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代言
他精心備下四色禮物：
特製玉容皂，
琉璃瓶沐浴露，
新制的徐記牙粉，
以及用冰鑒存著的桂花冰酪與乳糖獅子。
這才乘了青幔小車，前往汴河畔那處幽靜的「蒔花別業」。
徐記牙粉是他之前做玉容皂時的意外產物，現在還沒有正式推出。
畢竟牙粉也同樣屬於高端消費，貿然推出，效果反而不好。
這次和李師師私下會面剛好是個機會！
另外兩個小食主要是考慮到，前世女生都喜歡吃一些冰的甜的，想來這李師師喜歡應該也類似。
傍晚，夕陽給汴河水波鍍上一層金暉。
徐長青在青衣小廝引導下步入水榭。
李師師依舊是一襲天青色素雅襦裙，未戴繁飾。
正俯身用小銀匙撥弄著香案上一盞宣州蓮瓣香爐內的灰押，側影嫻靜，與瓦舍中的明艷光華判若兩人。
「徐東家來了~」
她聞聲抬頭，嫣然一笑，目光首先便落在他手中那精緻的提盒上：
「快請坐！東家所贈玉膏，效果非凡，師師還未好好謝過。」
「行首喜歡，便是此物最大的造化了。」
徐長青在下首錦墩坐下，態度恭敬而從容，示意隨行夥計將禮物一一奉上。
侍女打開禮盒，李師師對那牙粉的小竹罐頗覺新奇：
「此又是何物？」
「此乃徐記牙粉，潔齒之用！」
徐長青解釋道：
「取少許於柳枝或手指上，擦拭牙齒，可去污漬，留清香，長期使用，或能固齒健齦。」
「哦？潔齒亦有專物？」
李師師拿起一罐，輕輕嗅了嗅：
「薄荷清氣，令人神爽。徐東家於這潔身養護之道，真是細分到了極致。莫非在東家看來，這人身處處皆需格物致知，分門別類而治之？」
徐長青心中一動，覺得此女敏銳非凡，便笑道：
「行首明鑑。小子以為，人之身體髮膚，乃至一飲一食，皆有其理。循其理而為之，便能事半功倍，得享更舒泰自在之身。」
「譬如這潔齒，單用鹽末，雖能去垢卻過於粗礪；若用藥材，又恐藥性不當。小子便想，能否做出一種之物，既能有效清潔，又溫和不傷齒齦，兼有清香之效？反覆試錯，方得此粉。」
李師師聽得入神，不禁頷首：
「好一個『循其理而為之』。東家此言，竟暗合聖人格物之理，卻用於這日常微末之處，化虛為實，惠及眾人，實乃妙哉。」
她頓了頓，美目流轉，帶著幾分探究看向徐長青：
「只是東家這些想法，諸如肌膚需分步養護、潔齒需專用其物，聽起來與世間常理頗不相同，倒像是另一套極有條理的學問體系。」
「不知東家這些奇思妙想，源自何處？」
徐長青心下微驚，暗贊李師師心思玲瓏，表面卻不動聲色：
「行首過譽了！」
「哪有什麼體系，不過是小子性好琢磨，又肯下手去試。」
「常想，為何事物一定要是當下這般模樣？或許還能更好？於是便試著結合一些雜學古方，不斷改良。」
徐長青拿起煥彩膏的瓶子，繼續解釋：
「譬如這煥彩膏，便是想到古人用珍珠、茯苓益母草養顏，小子便想，能否將其效力以更好方式釋出，更易為肌膚所受？試了蜂蠟融匯，油液調和，方才成此膏體。無非是多想一步，多試一次罷了。」
他巧妙地將現代科學思維包裝成多想多試的務實精神。
李師師聽後，眼中讚賞更濃：
「好一個『多想一步，多試一次』！世間百工，若皆有東家這份心思，何愁技藝不精？」
她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東家可知，你這『多想一步』，卻讓師師往日所用的許多妝奩之物，頓顯粗陋了。」
此時，侍女已奉上冰酪與點心。
李師師嘗了一口冰酪，再次被那細膩冰爽、毫無冰渣的口感所驚艷：
「此物竟能將牛乳與冰融合得如此完美？東家莫非連庖廚之事也極精通？」
徐長青笑道：
「不過是利用了鹽能降低冰點的道理……呃，簡單說，便是鹽能讓冰在更低溫度下才融化，從而更快地吸走熱量，讓奶漿凝結得更細膩。」
他差點說出「凝固點」這種現代詞彙，趕緊含糊帶過。
「鹽竟還有此等妙用？」
李師師再次感到驚奇。
她發現與徐長青交談，總能聽到這些聞所未聞卻又似乎自洽的道理。
