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從頭到尾都沒騙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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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也失敗了?」

  推遲了危險的到來,卻沒能根除危險嗎?陳衍看完寄語,盤坐在地,心中難以平靜。

  陳衍的臉微微抽動,一個混合著震撼、苦澀與最終釋然的複雜表情取代了之前的茫然。

  他嘴角牽起,卻並非笑意,而是面對滔天巨浪般的宿命時,一絲無奈的瞭然——這個世界還真是精彩啊!就是這危險程度,也比想像中的高啊!

  祂?是誰?是「創造」了那白衣男子,蛇鱗少年的存在,還是其他的古老存在?

  而我那吞噬他們吞靈天賦的能力,又是來源於哪一方呢?

  陳衍長嘆一聲,微微抬手,那本古樸的書籍飛入他的手中。

  也許是因為境界過低,書上顯現的內容並不多,只有占比極低的一部分,只有一些低境界的修行之法。

  再往後翻,那些無字的金色書頁刺的他眼睛發乾,完全無法閱讀。

  現狀是他處在外界的身軀羸弱不堪,動彈不得,而那蛇鱗少年卻已經開始行動了。

  甚至他的意識返回軀體後,自自己已經處於對方的控制和折磨下了。

  現在該如何破局呢?陳衍翻開著《渡淵書》中可以查閱的內容,他目光所過,所有古老晦澀的文字都轉化為他可以理解的太華文字。

  「靈修七境……」看到了少數自己能夠理解的詞彙,陳衍停下了翻書的動作。

  「第一境:開門……」

  陳衍凝視著【開門】二字,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湧上心頭。

  「開門境,天生靈脈完整的生靈打通靈路後,內視自身,打開鎖住自身的門……」

  這還是我認識的第一境嗎?陳衍微微皺眉,第一境就要天生靈脈完整的生靈才可以修煉……

  我剛才推開那扇門感受到桎梏解除的快感,是否意味著我進入了這【開門】境呢?

  陳衍沉思片刻,開始翻看著後續境界的描述。

  二境【鑄源】,三境【合一】,四境【靈宮】……

  完全不認識,和許綰安教授他的知識幾乎沒有一丁點聯繫。

  通過那些簡要的描述,陳衍只看懂了一件事,這靈修七境對於生靈的天賦要求極高,和現在那殘破靈脈都能修行的道路完全不同。

  從發展的角度上看,修行之路從天賦異稟之人可以修行發展到是個人都能嘗試修行,是完全合理的……只是這期間,怕是經歷了悠久歲月。

  「寄與後來者……」「世界還在延續……」陳衍反應過來,他恐怕低估了這本書的古老程度,這本書絕對是數個紀元之前的產物

  而那個難以面對的祂,也一定是橫跨了這無盡光陰的存在。

  陳衍倒吸一口涼氣,並非因為恐懼,而是那信息中蘊含的時空重量幾乎壓垮他的認知。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並非因為寒冷,而是渺小個體窺見宇宙洪荒真相時的本能戰慄。

  定靈府的記錄中,可都從未提到過這樣的存在啊。這本書的內容,也不一定就正確,當務之急,是先活下來。

  陳衍按捺住內心的畏懼,翻開前人對第一境的理解。在他手指接觸到那書頁的瞬間,知識碎片帶模糊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中。

  「只恨塵途未濟啊……」一聲嘆息在耳邊響起。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天幕遮蔽,世界處於無邊混沌之中,唯有一點金光,在那黑暗中閃爍。

  「靈纏,提高靈力的運用效率。」陳衍沒有絲毫障礙地理解了那道靈術的效果。

  看似簡單的效果,陳衍略微嘗試推演,就能感到這道靈術的奧妙,開創者對靈力的理解,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以他原本對靈力的運用,十分靈力只能得兩分的成效,那些高階靈修對靈力的運用,估計也難做到十分靈力得七分成效……

