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地暖
徐長青被她一連串的話問得有些啞然。
這趙瓔珞，不僅容貌出眾，心思之敏捷、口齒之伶俐、性格之大膽，都遠超他對這個時代閨閣女子的認知。
她那份因父親受恩而產生的感激似乎很快被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和好勝心所取代！
她很想親眼看看，甚至親身參與進來，這個被父親夸上天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做的這些新奇事物，是否真的那麼了不起？
徐長青心中飛快權衡。
用趙瓔珞，有利有弊。
利在於，她身份特殊，是趙文瑞愛女，能增強與趙家的紐帶！
人又聰明伶俐，對商業有興趣，或許真是可造之材！
同時她熟悉豐樂樓，有一定優勢！
弊在於，大家閨秀拋頭露面，難免惹人非議！
她性子看似好強，能否管理好團隊？
萬一出了差錯，看在趙文瑞面子上也不好處理。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本就是打破常規的人，何必拘泥於世俗眼光？
若她真有才能，為何不能用？
他沉吟片刻，在趙文瑞擔憂的目光和趙瓔珞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開口：
「趙小姐確有見地。既然小姐有此心意，徐某也不好直接拒絕。不過掌柜之職責任重大，並非兒戲。」
徐長青話鋒一轉：
「這樣如何，在總號裝修期間，小姐可常來觀摩學習。待開業前我會有一套考核，若小姐能通過，我便允你一個見習大堂經理之職，試用三個月，期間需遵守一切號規，從最基礎學起。」
「若做得好，自然轉正！若不勝任，則需聽從安排。趙員外，您看如此可好？」
既給了機會，又設了門檻和考驗，留下了迴旋餘地。
趙文瑞見徐長青考慮周全，稍稍放心，又見女兒一臉躍躍欲試，只好嘆道：
「既如此，便依徐東家所言吧。瓔珞，你需謹記，一切要聽徐東家安排，不可任性妄為！」
趙瓔珞聞言，頓時笑靨如花，對著徐長青俏皮地福了一福：「多謝徐東家！不，多謝東家！瓔珞必定用心學習，通過考核！」
那聲東家叫得又脆又甜，仿佛已經上崗了一般。
她心中暗道：
徐長青，且讓本小姐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真本事！這大堂經理，我當定了！
徐長青看著眼前明媚自信的少女，心中不禁莞爾。
豐樂樓的改造工程，在徐長青的全力推動下，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巨大的招幌被取下！
用木頭搭建的腳手架層層搭起，將這座古老的建築包裹起來。
每日裡鋸木聲、敲擊聲、工匠的號子聲不絕於耳，引得汴河大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好奇這昔日酒樓將要變身為何等模樣。
徐長青幾乎將格物齋搬到了工地。
他不再是那個穩坐後堂的東家，而是挽起袖子，手持炭筆畫出的繁複圖紙。
與領頭的幾位大匠反覆磋商每一個細節。
「李師傅，這大堂的承重柱外包的木材必須用烘烤過的樟木，防蟲防蛀，且要雕上清字水波紋，要深峻清晰，日後填上金粉，才顯氣派。」
「徐東家放心，小老兒曉得，必定用心！」
負責木作的李師傅看著那精美的圖樣，眼中滿是挑戰與興奮。
「孫師傅，所有牆體必須照圖樣砌成雙層，中空部分不是填沙土，要填篩過的稻殼，對，就是碾米剩下的那層殼，要乾燥的！這東西隔溫防潮，效果極佳，還比填沙輕便。」
徐長青指點著牆基。
負責泥瓦的孫師傅嘖嘖稱奇：
「稻殼？東家這法子真是聞所未聞！妙啊！比絮麻便宜，比沙土輕巧！老漢我記下了！」
然而，最讓工匠們瞠目結舌，甚至一度懷疑東家是否異想天開的，是徐長青對地暖系統的構想。
這一日，徐長青將張師傅和李師傅叫到一旁，攤開一張更為複雜的草圖，上面畫滿了蜿蜒的曲線和連接節點。
「兩位師傅請看。我欲在這大堂、所有沐閣及三樓休息區的地面之下，鋪設一套熱水循環系統。」
兩位老師傅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徐長青拿起一根準備好的銅管解釋道：
