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大秘輪值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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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練兵場上,三千縱橫天下二十年的闖軍老兵唱起這支豪邁的歌,聲音低沉渾厚,壯懷激烈,都非常地有共鳴。

  很快,一群略顯稚嫩的聲音加入了合唱,新來的孩兒兵們,眼睛裡皆閃動著單純而熱誠的光。

  孩兒兵們來到這裡,與闖軍的精銳前輩匯合,仿佛到了家,又發現這裡跟闖營有著很大的不同,一切都那麼新奇。

  這裡沒有戰爭,能吃飽還吃得很好,但每天要進行大量的訓練。他們在闖營就過慣了集體生活,很適應這種有人「管」的生活。

  新奇的事情是每個百人隊配了一個監軍,不但教導他們聞所未聞的道理,還教他們讀書識字。

  這是窮人能接受的待遇麼?更別說孤兒了。

  沒有一個孩子厭學,一個個的都瘋狂地吸吮著知識。自小沒機會受教育,現在的境遇更顯得彌足珍貴。

  幾乎每個孩子,都有小時候,爬在牆頭,羨慕地望著地主家的傻兒子上私塾的記憶。

  大明有社學,可是孤兒要討飯,沒有那個機會,更別說進昂貴的私塾了。

  那些富人子弟不在乎,理所當然,還在先生講課的時候打盹,調皮溜號。

  對孩兒兵們來說,那卻是如此遙不可及的夢想。能吃飽穿暖,能在雪白的紙上寫字,能被先生的戒尺打也是幸福啊。

  現在紅娘子阿姨給了我們這個機會,全賴她新的老公峨眉峰是個大款,還心善。

  這是他們剛來時候的想法,現在他們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半天軍訓,半天上學的幸福日子,開啟了智慧,知道峨眉峰叔叔那是我們偉大的指引者。

  少年的心靈是一張白紙,渴望獲取知識和教導的少年的心靈,是一張超級珍貴的白紙。他們接受起監軍們講的道理來,比李牟的三千部下當初要容易得多。

  管飯、上學已經跟讓人滿足了,這邊還給發餉、分地。現在現場的孩兒兵只有四千五,另五百人就去輪流分地了。

  那些地暫時自己是不能種的,原來都是峨眉峰叔叔租了幾十年的,轉租給了當地的棒子農民,現在地主變成了自己而已。

  那些農民並不是長工佃戶,在濟州島不存在那樣的人。他們自己有地,從闖軍士兵手裡多租一些地是為了賺更多的錢。

  這裡的棒子州牧父子也接受了峨眉峰叔叔和紅娘子阿姨的指引,給所有的子民都分了地,二十年不變,二十年後根據增加的丁口再重新分。

  這是闖王沒幹成的事情,在李牟和紅娘子阿姨手裡實現了,唉,闖王和牛金星不該殺李岩的……

  這裡的官府是棒子的,奉的是崇禎年號,但闖營內部,都還用著大順的年號。大明的擁護者和大順在這裡和解了,畢竟有共同的敵人滿清。

  雖然闖軍的監軍,提到天地會和長平國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可最多是嘲笑他們的戰鬥力,預言他們在將來跟滿清打的時候,一定沒有我們紅花會敢拼命。

  打滿清的時候大家要合作的,誰的貢獻大,誰將來在新朝就說了算嘛,反正大家都是要尊共同的指引者峨眉峰為主的。

  已經有年紀稍大,並且相對聰明伶俐的孩兒兵,胸前掛上了紅花,被其他孩兒兵羨慕。

  那大部分是小時候不是孤兒,上過幾天社學,基礎好的。能聽懂監軍講的紅花會道理,已經可以有條有理的代監軍給大家講粗淺的道理,還可以自豪地稱呼紅娘子阿姨為總舵主。

  最讓人羨慕的是被選拔去參加培訓班的同伴,那可是百里挑一,將來也要成為監軍的。

  我們也要努力學習訓練,我們不過是以前沒上過學而已,人並不比他們差。紅娘子阿姨說了,將來紅花會要在華夏遍地開花、擁兵百萬,我們這些種子都會成為將領和監軍……

  視察軍營的劉子敬滿面笑容。他在孩兒兵這裡看到了未來和希望,仿佛自己都變年輕了,心頭卻增加了更多的負擔。

  這些淳樸的少年,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指引者,自己有義務帶著他們,開出一條從未設想的道路啊。

