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在奔騰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出門左拐不知道多少步，陸淵一不留神就到了寧波衛的衙門。
雖然說寧波衛衙門裡面肯定也不乾淨，但寧波衛現在是周榮臨時代管，陸淵才不會跟周榮過不去。
「老沈，我來了。」
那一夜在縣牢看守賴恩的定海衛百戶名叫沈平，三十五歲，上有爹娘要他贍養，下有妻子等他回家，這才是陸淵願意給這個人一次機會的唯一原因。
有家眷的人，不指望他能成為自己的鐵桿，但他肯定能規規矩矩的做事。
沈平的靠山倒了，如若他還想回到百戶的位置上去，他就只能依靠陸淵。
其實當時右布政使馬卿也是想要通過嚴懲這些定海衛衛所兵來打開消息渠道，逼他們招供，但當時有周榮在旁邊替他們說了幾句話，而後馬卿不知道為什麼又忽然改變了主意，沒有再審問這些人。
當時在縣牢門口，雙方還都是百戶的身份，現在沈平看見陸淵之後，臉上顯出歡喜和淒涼的表情，他動了動嘴唇，卻又沒有作聲。
片刻後，他的態度終於恭敬起來了，分明的叫道：
「老爺。」
「你我兄弟，不必這般。」
陸淵攬住沈平的肩膀，拉著他往外走，旁邊的吏目走過來絮絮叨叨地提醒陸淵，話里話外都是說沈平不老實。
「滾。」陸淵抬手指了一個方向，那名吏目轉身就走。
沈平嘴角揚起一絲苦笑，這時候陸淵開門見山，提出讓沈平做自己手下的試百戶，只要是自己有的，沈平必然有一份。
「這......這太多了......」
沈平不知道怎麼說，他一開始還以為是這位陸百戶要吞了自己的人手，壓根沒想到陸淵一上來就是這種重量級條件。
饒是如此，沈平心裡壓根就不信陸淵說的那些話，他自認為很清楚為什麼陸淵要找自己。
「你我兄弟，沒什麼好謙虛的。」
陸淵雖然也自己摸索出了不少東西，但他需要一個對軍隊制度知根知底的副手幫自己梳理思緒，現在兵甲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差的只是訓練。
吞了沈平和他的二十多個手下，陸淵的這個百戶所就能達到滿額。
「寧波府一帶的百戶所，現在就沒有滿額的，有些人缺錢急眼了，連百戶的官職都敢偷偷拿去賣。」
陸淵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他默默記住了這一條，心想著以後若是擴張勢力，或許能直接花錢給手下買官，這畢竟也是一種可行的辦法。
沈平不是很能理解陸淵這種人心裡在想什麼，但他理解陸淵開出的每一個條件。
自己需要錢，自己的家眷也需要，自己那些兄弟和他們的家眷更是需要錢糧過日子。
其實定海衛那晚過來看守賴恩本就是一個活該倒霉的差事，沈平和他的手下能被發配去做這種事，可見他這個百戶所在定海衛之中的地位也不怎麼樣。
「老爺要了卑職，不會只是讓卑職做這一件事吧？」
「不錯，你應該知道定海衛裡頭哪些人貪贓枉法，你把這些人告訴我，我們兄弟倆一起發財。」
果然，陸百戶要的是這個。
沈平只猶豫了片刻，就開始將自己知道的那些情況和盤托出，他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祈禱陸淵是個善良的人，等他把自己吃干抹淨後，希望他不要殺了自己滅口。
「沒事，你繼續說，府尊也知道這件事。」
陸淵心裡默默地做好了盤算，他和沈平一邊聊天，一邊去了鄞縣的西市，這兒差不多算是半公開買賣人口的地方，而譬如說買賣馬匹牛羊等牲畜買賣，反而在旁邊成了陪襯。
沈平這時候有意看著陸淵的神情，見他面無表情地從四五個衣衫襤褸卻樣貌清秀的男孩女孩身側經過，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不由得這才對陸淵重視起來。
「陸老爺......」
「沈兄與我彼此兄弟相稱即可。」
「陸兄來這兒，是想買什麼？」
