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水榭夜話
徐長青聞言大喜。
知道事情有門，立刻正色道：
「行首若肯垂青，清泉所有之物，行首必是第一位享用者。非但如此，小子願為行首特製一些僅供您使用的款式香型，乃至根據您的膚質，專門調配養護方案。」
「此外，但凡行首推介帶來的售買，小子願……」
他本想說分成，但覺得太過直白，連忙改口
「願以特別折扣回饋於行首，或折算成清泉各類服務用度，任憑行首支配。」
李師師聽著，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
她並非看重那點折扣，而是欣賞徐長青這份坦誠，爽快以及做事的章法。
她輕輕拍手：
「好！徐東家快人快語，心思縝密。既然如此，師師便應下了！」
「往後我這妝檯上，怕是少不了東家的巧思之物了。只望東家莫要讓我在姐妹們面前丟了顏面才好。」
「絕不敢負行首信任！」
徐長青鄭重承諾。
李師師與徐長青越聊越是投機。
徐長青那些源自現代的商業理念、產品思維。
雖經他巧妙包裝，但其內核的新奇與邏輯的嚴密，對李師師而言，如同在眼前推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
看到的是一片未曾想像過的風景。
她饒有興致地問起「會員制」的運作方式。
徐長青便以「預存銀錢，享優先及優惠」類比，解釋道：
「實則便是『聚沙成塔，預收定金』，既能籠絡常客，又能得一筆活水資金以周轉擴張。」
李師師聽後妙目微睜，嘆道：
「這豈非是《管子》輕重之術的妙用？」
「東家竟將經濟之道，用於這澡堂經營之中，真是化神奇為更神奇！」
徐長青又談及「浴罷閒趣」拉長消費鏈的想法：
「沐浴本是片刻之事，但若讓客人浴後身心舒暢，願意留下歇腳、用些茶點、聽段故事，這停留的時辰久了，花費自然水漲船高。」
「看似賣了更多東西，實則是賣了一段更愜意自在的光陰。」
李師師聽得掩口輕笑：
「賣光陰？東家這話，都快趕上莊周夢蝶般玄妙了，偏偏又實在得很！」
「師師往日只知客人來了便要走是常理，卻從未想過，如何讓人捨不得走！」
窗外天色漸暗。
侍女悄然入內，點燃了數盞精美的省油燈，又無聲地奉上新沏的密雲龍團茶和幾樣精細果碟。
燈下看美人，更添幾分朦朧韻致。
李師師談興正濃，似乎全然忘了時間，徐長青自然也樂得奉陪。
他們從經營之道，又聊回詩詞文賦。
徐長青萬分謹慎。
只挑些意境高遠，不涉具體時空的千古名句略作點評，偶爾「借」一兩個後世才有的精妙評論視角，便已讓李師師覺得新穎獨到，頻頻頷首。
「聽東家一席話，倒顯得往日許多所謂才子，儘是些尋章摘句的老雕蟲了。」
李師師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他們所求，不過是師師皮相之色，或是以詩詞為階，攀附權貴。」
「如東家這般，既能腳踏實地做出惠及眾人的實在之物，言談間又能超脫物外，洞悉妙理之人，實在是罕有。」
她這話已帶了幾分知音之感。
徐長青連忙謙謝，心中卻也是波瀾微起。
與這北宋第一傳奇女子燈下夜話，縱論古今，若非身處其境，實難想像其中之美妙。
直至戌時將盡。
徐長青見時辰實在太晚，恐多有不便，方才主動起身告辭：
「與行首一席談，受益無窮，只恐耽擱行首過久，小子該告退了。」
李師師這才驚覺窗外早已月上中天，河面一片沉寂，不由嫣然：
「與東家交談，如讀奇書，竟忘了時辰。今日實在是盡興。」
她語氣中流露出明顯的意猶未盡。
她親自將徐長青送至水榭門口，吩咐小廝好生引路。
徐長青再三拜謝，這才借著月光，沿著來時小徑離去。
然而，無論是談興正濃的徐李二人，還是園中侍候的僕役，都未曾注意到，在蒔花別業對岸的汴河柳蔭之下，一艘不起眼的小舟已停了許久。
舟上兩個做幫閒打扮的漢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水榭的動靜。
「看清了？確是清泉浴堂那姓徐的東家？」
一個漢子低聲問道。