  而這道靈術,能讓掌握者用十分靈力,得九分成效,這已經是極了不得的效果了。

  至於那模糊的記憶畫面,陳衍推測應該是這靈術開創者的記憶。

  塵途未濟嗎?先賢在應對祂的路上折戟沉沙……我初出茅廬,第一次正式對敵就只能以死志相逼。

  還真是,高下立判啊。

  陳衍試著按靈術的法門運轉靈纏,對自身靈力的感知,眨眼間增長了不知多少倍。


  他看向那四周,稀疏卻閃爍著微光星辰,原來在這裡啊。許綰安那日渡給他的靈力,居然都躲在了這片意識之海中,成為點亮這片空間的重要一環,還真是救命的及時雨啊……

  陳衍起身,靈纏就是《渡淵書》中,以他目前境界所能掌握的唯一靈術了,在這裡停留下去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身前的書頁緩緩地翻動,最後合上,只留下封面上的「渡淵」二字,從那金色書頁的虛影中,他隱約能看到無數道嘗試救世的身影。

  「我正式開始修行時,只覺得要超越許綰安,要站在眾生之上……」

  陳衍喃喃道,他對著《渡淵書》微微鞠躬,他的態度恭敬:「若我能活下去,渡過此難,那救世之責,我陳衍一肩挑之。」

  這本書確實不代表真理,但一定有無數眼界遠遠在他之上的先賢、傳說、神話般的人物,選擇了這條道路。

  他們為了那遙不可及的希望,為了那自己看不到的未來燃儘自身……僅憑這一點,陳衍願意一搏!

  他本來只是個無知的凡人,活在他人犧牲構建的和平世界裡,現在能看到如此之多的從未見過的「風景」,能過完精彩而有意義的一生。

  用這一生,為後人開路,又有何妨?!

  ……

  異鱗身軀顫抖,他的傷勢很重,甚至沒辦法外放那真血靈力。不過無所謂了,眼前這個螻蟻,連抬手都做不到,更別提反抗了。

  他要在吃掉這傢伙之前,狠狠地折磨他,甚至在吃掉他的軀體後,還要讓他的意識,繼續接受痛苦的極刑!

  異鱗焦黑的身體不斷長出新的血肉,幾息間又被更畸形的血肉覆蓋,那對虛靈特攻的淨除效果,讓他的傷口難以癒合。

  異鱗只能強忍著痛苦,緩緩爬出表面結晶化的深坑。

  就在這時,陳衍的手指動了一下,異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第一境的人類在全身受到這樣的重創下,保持意識都難以做到,他這是在嘗試活動?

  陳衍的體內突然湧出一股生機,那一縷縷靈氣從心臟處開始向外擴散,雖然未能使傷口癒合,但勉強阻止了傷勢的擴散。

  陳衍睜開雙眼,那周身的劇痛,在許綰安殘留的柔和靈力作用下,減弱了不少。他在那意識之海中停留了許久,外界似乎只過去了一瞬。

  少女的靈力質量奇高,甚至超過了陳衍所了解到的舊四境靈力,這顯然是違反認知的,新七境的修行門檻更低,在同境下應該不如舊七境靈修才對。

  「嗯啊……」陳衍掙扎著起身,完全不顧自身的傷痛,光是支撐起身的動作,就痛的他悶哼一聲。

  異鱗看著陳衍的表情,就像見鬼了一樣。

  眼前的人類,表面百分之八十的皮膚都被灼燒的露出血紅的肌肉和血管,面部皮膚大半融化剝落,肌肉組織和軟骨暴露在間界冰冷的空氣中,每一次微小的表情都牽扯起一片灼燒和撕裂的劇痛。

  他的左肩上還有一個被火焰灼燒止血的血洞,左手手腕更是被烤的萎縮了一截。

  「你看起來很驚訝。」

  陳衍試著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殊不知面部肌肉被融化後,只能看到潔白的牙齒。

  異鱗的豎瞳驟然收縮成一條細線,眼前的人類已經失去了『生物』應有的形態,更像是一塊被靈能烈焰粗暴熔煉後、仍在掙扎蠕動的焦炭。

  這畫面已經超越了他能理解的範圍。

  「我剛才想明白了不少事呢。」陳衍的喉嚨只能發出嘶啞奇怪的聲音。

  「我會拼盡一切,去殺掉祂,也就是弄死你們的造物主。」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異鱗的瞳孔因極致的震怒而放大,他咬牙在手中凝聚著血紅色的尖錐。巨大的驚駭甚至暫時壓過了他的傷痛和憤怒。

  「我比你更清楚。」陳衍一瘸一拐地向著蛇鱗少年走去。

  不是選擇逃跑,反而選擇靠近我嗎?蛇鱗少年心中的憤怒被層疊的震驚占據,這個傢伙,到底想做什麼?他還有什麼底牌嗎?