「東家之言，每每出人意表，細思又極有其理。仿佛東家眼中所見世間萬物運行的道理，與我等常人略有不同？」
她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好奇與探究，卻並無惡意，更像是一種智識上的吸引。
徐長青心中暗叫厲害，這位李行首的感覺太敏銳了。
他只能打個哈哈：
「行首說笑了，小子只是好瞎琢磨，偶有所得罷了。」
見徐長青不願深談，李師師也不再追問，轉而笑道：
「東家這些奇妙之物，效果如此之好，卻只藏於浴堂之中，未免可惜。如今汴京閨閣之中，已有不少姐妹聞風欲求玉容皂而不可得呢。」
她語氣中略帶調侃。
徐長青心中一動，覺得時機已到，便順勢道：
「不敢瞞行首，小子確有將清泉系列產品推向市井之想。」
他語氣頓了頓，話鋒一轉：
「只是好東西也需有人識貨。若有一位如行首這般，見識廣博，品味高雅之人，能率先使用，並讓更多人以識得此物為風尚，那便是這些物事最大的幸事了。」
他這番話，已然隱晦地提出了「代言」的概念。
李師師是何等聰慧之人，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用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罐牙粉的竹盒，沉吟片刻，忽然莞爾一笑：
「徐東家，你可知你此舉，頗有先秦縱橫家『借勢』之風範？」
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
「不過，師師並非不願做這識貨之人。只是師師若用了，並向姐妹們推介，東家又當如何謝我？莫非日後清泉出新，師師都要落後於人了嗎？」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已然是在談論合作的細節和回報了。
特製玉容皂，
琉璃瓶沐浴露，
新制的徐記牙粉，
以及用冰鑒存著的桂花冰酪與乳糖獅子。
這才乘了青幔小車，前往汴河畔那處幽靜的「蒔花別業」。
徐記牙粉是他之前做玉容皂時的意外產物，現在還沒有正式推出。
畢竟牙粉也同樣屬於高端消費，貿然推出，效果反而不好。
這次和李師師私下會面剛好是個機會！
另外兩個小食主要是考慮到，前世女生都喜歡吃一些冰的甜的，想來這李師師喜歡應該也類似。
傍晚，夕陽給汴河水波鍍上一層金暉。
徐長青在青衣小廝引導下步入水榭。
李師師依舊是一襲天青色素雅襦裙，未戴繁飾。
正俯身用小銀匙撥弄著香案上一盞宣州蓮瓣香爐內的灰押，側影嫻靜，與瓦舍中的明艷光華判若兩人。
「徐東家來了~」
她聞聲抬頭，嫣然一笑，目光首先便落在他手中那精緻的提盒上：
「快請坐！東家所贈玉膏，效果非凡，師師還未好好謝過。」
「行首喜歡，便是此物最大的造化了。」
徐長青在下首錦墩坐下，態度恭敬而從容，示意隨行夥計將禮物一一奉上。
侍女打開禮盒，李師師對那牙粉的小竹罐頗覺新奇：
「此又是何物？」
「此乃徐記牙粉，潔齒之用！」
徐長青解釋道：
「取少許於柳枝或手指上，擦拭牙齒，可去污漬，留清香，長期使用，或能固齒健齦。」
「哦？潔齒亦有專物？」
李師師拿起一罐，輕輕嗅了嗅：
「薄荷清氣，令人神爽。徐東家於這潔身養護之道，真是細分到了極致。莫非在東家看來，這人身處處皆需格物致知，分門別類而治之？」
徐長青心中一動，覺得此女敏銳非凡，便笑道：
「行首明鑑。小子以為，人之身體髮膚，乃至一飲一食，皆有其理。循其理而為之，便能事半功倍，得享更舒泰自在之身。」
「譬如這潔齒，單用鹽末，雖能去垢卻過於粗礪；若用藥材，又恐藥性不當。小子便想，能否做出一種之物，既能有效清潔，又溫和不傷齒齦，兼有清香之效？反覆試錯，方得此粉。」
李師師聽得入神，不禁頷首：
