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暴死
陸淵不覺得自己是錯的，他親眼看到過倭人作亂時留下的景象，而那些人在幾天前只不過是組團來寧波府買賣東西的使者和商人，但是只需要一個虛假的理由，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虐殺大明百姓。
倭人尚且如此，當他們大批地成為倭寇時，連可笑的理由都不需要找，他們會徹底暴露出野獸一樣的本姓。
陸淵需要軍隊，需要人脈，需要勢力，他需要去提防即將越來越多的倭寇，所以他在為這一切而努力著。
雖然周榮楊知府他們上報的軍報里有誇大的成分，但陸淵也是敢提刀和倭人決死拼殺的，他記不得自己已經殺了多少倭人，自己的功勞難道還不夠麼？
此刻，陸淵心裡只覺得西面楚歌。
那個想要把自己調出去的人是否是楊知府派來的，錢千戶又是誰在指使，自己手下是否出了叛徒，這些都是未知。
又或者說，依舊是自己沒有得到足夠的信息麼？
不是的，
在他們眼裡，陸淵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所以根本就沒有必要發生交集，陸淵也並不是神仙，他預判不了所有事情。
你們看不起我也就算了，你們還想要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想要拿我當擋箭牌？
我辛辛苦苦做了這麼多事，積攢了這麼一批手下和錢財，我容易麼？
錢千戶在進門的瞬間就被一股巨力砸到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陸淵拎起一隻花瓶在他頭上砸的粉碎，錢千戶一聲不吭的趴了回去。
「姓名。」
「陸淵，你......」
陸淵拿起一隻邊緣鋒利的碎瓷片抵在錢千戶的喉嚨上，淡淡道：「姓名。」
「錢澤。」
「是誰讓你誣陷我的。」
「......浙江鎮守太監，梁瑤。」
陸淵默默思索著自己和這位鎮守太監之間是否有生死過節，排除言語上的間隙之外，自己唯一會徹底得罪這位太監的理由，就只有殺了賴恩那件事。
但問題是，一開始就知道陸淵殺了賴恩的人，是周榮。
陸淵怒極反笑。
「你想把郡主帶走，你想把她帶到哪兒去？」
「不是我，是......是梁瑤下令讓我把她帶出城，假裝是逆賊把她帶走了，到時候他會和其他人在朝堂上彈劾浙江布政使司和內閣無法無天，藐視皇家，居然用宗室子弟......」
「哦，他是想先發制人。」
陸淵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皇帝知道這件事麼？」
錢千戶搖搖頭。
陸淵丟開那枚碎瓷片，錢千戶顫抖著說出了一聲謝謝，然後陸淵從懷裡掏出一柄匕首，把錢千戶的右手一下釘在地上。
「啊啊啊啊！」
坐在旁邊看完了全程的郡主臉色迅速蒼白起來，但她依舊沒有尖叫，只是眼裡也多了一絲恐懼。
「錢千戶，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問我敢不敢殺貪官污吏。」
陸淵拍拍錢千戶滿是冷汗的臉，又覺得有些噁心，在他身上擦了擦手，慢條斯理道：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無所謂皇親國戚，也無所謂什麼貪官污吏，我只殺兩種人，一個是通倭的，一個是要害我的；我其實，是很善良的一個人啊。」
錢千戶：「......」
而這時候，他們清楚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呵斥和腳步聲，而且密集的腳步聲還在迅速上樓，陸淵心裡算了一下，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人就算已經開始折返，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來。
但趴在地上苟延殘喘的錢千戶卻像是意識到救星來了一樣，獰笑起來：
「你完了！」
陸淵一腳踩在匕首上，鋒刃深深釘入木質地板，錢千戶捂著那隻被匕首釘穿的手，滿臉痛苦。
「外頭的人是誰？」
......