  下一秒,他又為自己的驚訝感到可笑,如果這傢伙真有什麼底牌,會變成現在這個不人不鬼的樣子嗎?

  「你好像,忽略了什麼,看來疼痛讓你的感知變得模糊了。」

  陳衍語氣平靜,與此同時,他凝聚全部心神,引導那縷屬於許綰安的靈力。


  他的身體沒有自愈的跡象,如果轉身逃跑,只有死路一條——活路也只有一條,掌握靈纏,控制許綰安的靈力!

  所幸,那灰白色靈脈一部分被燒毀,一部分被金色靈脈同化,現在自己的右手還有完整的靈脈。

  在『靈纏』法門的駕馭下,那原本難以掌控的力量,此刻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銀色細流,精準地繞開枯竭破損的靈脈,匯向他唯一完好的右臂靈脈。

  一種極致的、冰冷卻又充滿生機的控制感取代了部分的劇痛。

  「你做了什麼?」異鱗不可置信地看著陳衍,這個男人在短短的半小時中帶給他的震驚次數,都快超過他開啟靈智以來所有震驚次數的總和了……

  這傢伙身上,那股屬於祂的血脈,消失了。

  他手握血紅尖錐,一時不知是戰是逃,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共鳴結束了,對吧?我果然和你們不是同出一脈啊。」陳衍感受著心臟處那穩定而平靜的金色靈路,以及意識之海解除桎梏後的點點星光。

  「你在虛張聲勢!」異鱗大喊道,隱隱有了退意。

  「是啊,小矮子,我就是在虛張聲勢。」陳衍瘸著腿,終於站在了異鱗的身前。

  「你真敢靠過來啊!」異鱗臉上的驚訝轉為兇狠,他雙手推著手中的尖錐,洞穿了陳衍的小腹。

  「噗嗤……」

  撕裂燒焦血肉的觸感倒是和正常的血肉有些不同。新添的傷痛,還不及原來的痛苦,陳衍只是微微皺眉,雖然眉毛早就沒有了。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平靜的眼神。

  異鱗的豎瞳對上那雙平靜的雙瞳後,竟有了退縮之意,他就像在和一隻不死的怪物作戰。

  他想拔出尖錐,卻生不出多餘的力量,手上注入的靈力竟然在被眼前之人吸收!

  剎那間,血色尖錐開始不穩定的閃爍,異鱗甚至想鬆開手,轉身逃跑……

  「呀!」陳衍低喝一聲,右手亮起淡金色紋路,他並四指為刀猛然探出,在許綰安的靈力和靈纏的作用下,他這一擊的力量大的可怕!

  嗤——

  右手就像是撞穿鋼板一樣,洞穿了蛇鱗少年那畸形的血肉,在看不見的位置,手指上所剩不多的肌肉組織被畸形血肉上的鱗片刮去。

  不過,都無所謂了,陳衍抓住了異鱗的心臟。

  「你怎麼敢?」異鱗驚得說不出話,眼中徒留不甘,在死亡來臨的時候,本能的恐懼籠罩了他……

  他明明,是祂的造物啊!

  「我怎麼不敢?」

  陳衍咧著潔白的牙齒,似是笑了笑,他用力捏碎了異鱗的心臟,一股冰涼而精純的靈力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如同百川歸海,匯入那淡金色的靈路。

  所有的感知都在被迅速剝離,異鱗的身體無力的向後仰去,那對緊縮成線的豎瞳渙散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的存在。

  異鱗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只聽清了一絲來自血脈深處的嘆息,以及陳衍那略帶嘲諷的聲音。

  「小矮子,我從頭到尾都沒騙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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