶膛出口處設一分流混水閥，可摻入冷水調節溫度！」
一問一答間，趙瓔珞眼中的光彩越來越盛。
她看到的不僅是奇技淫巧，更是一套環環相扣、深思熟慮的系統工程。
徐長青在她心中的形象，越發變得深不可測，那點因父親而產生的微妙不服氣，早已化為由衷的驚嘆和強烈的好奇。
她看著徐長青與工匠們熱烈討論時那專注而自信的側臉。
看著他隨手畫出那些精巧構件時流暢的線條。
心中第一次模糊地覺得，這個男子，與她以往見過的所有商賈、才子、甚至官員，都截然不同。
他的世界，似乎更大，更遼闊，充滿了她無法想像卻又無比嚮往的可能性。
而自己選擇留下，或許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豐樂樓的改造工程規模浩大。
所需的珍稀木料、大量銅鐵、琉璃瓦當、以及每日消耗的「燃料磚」和工匠伙食，吞噬著海量的銀錢。
運輸物料的車隊、招募工匠的告示、以及那日漸拔高的新奇結構，無不吸引著汴京各方的目光。
最先坐不住的是汴京香水行社的會長。
一位姓錢的老朝奉。
錢會長經營著一家祖傳的大型澡堂瑤華池，在行業內部德高望重，但也頗為守舊。
清泉的異軍突起，早已讓他如芒在背。
如今徐長青竟盤下豐樂樓這等寶地，搞出如此大的動靜，分明是要重塑整個行業的格局。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日，徐長青正在工地與張師傅查驗新到的一批銅管焊口，石娃來報：
「東家，香水行社的錢會長來了，說是聽聞總號大興土木，特來觀摩道賀。」
徐長青眉頭微挑，放下手中的卡尺：「來了多少人？」
「來了四五位，都是行社裡有頭臉的東家。」
「呵，黃鼠狼給雞拜年。」
徐長青冷笑一聲：「請他們到前院臨時搭的茶棚稍坐，我即刻便來。」
前院茶棚下。
錢會長帶著幾位同行，正看似悠閒地品著茶，目光卻不住地打量著周圍堆放的貴重物料和繁忙的工匠，眼中難掩震驚與貪婪。
尤其是看到那些小孩手臂粗細的銅管時，更是眼角直跳！
這得耗費多少銅料？
這徐長青到底多有錢？
見徐長青走來，錢會長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起身拱手：
「徐東家！恭喜恭喜啊！竟盤下這豐樂樓，真是大手筆！我等聽聞總號改造，心嚮往之，特來開開眼界，還望東家莫怪我等唐突啊！」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言語間儘是恭維，但眼神深處的算計卻瞞不過徐長青。
「錢會長和諸位東家大駕光臨，蓬蓽生輝，何來唐突之說。」
徐長青笑著回禮，吩咐人看茶：「工地雜亂，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寒暄幾句後，錢會長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徐東家，老夫今日前來，一是道賀，二來嘛，也是代表咱汴京香水行社，誠邀徐東家入社啊！」
他捋著鬍鬚，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徐東家年輕有為，技藝新奇，實乃我行業翹楚。然則，生意之道講究個和氣生財，規矩方圓。獨木難成林啊。」
「入了行社，大家便是自己人，互通有無，共同制定業規，一致對外，也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不是？」
一位姓孫的胖東家立刻接口：
「是啊徐東家。您這總號一開，聲勢浩大，難免惹人眼紅。有了行社庇護，許多官面上的瑣碎麻煩，行社自會出面斡旋。」
「就比如您這用地、用水、排污……哪一樣不需打點？行社裡都有路子！」
另一位瘦高個東家則看似好心道：
「而且入了行社，這採購原料也好說話。譬如您需用的這些銅料、木料，行社可統一採買，價格定然比您單買要優惠得多！也能防止些不良商販以次充好，耽誤您工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