「本官浙江鎮守太監梁瑤，裡頭的人，立刻把郡主送出來。」
梁瑤掏了掏耳朵，他覺得這件事已經到尾聲了，不管裡頭的人是誰，他都絕對不可能傷害那位郡主，因為他們還指望自個能活下來呢。
周圍到處都是喬裝打扮過的錦衣衛，這些人出身南鎮撫司，南北鎮撫司的錦衣衛各有分工，但總的來說，反正都是工具，無非是身上烙的印子不同罷了。
梁瑤做好了左右逢源的打算，不管是錢千戶還是陸淵，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自己必須得博取來自清流的諒解，或是得到皇帝的全部支持。
而能讓自己腳踏兩條船的保證，就是這位郡主。
裡頭沒有聲音發出來，片刻後，房門被人打開，周圍的南鎮撫司錦衣衛都愣了一下，就連梁瑤也瞪大眼睛。
陸淵像拖死狗一樣把受重傷的錢千戶拖了出來，直接扔在他們面前，然後一把郡主拉了過來，橫刀架在郡主纖細白膩的脖頸上。
「梁公公，你跟卑職解釋一下？」
「陸淵，你不要輕舉妄動，本官是得知了錢澤的陰謀，這才趕緊帶兵過來救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本官！」
梁瑤一臉焦急地喊道。
「梁公公，你是不是心裡很失望，因為卑職沒有幫你殺了錢千戶？」
陸淵一直在注意周圍的情況，看到有錦衣衛已經在偷偷摸摸地取出手弩，對這一套偷襲流程非常熟悉的陸淵當即把刀又壓了下去，郡主身子微顫，她的脖頸上已經出現了血印。
「住手，全都不要亂動！」梁瑤是真的慌了。
「梁公公，你看，又急。」
陸淵舔了舔嘴唇，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周圍的人，至於說錢千戶和梁瑤誰說的是真的，陸淵不在乎，反正這兩個人都是打算讓他背鍋的，那，你們最好都去死吧。
局面僵持住了，梁瑤雖然有些急躁，但他知道陸淵肯定有所要求，要不然不會挾持著人質浪費時間。
而這時候，樓下再度響起了喊聲，緊接著大量密集的腳步聲傳上來，一名錦衣衛在樓梯口喊道：「公公，那些衛所兵全都回來了！」
「陸淵，你......」
梁瑤一下子就意識到肯定是陸淵對這些人有過吩咐，他脫了身上的罩袍，露出穿在裡面的官袍，冷冷道：「本官是浙江鎮守太監，陸淵，你敢帶兵圍殺本官？」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一絲笑意。
下一刻，樓梯口的那名錦衣衛沒有抽出兵刃，而是一步步慢慢後退回來。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梁瑤，那你為什麼帶兵來本官的治下，還敢帶兵圍殺本官的人！」
梁瑤霍然轉頭。
身著官袍的楊知府出現在樓梯口，在他身後，大量的差役和衛所兵湧上樓梯，開始占據二樓。
「楊知府，你手下出家賊了，你還不知道！」
梁瑤對他吼道：「這個陸淵私通倭寇，想要把郡主偷出城外，你若是袒護他......」
「陸淵，私通倭寇？」
第二道聲音響起，人群里走出一名穿著厚重甲冑的武官，他摘下兜鍪，赫然是浙江都指揮使司備倭指揮同知周榮。
「陸淵是本官的人，你說他通倭，那就是在說本官也通倭，再說梁公公這次帶著錦衣衛到本縣來辦事，不僅沒有提前告知，還險些讓我們背上失職的大罪。」
周榮眼裡滿是寒意。
梁瑤沒有說話，他心裡的恨意越來越重，卻又無可奈何。
寧波府知府和周榮同時出現在這裡，也就意味著今天所有事情的全部過程都有了人證，而自己卻又沒辦法讓他們跟自己一條心。
自己，更沒辦法殺掉所有人滅口。
而這時候，一直摟著郡主站在房間門口的陸淵忽然倒轉刀柄，一刀插在地上錢千戶的心臟處，然後高吼道：「我手下的所有人，立刻殺了這個閹狗，他和錢千戶就是勾結寧藩的逆賊！
所有人聽令，殺了叛賊和閹狗，不許留下活口！」
楊知府和周榮一愣。
在楊知府和周榮身邊，本就有很多陸淵的人，先前陸淵訓練這些人的最低標準就是，自己的話就是最高的命令，哪怕是天王老子在前面，也不准代替我給你們下令！
雖然，有可能這些人也並不會全部聽他的這種命令，段坤瑟縮了一下，而出身死囚的梁勇等人卻是紛紛抽刀，直接砍倒了面前的錦衣衛，大吼著沖開了人群，直撲那位鎮守太監梁瑤。