「好一個『循其理而為之』。東家此言，竟暗合聖人格物之理，卻用於這日常微末之處，化虛為實，惠及眾人，實乃妙哉。」
她頓了頓，美目流轉，帶著幾分探究看向徐長青：
「只是東家這些想法，諸如肌膚需分步養護、潔齒需專用其物，聽起來與世間常理頗不相同，倒像是另一套極有條理的學問體系。」
「不知東家這些奇思妙想，源自何處？」
徐長青心下微驚，暗贊李師師心思玲瓏，表面卻不動聲色：
「行首過譽了！」
「哪有什麼體系，不過是小子性好琢磨，又肯下手去試。」
「常想，為何事物一定要是當下這般模樣？或許還能更好？於是便試著結合一些雜學古方，不斷改良。」
徐長青拿起煥彩膏的瓶子，繼續解釋：
「譬如這煥彩膏，便是想到古人用珍珠、茯苓益母草養顏，小子便想，能否將其效力以更好方式釋出，更易為肌膚所受？試了蜂蠟融匯，油液調和，方才成此膏體。無非是多想一步，多試一次罷了。」
他巧妙地將現代科學思維包裝成多想多試的務實精神。
李師師聽後，眼中讚賞更濃：
「好一個『多想一步，多試一次』！世間百工，若皆有東家這份心思，何愁技藝不精？」
她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東家可知，你這『多想一步』，卻讓師師往日所用的許多妝奩之物，頓顯粗陋了。」
此時，侍女已奉上冰酪與點心。
李師師嘗了一口冰酪，再次被那細膩冰爽、毫無冰渣的口感所驚艷：
「此物竟能將牛乳與冰融合得如此完美？東家莫非連庖廚之事也極精通？」
徐長青笑道：
「不過是利用了鹽能降低冰點的道理……呃，簡單說，便是鹽能讓冰在更低溫度下才融化，從而更快地吸走熱量，讓奶漿凝結得更細膩。」
他差點說出「凝固點」這種現代詞彙，趕緊含糊帶過。
「鹽竟還有此等妙用？」
李師師再次感到驚奇。
她發現與徐長青交談，總能聽到這些聞所未聞卻又似乎自洽的道理。
「東家之言，每每出人意表，細思又極有其理。仿佛東家眼中所見世間萬物運行的道理，與我等常人略有不同？」
她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好奇與探究，卻並無惡意，更像是一種智識上的吸引。
徐長青心中暗叫厲害，這位李行首的感覺太敏銳了。
他只能打個哈哈：
「行首說笑了，小子只是好瞎琢磨，偶有所得罷了。」
見徐長青不願深談，李師師也不再追問，轉而笑道：
「東家這些奇妙之物，效果如此之好，卻只藏於浴堂之中，未免可惜。如今汴京閨閣之中，已有不少姐妹聞風欲求玉容皂而不可得呢。」
她語氣中略帶調侃。
徐長青心中一動，覺得時機已到，便順勢道：
「不敢瞞行首，小子確有將清泉系列產品推向市井之想。」
他語氣頓了頓，話鋒一轉：
「只是好東西也需有人識貨。若有一位如行首這般，見識廣博，品味高雅之人，能率先使用，並讓更多人以識得此物為風尚，那便是這些物事最大的幸事了。」
他這番話，已然隱晦地提出了「代言」的概念。
李師師是何等聰慧之人，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用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罐牙粉的竹盒，沉吟片刻，忽然莞爾一笑：
「徐東家，你可知你此舉，頗有先秦縱橫家『借勢』之風範？」
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
「不過，師師並非不願做這識貨之人。只是師師若用了，並向姐妹們推介，東家又當如何謝我？莫非日後清泉出新，師師都要落後於人了嗎？」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已然是在談論合作的細節和回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