「決計錯不了！進去時天還亮著，這都快宵禁了才出來！李行首竟親自送到門口！」
另一個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驚詫：
「快，快去稟報衙內！這可是了不得的消息！這徐長青竟能得李行首如此青眼，留宴至深夜！」
兩人迅速划動小船，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的河道之中，直向周衙內的府邸奔去。
徐長青那夜從李師師的蒔花別業歸來。
雖已是夜深，卻毫無睡意。
心中反覆推敲著與李師師達成的口頭約定。
這位名動京師的魁首首肯，其價值無可估量，必須善加利用，方能將效益最大化。
他深知此事宜早不宜遲，更須做得滴水不漏，既顯誠意，又合規矩。
翌日一早，他便雷厲風行地安排起來：
首先是要專屬禮遇，彰顯身份。
他立刻吩咐下去，將二樓景致最好，最為幽靜的一間臨河雅室重新精心布置。
內中浴斛選用上等柏木，榻幾、屏風皆換為更雅致的款式，香爐、插瓶等物也提升檔次。
此間命名為「師師閣」。
不對外掛牌，僅作為李師師本人或其親筆書帖介紹而來的貴客專屬使用。
且需提前三日預定，極盡尊榮。
隨後，他親自監督，準備了數份極致精美的清泉玉容禮盒。
內含特製版玉容皂、剔透琉璃瓶盛的沐浴露、兩罐白瓷玉容煥彩膏及一小竹罐徐記牙粉。
包裝採用定製的錦盒，內置絲絨襯墊，並附上一份用工楷細寫的使用須知與養膚心得。
隨後，他讓鄭三備好車馬。
以清泉浴堂正式拜帖開路，正大光明地送往幾位與李師師交好，且在汴京閨閣中極具影響力的貴婦，才女府上。
附言措辭極為考究：
「仰慕娘子雅望，竊聞李師師行首於敝號微物頗覺可心，徐某不敢專美，特奉上娘子閒時品鑑，萬望勿吝斧正。」
同時，他有意在坊間放出風聲，言道：
清泉浴堂承蒙李行首及諸位貴人抬愛，玉容系列產品需求甚殷，然因用料珍稀，工藝繁複，產量極其有限。
故暫僅供「玉容區」貴賓體驗及接受極少量的預定，概不公開售賣。
此舉瞬間將「清泉玉容」系列抬升到奇貨可居的地位，極大激發了高端客戶的好奇心與占有欲。
知道事情有門，立刻正色道：
「行首若肯垂青，清泉所有之物，行首必是第一位享用者。非但如此，小子願為行首特製一些僅供您使用的款式香型，乃至根據您的膚質，專門調配養護方案。」
「此外，但凡行首推介帶來的售買，小子願……」
他本想說分成，但覺得太過直白，連忙改口
「願以特別折扣回饋於行首，或折算成清泉各類服務用度，任憑行首支配。」
李師師聽著，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
她並非看重那點折扣，而是欣賞徐長青這份坦誠，爽快以及做事的章法。
她輕輕拍手：
「好！徐東家快人快語，心思縝密。既然如此，師師便應下了！」
「往後我這妝檯上，怕是少不了東家的巧思之物了。只望東家莫要讓我在姐妹們面前丟了顏面才好。」
「絕不敢負行首信任！」
徐長青鄭重承諾。
李師師與徐長青越聊越是投機。
徐長青那些源自現代的商業理念、產品思維。
雖經他巧妙包裝，但其內核的新奇與邏輯的嚴密，對李師師而言，如同在眼前推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
看到的是一片未曾想像過的風景。
她饒有興致地問起「會員制」的運作方式。
徐長青便以「預存銀錢，享優先及優惠」類比，解釋道：
「實則便是『聚沙成塔，預收定金』，既能籠絡常客，又能得一筆活水資金以周轉擴張。」
李師師聽後妙目微睜，嘆道：
「這豈非是《管子》輕重之術的妙用？」
「東家竟將經濟之道，用於這澡堂經營之中，真是化神奇為更神奇！」
徐長青又談及「浴罷閒趣」拉長消費鏈的想法：
「沐浴本是片刻之事，但若讓客人浴後身心舒暢，願意留下歇腳、用些茶點、聽段故事，這停留的時辰久了，花費自然水漲船高。」
「看似賣了更多東西，實則是賣了一段更愜意自在的光陰。」
李師師聽得掩口輕笑：
「賣光陰？東家這話，都快趕上莊周夢蝶般玄妙了，偏偏又實在得很！」
「師師往日只知客人來了便要走是常理，卻從未想過，如何讓人捨不得走！」