  在他身後侍立的紅娘子望著這些少年,想的卻是其他的事情。

  這些少年心智正在自己手下監軍的教導下成熟,但實際上他們已經很有戰鬥力了。

  這世界上,絕大多數士兵,都沒有他們經歷的戰鬥多,他們實際上已經在闖營當了好幾年的職業戰士。在這裡訓練了新的戰法,再扛起燧發槍,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所以,在濟州島看守囤積的巨大財富這個任務,已經完全可以交給這些孩兒兵。

  李郎原來的三千精銳,無論軍事能力,還是掌握的紅花會道理,甚至文化水平,都已經夠用,自己應該帶他們去做更有用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護衛子敬的任務還需要自己,這件事只能緩議,等鶴變得更成熟可靠一些,自己才能放心出去……怎麼能讓鶴變得更成熟可靠呢?

  另一個侍立在劉子敬身後的女人,換成了柳如是。實際上這一個多月,柳如是、興子和棒子公主是輪番侍立在子敬身後的。

  按子敬的說法,這叫「秘書輪值制度」,董小宛有孕要休息,她們輪流頂替董小宛的位置,不當值的時候,就和卞玉京一直在向董小宛討教給劉子敬當秘書的心得。

  嗯,輪值在子敬身後的,被稱為「大秘」,代替劉子敬發布命令,權力是很大的。

  卞玉京沒有參與,那是因為她將來要跟著子敬去京城敵後,有的是機會。

  柳如是、倭奴和新羅婢只能在這裡幹活,子敬去華夏大陸的時候,就要繼續當文化教員了。

  畢竟錢謙益也在京城,柳如是不好跟子敬去,至於倭奴和新羅婢,嫁的是「峨眉峰」,不能出現在滿清那邊。

  柳如是現在一身戎裝,穿的跟紅娘子手下的女兵似的,胸前已經佩戴上了一朵紅花。

  摸著胸前的紅花,柳如是對自己這幾個月的變化都感到吃驚。

  冒郎依舊是那個才華橫溢的冒郎,隨隨便便就能填詞譜曲,可是卻又大不一樣。

  這樣雄壯激昂的歌曲,只有掌握大軍,上過戰場的男子漢才能做出來吧?

  自己效紅拂夜奔,當初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找一個文采上強過那個軟骨頭老公的,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已。

  但這幾個月在濟州島學到的東西,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預料。自己沿著陳圓圓的心路歷程走了一遍,比陳圓圓更快地接受了紅花會的主張。

  畢竟自己為什麼喜歡男裝?不就是對「賤籍」和伺候人的職業不感冒,因此非常不服輸麼?

  現在自己在做的事情,可是自己最喜歡乾的呢。在培訓班當教員,那些監軍們對自己都無比尊重。給子敬當大秘,那更成了主宰一個龐大勢力的指揮機構的一部分。

  這可比作詩填詞,吟風弄月更加能體現自己的價值,自己真的在做不輸任何男子的事情了,反而不需要男裝了。

  哼哼,冒郎一直對我嚇得他差點摔下船去耿耿於懷,從嘉定一回來,我的嗓子又啞了好幾回——嗯,我喜歡。

  「報告!」

  一個碼頭的警戒士兵飛跑而來,「從金蘭灣來了一艘信使船,帶來了那邊最新的消息。」

  不遠的後面,黃宗羲昂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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