「簡單說，便是在後院砌一巨大的磚砌灶膛，上置銅鍋，日夜不停燒熱水。熱水通過這粗壯的主銅管，依靠高低落差，引入樓內地面之下。而在地磚之下，我們將預先鋪設好如此這般盤旋往復的細銅管網。」
他用炭筆在草圖上一比劃：
「熱水流入這些盤管，便會將熱力透過地磚散發出來，使整個地面乃至房間都溫暖如春。而後冷卻之水再從另一端的迴路管流出，回到灶膛銅鍋再次加熱，如此循環不息。」
寂靜！
李師傅和張師傅張大了嘴，如同聽天書。
地底下走熱水？
讓地磚發熱？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仙家法術！
「東……東家……」
張師傅率先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
「這得用多少銅料？造價太高了！而且這銅管盤在地下，萬一漏了水如何是好？豈不是要把樓基都泡爛了？這風險太大了！」
李師傅也憂心忡忡：
「是啊東家！地龍咱們都盤過，可這埋在地下的水龍，老夫活了五十多年，從未見過啊！」
徐長青早已料到他們的反應，神色平靜卻堅定：
「銅料之費，不必憂慮，我會足量採購。至於漏水之患，問得極好！此乃關鍵所在。」
他拿起另一節銅管，指著接口處：「所有銅管接口需用燒焊之法。張師傅，你手下應有會銅焊的匠人，我要他們用最足的銀銅焊料，將每一個接口都給我焊死！」
「焊好後需逐一灌水施加壓力測試，確保萬無一失，方可埋入地下。」
他目光掃過兩位老師傅：
「我知道此法冒險，耗資巨大。但請二位想想，寒冬臘月，汴河水冷刺骨之時，別家澡堂燒再多的炭盆，客人脫衣時依舊寒冷。」
「而我清泉總號，客人踏入便是暖意融融，光腳踏在地板上亦不覺寒冷，甚至孩童可於地上嬉戲。此間差異，值不值這銅料和人工？」
徐長青描繪的場景，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誘惑力！
兩位老師傅不由自主地想像那番景象，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這趙瓔珞，不僅容貌出眾，心思之敏捷、口齒之伶俐、性格之大膽，都遠超他對這個時代閨閣女子的認知。
她那份因父親受恩而產生的感激似乎很快被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和好勝心所取代！
她很想親眼看看，甚至親身參與進來，這個被父親夸上天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做的這些新奇事物，是否真的那麼了不起？
徐長青心中飛快權衡。
用趙瓔珞，有利有弊。
利在於，她身份特殊，是趙文瑞愛女，能增強與趙家的紐帶！
人又聰明伶俐，對商業有興趣，或許真是可造之材！
同時她熟悉豐樂樓，有一定優勢！
弊在於，大家閨秀拋頭露面，難免惹人非議！
她性子看似好強，能否管理好團隊？
萬一出了差錯，看在趙文瑞面子上也不好處理。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本就是打破常規的人，何必拘泥於世俗眼光？
若她真有才能，為何不能用？
他沉吟片刻，在趙文瑞擔憂的目光和趙瓔珞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開口：
「趙小姐確有見地。既然小姐有此心意，徐某也不好直接拒絕。不過掌柜之職責任重大，並非兒戲。」
徐長青話鋒一轉：
「這樣如何，在總號裝修期間，小姐可常來觀摩學習。待開業前我會有一套考核，若小姐能通過，我便允你一個見習大堂經理之職，試用三個月，期間需遵守一切號規，從最基礎學起。」
「若做得好，自然轉正！若不勝任，則需聽從安排。趙員外，您看如此可好？」
既給了機會，又設了門檻和考驗，留下了迴旋餘地。
趙文瑞見徐長青考慮周全，稍稍放心，又見女兒一臉躍躍欲試，只好嘆道：
「既如此，便依徐東家所言吧。瓔珞，你需謹記，一切要聽徐東家安排，不可任性妄為！」
趙瓔珞聞言，頓時笑靨如花，對著徐長青俏皮地福了一福：「多謝徐東家！不，多謝東家！瓔珞必定用心學習，通過考核！」