窗外天色漸暗。
侍女悄然入內，點燃了數盞精美的省油燈，又無聲地奉上新沏的密雲龍團茶和幾樣精細果碟。
燈下看美人，更添幾分朦朧韻致。
李師師談興正濃，似乎全然忘了時間，徐長青自然也樂得奉陪。
他們從經營之道，又聊回詩詞文賦。
徐長青萬分謹慎。
只挑些意境高遠，不涉具體時空的千古名句略作點評，偶爾「借」一兩個後世才有的精妙評論視角，便已讓李師師覺得新穎獨到，頻頻頷首。
「聽東家一席話，倒顯得往日許多所謂才子，儘是些尋章摘句的老雕蟲了。」
李師師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他們所求，不過是師師皮相之色，或是以詩詞為階，攀附權貴。」
「如東家這般，既能腳踏實地做出惠及眾人的實在之物，言談間又能超脫物外，洞悉妙理之人，實在是罕有。」
她這話已帶了幾分知音之感。
徐長青連忙謙謝，心中卻也是波瀾微起。
與這北宋第一傳奇女子燈下夜話，縱論古今，若非身處其境，實難想像其中之美妙。
直至戌時將盡。
徐長青見時辰實在太晚，恐多有不便，方才主動起身告辭：
「與行首一席談，受益無窮，只恐耽擱行首過久，小子該告退了。」
李師師這才驚覺窗外早已月上中天，河面一片沉寂，不由嫣然：
「與東家交談，如讀奇書，竟忘了時辰。今日實在是盡興。」
她語氣中流露出明顯的意猶未盡。
她親自將徐長青送至水榭門口，吩咐小廝好生引路。
徐長青再三拜謝，這才借著月光，沿著來時小徑離去。
然而，無論是談興正濃的徐李二人，還是園中侍候的僕役，都未曾注意到，在蒔花別業對岸的汴河柳蔭之下，一艘不起眼的小舟已停了許久。
舟上兩個做幫閒打扮的漢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水榭的動靜。
「看清了？確是清泉浴堂那姓徐的東家？」
一個漢子低聲問道。
「決計錯不了！進去時天還亮著，這都快宵禁了才出來！李行首竟親自送到門口！」
另一個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驚詫：
「快，快去稟報衙內！這可是了不得的消息！這徐長青竟能得李行首如此青眼，留宴至深夜！」
兩人迅速划動小船，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的河道之中，直向周衙內的府邸奔去。
徐長青那夜從李師師的蒔花別業歸來。
雖已是夜深，卻毫無睡意。
心中反覆推敲著與李師師達成的口頭約定。
這位名動京師的魁首首肯，其價值無可估量，必須善加利用，方能將效益最大化。
他深知此事宜早不宜遲，更須做得滴水不漏，既顯誠意，又合規矩。
翌日一早，他便雷厲風行地安排起來：
首先是要專屬禮遇，彰顯身份。
他立刻吩咐下去，將二樓景致最好，最為幽靜的一間臨河雅室重新精心布置。
內中浴斛選用上等柏木，榻幾、屏風皆換為更雅致的款式，香爐、插瓶等物也提升檔次。
此間命名為「師師閣」。
不對外掛牌，僅作為李師師本人或其親筆書帖介紹而來的貴客專屬使用。
且需提前三日預定，極盡尊榮。
隨後，他親自監督，準備了數份極致精美的清泉玉容禮盒。
內含特製版玉容皂、剔透琉璃瓶盛的沐浴露、兩罐白瓷玉容煥彩膏及一小竹罐徐記牙粉。
包裝採用定製的錦盒，內置絲絨襯墊，並附上一份用工楷細寫的使用須知與養膚心得。
隨後，他讓鄭三備好車馬。
以清泉浴堂正式拜帖開路，正大光明地送往幾位與李師師交好，且在汴京閨閣中極具影響力的貴婦，才女府上。
附言措辭極為考究：
「仰慕娘子雅望，竊聞李師師行首於敝號微物頗覺可心，徐某不敢專美，特奉上娘子閒時品鑑，萬望勿吝斧正。」
同時，他有意在坊間放出風聲，言道：
清泉浴堂承蒙李行首及諸位貴人抬愛，玉容系列產品需求甚殷，然因用料珍稀，工藝繁複，產量極其有限。
故暫僅供「玉容區」貴賓體驗及接受極少量的預定，概不公開售賣。
此舉瞬間將「清泉玉容」系列抬升到奇貨可居的地位，極大激發了高端客戶的好奇心與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