「買馬。」
沈平搖搖頭：「北方良馬若是被販賣到這兒，價值千金，買了也不划算，而南方馬只能代步，不便於跨騎奔跑衝殺。」
他自認為一下子就猜出了陸淵買馬的用意。
南方就算是軍陣廝殺，也幾乎沒有騎兵的發揮空間。
陸淵搖搖頭，還是拉著沈平幫自己挑了兩匹性子溫馴的母馬。
從今天開始，陸淵不僅要學練刀射箭，同時也要學騎馬。
中午，陸淵和沈平一人騎一匹馬，去住在鄞縣的那些定海衛千戶百戶家裡轉悠了一圈，各自打了秋風。
大部分人都不傻，一見陸淵身後就跟著沈平這個出身定海衛的「老人」，心裡憤恨之餘，卻也大多忍痛出了一筆錢。
這些武官平日裡跟在賴恩身邊，靠著走私和偷偷賣官鬻爵賺了許多錢，陸淵沒有去撩撥昌國衛的人，只是把這次的目標放在定海衛的人身上。
沈平策馬跟在陸淵身邊，一邊時不時指點陸淵騎馬的姿勢，一邊又問道：「這次，這些錢該給上頭多少？」
「我們今天收了多少？」
沈平皺著眉頭估算了一下，道：「少說也得有小几千兩了，那些人給的大多是金銀器物，又有不少地契房契。」
「全給上頭，我們不留。」
沈平愣了一下。
一分錢都不留？
等天色漸暗，陸淵帶著沈平去了一趟府衙，把一袋金銀和一隻木匣放在楊知府的桌案上。
「府尊白日公幹辛苦了，卑職特意給府尊帶來一些宵夜。」
楊知府嗯了一聲，摸了一下那袋金銀的分量，微微打開，看見裡面有不少金銀首飾，價值不低。
他又打開旁邊的木匣，在裡頭翻了翻，不由得笑道：「這麼多房契地契，你自己不留幾張？」
「這些是貪官污吏所得，全都應該交給府尊，任府尊處置。」
沈平一直不敢吱聲，他注意到兩人雖然在幹這種事，但楊知府在陸淵面前並沒有拿捏什麼身份架子，可見兩人的關係不錯。
而賴恩還活著的時候，雖然自己經常從賴恩手裡拿到賞錢，但沈平清楚，賴恩看自己這種中底層武官，就像是看著家養的狗。
「還有事？」楊知府看向陸淵，挑挑眉：「你上次借的錢，可還沒還本府呢。」
「卑職今日去西市買馬，看見那兒有不少半大的孩子被當成奴僕發賣，心裡覺得有點可惜，若是這些孩子能從小就放在軍營里訓練，豈不是比做下人有前途？」
「說重點。」
「卑職想請府尊開恩，藉此次倭人作亂被平定的機會，讓各家大戶出錢，建一座憫孤院，買一些孩子進來讓卑職負責訓練。」
「陸淵，別沒事找事。」楊知府打斷了他的話，警告道。
他沉吟片刻，冷冷道：「我知道你先前買了鄭通判的女眷帶回家，但我提醒你，不要表現得太混帳了，你哪裡是要買孩子進來訓練，你分明是想買許多年輕女子圈養起來，你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
「府尊明鑑，卑職不敢。」
「這種事官面上是不能做的，你自己願意出這個錢，把他們買成你的家丁家奴，沒人會管你。
無論如何，各人的出身從一出生就定下來了，這可是大明開國以來的祖訓，這些孩子出生就在官府上了奴籍，那他們以後便一輩子都是賤籍奴籍，你不要沒事找事觸霉頭。」
「府尊的意思，卑職明白了。」
離開衙門的時候，沈平跟在旁邊走了兩步，忽然腦子一熱，低聲道：「百戶若是想買那些孩子，卑職也可以出錢......」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別沒事找事觸霉頭。」
沈平：「......」
「明日開始，你負責訓練我和我們手下所有的弟兄，這是你要做的事情。」
現在不用沈平的幫忙，陸淵也能輕易翻身上馬，他騎在馬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平。
此刻已是黃昏，夕陽的光芒把天地分割成兩半，又照在陸淵身上，半明半暗，只有他腰間的那柄繡春刀倒映出些許落日餘暉，在黑暗中又顯得光明萬丈。
「老沈，你發個屁呆呢，跟我回家吃頓飯認個門，你明天趕緊回去看你老婆去。」
宵禁已經開始，兩人策馬行在街上，慢悠悠地往回走，路上碰到的衛所兵或是鄞縣民兵，一看到陸淵都上來打招呼，壓根沒人為難他。
......