梁瑤在此刻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而陸淵卻在這時候及時抽刀收手，掐著郡主的脖子回到了房間裡，把她往床榻上一推，自己轉頭給房門上了鎖，又推動一隻柜子堵死房門。
外面，當即殺聲大作！
倭人尚且如此，當他們大批地成為倭寇時，連可笑的理由都不需要找，他們會徹底暴露出野獸一樣的本姓。
陸淵需要軍隊，需要人脈，需要勢力，他需要去提防即將越來越多的倭寇，所以他在為這一切而努力著。
雖然周榮楊知府他們上報的軍報里有誇大的成分，但陸淵也是敢提刀和倭人決死拼殺的，他記不得自己已經殺了多少倭人，自己的功勞難道還不夠麼？
此刻，陸淵心裡只覺得西面楚歌。
那個想要把自己調出去的人是否是楊知府派來的，錢千戶又是誰在指使，自己手下是否出了叛徒，這些都是未知。
又或者說，依舊是自己沒有得到足夠的信息麼？
不是的，
在他們眼裡，陸淵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所以根本就沒有必要發生交集，陸淵也並不是神仙，他預判不了所有事情。
你們看不起我也就算了，你們還想要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想要拿我當擋箭牌？
我辛辛苦苦做了這麼多事，積攢了這麼一批手下和錢財，我容易麼？
錢千戶在進門的瞬間就被一股巨力砸到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陸淵拎起一隻花瓶在他頭上砸的粉碎，錢千戶一聲不吭的趴了回去。
「姓名。」
「陸淵，你......」
陸淵拿起一隻邊緣鋒利的碎瓷片抵在錢千戶的喉嚨上，淡淡道：「姓名。」
「錢澤。」
「是誰讓你誣陷我的。」
「......浙江鎮守太監，梁瑤。」
陸淵默默思索著自己和這位鎮守太監之間是否有生死過節，排除言語上的間隙之外，自己唯一會徹底得罪這位太監的理由，就只有殺了賴恩那件事。
但問題是，一開始就知道陸淵殺了賴恩的人，是周榮。
陸淵怒極反笑。
「你想把郡主帶走，你想把她帶到哪兒去？」
「不是我，是......是梁瑤下令讓我把她帶出城，假裝是逆賊把她帶走了，到時候他會和其他人在朝堂上彈劾浙江布政使司和內閣無法無天，藐視皇家，居然用宗室子弟......」
「哦，他是想先發制人。」
陸淵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皇帝知道這件事麼？」
錢千戶搖搖頭。
陸淵丟開那枚碎瓷片，錢千戶顫抖著說出了一聲謝謝，然後陸淵從懷裡掏出一柄匕首，把錢千戶的右手一下釘在地上。
「啊啊啊啊！」
坐在旁邊看完了全程的郡主臉色迅速蒼白起來，但她依舊沒有尖叫，只是眼裡也多了一絲恐懼。
「錢千戶，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問我敢不敢殺貪官污吏。」
陸淵拍拍錢千戶滿是冷汗的臉，又覺得有些噁心，在他身上擦了擦手，慢條斯理道：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無所謂皇親國戚，也無所謂什麼貪官污吏，我只殺兩種人，一個是通倭的，一個是要害我的；我其實，是很善良的一個人啊。」
錢千戶：「......」
而這時候，他們清楚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呵斥和腳步聲，而且密集的腳步聲還在迅速上樓，陸淵心裡算了一下，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人就算已經開始折返，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來。
但趴在地上苟延殘喘的錢千戶卻像是意識到救星來了一樣，獰笑起來：
「你完了！」
陸淵一腳踩在匕首上，鋒刃深深釘入木質地板，錢千戶捂著那隻被匕首釘穿的手，滿臉痛苦。
「外頭的人是誰？」
......