那聲東家叫得又脆又甜，仿佛已經上崗了一般。
她心中暗道：
徐長青，且讓本小姐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真本事！這大堂經理，我當定了！
徐長青看著眼前明媚自信的少女，心中不禁莞爾。
豐樂樓的改造工程，在徐長青的全力推動下，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巨大的招幌被取下！
用木頭搭建的腳手架層層搭起，將這座古老的建築包裹起來。
每日裡鋸木聲、敲擊聲、工匠的號子聲不絕於耳，引得汴河大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好奇這昔日酒樓將要變身為何等模樣。
徐長青幾乎將格物齋搬到了工地。
他不再是那個穩坐後堂的東家，而是挽起袖子，手持炭筆畫出的繁複圖紙。
與領頭的幾位大匠反覆磋商每一個細節。
「李師傅，這大堂的承重柱外包的木材必須用烘烤過的樟木，防蟲防蛀，且要雕上清字水波紋，要深峻清晰，日後填上金粉，才顯氣派。」
「徐東家放心，小老兒曉得，必定用心！」
負責木作的李師傅看著那精美的圖樣，眼中滿是挑戰與興奮。
「孫師傅，所有牆體必須照圖樣砌成雙層，中空部分不是填沙土，要填篩過的稻殼，對，就是碾米剩下的那層殼，要乾燥的！這東西隔溫防潮，效果極佳，還比填沙輕便。」
徐長青指點著牆基。
負責泥瓦的孫師傅嘖嘖稱奇：
「稻殼？東家這法子真是聞所未聞！妙啊！比絮麻便宜，比沙土輕巧！老漢我記下了！」
然而，最讓工匠們瞠目結舌，甚至一度懷疑東家是否異想天開的，是徐長青對地暖系統的構想。
這一日，徐長青將張師傅和李師傅叫到一旁，攤開一張更為複雜的草圖，上面畫滿了蜿蜒的曲線和連接節點。
「兩位師傅請看。我欲在這大堂、所有沐閣及三樓休息區的地面之下，鋪設一套熱水循環系統。」
兩位老師傅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徐長青拿起一根準備好的銅管解釋道：
「簡單說，便是在後院砌一巨大的磚砌灶膛，上置銅鍋，日夜不停燒熱水。熱水通過這粗壯的主銅管，依靠高低落差，引入樓內地面之下。而在地磚之下，我們將預先鋪設好如此這般盤旋往復的細銅管網。」
他用炭筆在草圖上一比劃：
「熱水流入這些盤管，便會將熱力透過地磚散發出來，使整個地面乃至房間都溫暖如春。而後冷卻之水再從另一端的迴路管流出，回到灶膛銅鍋再次加熱，如此循環不息。」
寂靜！
李師傅和張師傅張大了嘴，如同聽天書。
地底下走熱水？
讓地磚發熱？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仙家法術！
「東……東家……」
張師傅率先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
「這得用多少銅料？造價太高了！而且這銅管盤在地下，萬一漏了水如何是好？豈不是要把樓基都泡爛了？這風險太大了！」
李師傅也憂心忡忡：
「是啊東家！地龍咱們都盤過，可這埋在地下的水龍，老夫活了五十多年，從未見過啊！」
徐長青早已料到他們的反應，神色平靜卻堅定：
「銅料之費，不必憂慮，我會足量採購。至於漏水之患，問得極好！此乃關鍵所在。」
他拿起另一節銅管，指著接口處：「所有銅管接口需用燒焊之法。張師傅，你手下應有會銅焊的匠人，我要他們用最足的銀銅焊料，將每一個接口都給我焊死！」
「焊好後需逐一灌水施加壓力測試，確保萬無一失，方可埋入地下。」
他目光掃過兩位老師傅：
「我知道此法冒險，耗資巨大。但請二位想想，寒冬臘月，汴河水冷刺骨之時，別家澡堂燒再多的炭盆，客人脫衣時依舊寒冷。」
「而我清泉總號，客人踏入便是暖意融融，光腳踏在地板上亦不覺寒冷，甚至孩童可於地上嬉戲。此間差異，值不值這銅料和人工？」
徐長青描繪的場景，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誘惑力！
兩位老師傅不由自主地想像那番景象，心中震撼難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