回到家，陸淵這才發現家裡還有一個滿臉都是怨氣的少年在等自己。
「沈煉，別生氣了，我給你帶了酒肉。」
「我不能喝酒。」
「你今年十六歲了，我聽說你都訂親了。」
「先生說了，飲酒誤事。」
陸淵一巴掌拍在沈煉的肩膀上：「那就多吃肉，明兒個開始，這位沈百戶負責訓練我手下的人，你也跟著一塊練，讀書人身子就是容易發虛，把你的塊兒練起來。」
吃完飯後，陸淵把住在自己大院裡的所有人都叫過來，讓他們都見了一眼沈百戶，並且再三說明了以後的訓練事項，聽得一眾莽漢愁眉苦臉起來。
這他娘的訓練也太嚴了吧？
「明日還有個差事，府衙要跟我出城去迎一位貴人入城，然後我要駐守在寧波會館那裡，至少也得一兩個月，我要二十個人跟我一起去......我可事先跟你們說了，這可是個站崗巡邏的苦差事。」
陸淵說完話之後停頓了片刻，問道：「明天誰跟我一起去？」
話音未落，當即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舉起手！
雖然說寧波衛衙門裡面肯定也不乾淨，但寧波衛現在是周榮臨時代管，陸淵才不會跟周榮過不去。
「老沈，我來了。」
那一夜在縣牢看守賴恩的定海衛百戶名叫沈平，三十五歲，上有爹娘要他贍養，下有妻子等他回家，這才是陸淵願意給這個人一次機會的唯一原因。
有家眷的人，不指望他能成為自己的鐵桿，但他肯定能規規矩矩的做事。
沈平的靠山倒了，如若他還想回到百戶的位置上去，他就只能依靠陸淵。
其實當時右布政使馬卿也是想要通過嚴懲這些定海衛衛所兵來打開消息渠道，逼他們招供，但當時有周榮在旁邊替他們說了幾句話，而後馬卿不知道為什麼又忽然改變了主意，沒有再審問這些人。
當時在縣牢門口，雙方還都是百戶的身份，現在沈平看見陸淵之後，臉上顯出歡喜和淒涼的表情，他動了動嘴唇，卻又沒有作聲。
片刻後，他的態度終於恭敬起來了，分明的叫道：
「老爺。」
「你我兄弟，不必這般。」
陸淵攬住沈平的肩膀，拉著他往外走，旁邊的吏目走過來絮絮叨叨地提醒陸淵，話里話外都是說沈平不老實。
「滾。」陸淵抬手指了一個方向，那名吏目轉身就走。
沈平嘴角揚起一絲苦笑，這時候陸淵開門見山，提出讓沈平做自己手下的試百戶，只要是自己有的，沈平必然有一份。
「這......這太多了......」
沈平不知道怎麼說，他一開始還以為是這位陸百戶要吞了自己的人手，壓根沒想到陸淵一上來就是這種重量級條件。
饒是如此，沈平心裡壓根就不信陸淵說的那些話，他自認為很清楚為什麼陸淵要找自己。
「你我兄弟，沒什麼好謙虛的。」
陸淵雖然也自己摸索出了不少東西，但他需要一個對軍隊制度知根知底的副手幫自己梳理思緒，現在兵甲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差的只是訓練。
吞了沈平和他的二十多個手下，陸淵的這個百戶所就能達到滿額。
「寧波府一帶的百戶所，現在就沒有滿額的，有些人缺錢急眼了，連百戶的官職都敢偷偷拿去賣。」
陸淵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他默默記住了這一條，心想著以後若是擴張勢力，或許能直接花錢給手下買官，這畢竟也是一種可行的辦法。