「本官浙江鎮守太監梁瑤，裡頭的人，立刻把郡主送出來。」
梁瑤掏了掏耳朵，他覺得這件事已經到尾聲了，不管裡頭的人是誰，他都絕對不可能傷害那位郡主，因為他們還指望自個能活下來呢。
周圍到處都是喬裝打扮過的錦衣衛，這些人出身南鎮撫司，南北鎮撫司的錦衣衛各有分工，但總的來說，反正都是工具，無非是身上烙的印子不同罷了。
梁瑤做好了左右逢源的打算，不管是錢千戶還是陸淵，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自己必須得博取來自清流的諒解，或是得到皇帝的全部支持。
而能讓自己腳踏兩條船的保證，就是這位郡主。
裡頭沒有聲音發出來，片刻後，房門被人打開，周圍的南鎮撫司錦衣衛都愣了一下，就連梁瑤也瞪大眼睛。
陸淵像拖死狗一樣把受重傷的錢千戶拖了出來，直接扔在他們面前，然後一把郡主拉了過來，橫刀架在郡主纖細白膩的脖頸上。
「梁公公，你跟卑職解釋一下？」
「陸淵，你不要輕舉妄動，本官是得知了錢澤的陰謀，這才趕緊帶兵過來救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本官！」
梁瑤一臉焦急地喊道。
「梁公公，你是不是心裡很失望，因為卑職沒有幫你殺了錢千戶？」
陸淵一直在注意周圍的情況，看到有錦衣衛已經在偷偷摸摸地取出手弩，對這一套偷襲流程非常熟悉的陸淵當即把刀又壓了下去，郡主身子微顫，她的脖頸上已經出現了血印。
「住手，全都不要亂動！」梁瑤是真的慌了。
「梁公公，你看，又急。」
陸淵舔了舔嘴唇，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周圍的人，至於說錢千戶和梁瑤誰說的是真的，陸淵不在乎，反正這兩個人都是打算讓他背鍋的，那，你們最好都去死吧。
局面僵持住了，梁瑤雖然有些急躁，但他知道陸淵肯定有所要求，要不然不會挾持著人質浪費時間。
而這時候，樓下再度響起了喊聲，緊接著大量密集的腳步聲傳上來，一名錦衣衛在樓梯口喊道：「公公，那些衛所兵全都回來了！」
「陸淵，你......」
梁瑤一下子就意識到肯定是陸淵對這些人有過吩咐，他脫了身上的罩袍，露出穿在裡面的官袍，冷冷道：「本官是浙江鎮守太監，陸淵，你敢帶兵圍殺本官？」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一絲笑意。
下一刻，樓梯口的那名錦衣衛沒有抽出兵刃，而是一步步慢慢後退回來。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梁瑤，那你為什麼帶兵來本官的治下，還敢帶兵圍殺本官的人！」
梁瑤霍然轉頭。
身著官袍的楊知府出現在樓梯口，在他身後，大量的差役和衛所兵湧上樓梯，開始占據二樓。
「楊知府，你手下出家賊了，你還不知道！」
梁瑤對他吼道：「這個陸淵私通倭寇，想要把郡主偷出城外，你若是袒護他......」
「陸淵，私通倭寇？」
第二道聲音響起，人群里走出一名穿著厚重甲冑的武官，他摘下兜鍪，赫然是浙江都指揮使司備倭指揮同知周榮。
「陸淵是本官的人，你說他通倭，那就是在說本官也通倭，再說梁公公這次帶著錦衣衛到本縣來辦事，不僅沒有提前告知，還險些讓我們背上失職的大罪。」
周榮眼裡滿是寒意。
梁瑤沒有說話，他心裡的恨意越來越重，卻又無可奈何。
寧波府知府和周榮同時出現在這裡，也就意味著今天所有事情的全部過程都有了人證，而自己卻又沒辦法讓他們跟自己一條心。
自己，更沒辦法殺掉所有人滅口。
而這時候，一直摟著郡主站在房間門口的陸淵忽然倒轉刀柄，一刀插在地上錢千戶的心臟處，然後高吼道：「我手下的所有人，立刻殺了這個閹狗，他和錢千戶就是勾結寧藩的逆賊！
所有人聽令，殺了叛賊和閹狗，不許留下活口！」
楊知府和周榮一愣。
在楊知府和周榮身邊，本就有很多陸淵的人，先前陸淵訓練這些人的最低標準就是，自己的話就是最高的命令，哪怕是天王老子在前面，也不准代替我給你們下令！
雖然，有可能這些人也並不會全部聽他的這種命令，段坤瑟縮了一下，而出身死囚的梁勇等人卻是紛紛抽刀，直接砍倒了面前的錦衣衛，大吼著沖開了人群，直撲那位鎮守太監梁瑤。
梁瑤在此刻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而陸淵卻在這時候及時抽刀收手，掐著郡主的脖子回到了房間裡，把她往床榻上一推，自己轉頭給房門上了鎖，又推動一隻柜子堵死房門。
外面，當即殺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