沈平不是很能理解陸淵這種人心裡在想什麼，但他理解陸淵開出的每一個條件。
自己需要錢，自己的家眷也需要，自己那些兄弟和他們的家眷更是需要錢糧過日子。
其實定海衛那晚過來看守賴恩本就是一個活該倒霉的差事，沈平和他的手下能被發配去做這種事，可見他這個百戶所在定海衛之中的地位也不怎麼樣。
「老爺要了卑職，不會只是讓卑職做這一件事吧？」
「不錯，你應該知道定海衛裡頭哪些人貪贓枉法，你把這些人告訴我，我們兄弟倆一起發財。」
果然，陸百戶要的是這個。
沈平只猶豫了片刻，就開始將自己知道的那些情況和盤托出，他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祈禱陸淵是個善良的人，等他把自己吃干抹淨後，希望他不要殺了自己滅口。
「沒事，你繼續說，府尊也知道這件事。」
陸淵心裡默默地做好了盤算，他和沈平一邊聊天，一邊去了鄞縣的西市，這兒差不多算是半公開買賣人口的地方，而譬如說買賣馬匹牛羊等牲畜買賣，反而在旁邊成了陪襯。
沈平這時候有意看著陸淵的神情，見他面無表情地從四五個衣衫襤褸卻樣貌清秀的男孩女孩身側經過，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不由得這才對陸淵重視起來。
「陸老爺......」
「沈兄與我彼此兄弟相稱即可。」
「陸兄來這兒，是想買什麼？」
「買馬。」
沈平搖搖頭：「北方良馬若是被販賣到這兒，價值千金，買了也不划算，而南方馬只能代步，不便於跨騎奔跑衝殺。」
他自認為一下子就猜出了陸淵買馬的用意。
南方就算是軍陣廝殺，也幾乎沒有騎兵的發揮空間。
陸淵搖搖頭，還是拉著沈平幫自己挑了兩匹性子溫馴的母馬。
從今天開始，陸淵不僅要學練刀射箭，同時也要學騎馬。
中午，陸淵和沈平一人騎一匹馬，去住在鄞縣的那些定海衛千戶百戶家裡轉悠了一圈，各自打了秋風。
大部分人都不傻，一見陸淵身後就跟著沈平這個出身定海衛的「老人」，心裡憤恨之餘，卻也大多忍痛出了一筆錢。
這些武官平日裡跟在賴恩身邊，靠著走私和偷偷賣官鬻爵賺了許多錢，陸淵沒有去撩撥昌國衛的人，只是把這次的目標放在定海衛的人身上。
沈平策馬跟在陸淵身邊，一邊時不時指點陸淵騎馬的姿勢，一邊又問道：「這次，這些錢該給上頭多少？」
「我們今天收了多少？」
沈平皺著眉頭估算了一下，道：「少說也得有小几千兩了，那些人給的大多是金銀器物，又有不少地契房契。」
「全給上頭，我們不留。」
沈平愣了一下。
一分錢都不留？
等天色漸暗，陸淵帶著沈平去了一趟府衙，把一袋金銀和一隻木匣放在楊知府的桌案上。
「府尊白日公幹辛苦了，卑職特意給府尊帶來一些宵夜。」
楊知府嗯了一聲，摸了一下那袋金銀的分量，微微打開，看見裡面有不少金銀首飾，價值不低。
他又打開旁邊的木匣，在裡頭翻了翻，不由得笑道：「這麼多房契地契，你自己不留幾張？」
「這些是貪官污吏所得，全都應該交給府尊，任府尊處置。」
沈平一直不敢吱聲，他注意到兩人雖然在幹這種事，但楊知府在陸淵面前並沒有拿捏什麼身份架子，可見兩人的關係不錯。
而賴恩還活著的時候，雖然自己經常從賴恩手裡拿到賞錢，但沈平清楚，賴恩看自己這種中底層武官，就像是看著家養的狗。
「還有事？」楊知府看向陸淵，挑挑眉：「你上次借的錢，可還沒還本府呢。」
「卑職今日去西市買馬，看見那兒有不少半大的孩子被當成奴僕發賣，心裡覺得有點可惜，若是這些孩子能從小就放在軍營里訓練，豈不是比做下人有前途？」
「說重點。」
「卑職想請府尊開恩，藉此次倭人作亂被平定的機會，讓各家大戶出錢，建一座憫孤院，買一些孩子進來讓卑職負責訓練。」
「陸淵，別沒事找事。」楊知府打斷了他的話，警告道。
他沉吟片刻，冷冷道：「我知道你先前買了鄭通判的女眷帶回家，但我提醒你，不要表現得太混帳了，你哪裡是要買孩子進來訓練，你分明是想買許多年輕女子圈養起來，你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
「府尊明鑑，卑職不敢。」
「這種事官面上是不能做的，你自己願意出這個錢，把他們買成你的家丁家奴，沒人會管你。
無論如何，各人的出身從一出生就定下來了，這可是大明開國以來的祖訓，這些孩子出生就在官府上了奴籍，那他們以後便一輩子都是賤籍奴籍，你不要沒事找事觸霉頭。」
「府尊的意思，卑職明白了。」
離開衙門的時候，沈平跟在旁邊走了兩步，忽然腦子一熱，低聲道：「百戶若是想買那些孩子，卑職也可以出錢......」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別沒事找事觸霉頭。」
沈平：「......」
「明日開始，你負責訓練我和我們手下所有的弟兄，這是你要做的事情。」
現在不用沈平的幫忙，陸淵也能輕易翻身上馬，他騎在馬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平。
此刻已是黃昏，夕陽的光芒把天地分割成兩半，又照在陸淵身上，半明半暗，只有他腰間的那柄繡春刀倒映出些許落日餘暉，在黑暗中又顯得光明萬丈。
「老沈，你發個屁呆呢，跟我回家吃頓飯認個門，你明天趕緊回去看你老婆去。」
宵禁已經開始，兩人策馬行在街上，慢悠悠地往回走，路上碰到的衛所兵或是鄞縣民兵，一看到陸淵都上來打招呼，壓根沒人為難他。
......
回到家，陸淵這才發現家裡還有一個滿臉都是怨氣的少年在等自己。
「沈煉，別生氣了，我給你帶了酒肉。」
「我不能喝酒。」
「你今年十六歲了，我聽說你都訂親了。」
「先生說了，飲酒誤事。」
陸淵一巴掌拍在沈煉的肩膀上：「那就多吃肉，明兒個開始，這位沈百戶負責訓練我手下的人，你也跟著一塊練，讀書人身子就是容易發虛，把你的塊兒練起來。」
吃完飯後，陸淵把住在自己大院裡的所有人都叫過來，讓他們都見了一眼沈百戶，並且再三說明了以後的訓練事項，聽得一眾莽漢愁眉苦臉起來。
這他娘的訓練也太嚴了吧？
「明日還有個差事，府衙要跟我出城去迎一位貴人入城，然後我要駐守在寧波會館那裡，至少也得一兩個月，我要二十個人跟我一起去......我可事先跟你們說了，這可是個站崗巡邏的苦差事。」
陸淵說完話之後停頓了片刻，問道：「明天誰跟我一起去？」
話音未落，當即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舉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