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紅魚島
時光流轉，幾日後黃昏，仙舟即將抵達本次航行的終點，紅魚島。
姜佑在外出觀賞了幾處知名風景後，便一直於房中靜心修行。
內視靈台，一輪皎潔明月高懸其上，清輝流轉，不斷滌盪肉身。
除凡胎濁垢之外，魂魄那屬於俗世的塵性，也在清輝照拂下漸漸消散。
靈力如潮水般在四肢百骸間奔涌，驅散最後一絲濁氣。
蘊靈境的第一道關隘，姜佑不費吹灰之力便已突破。他甚至因過於沉浸於吐納，都未察覺自身變化。
待修行結束，他已然正式踏入蘊靈境初期，後天之塵盡去，體表隱隱泛著一層護體靈光。
神識初生，感知已超越肉眼，可覆蓋周身五十米範圍。
但為了不招惹麻煩，他並未外放神識。
姜佑發現自己渾身污垢，隨手向空中一伸，掌心自然凝聚出一團水球。
強大的靈性，賦予了他與天地靈氣無與倫比的親和力。金、水顯化之術甚至無需修習，仿佛天生就會。
清潔身體、更換衣物之後，他取出三件法器，開始逐一煉化，打下神識烙印。
那柄二品飛劍「白虎尾」煉化後，直接沒入眉心識海。其餘兩件攻防法器，則需佩戴在身。
「《雲篆養神法》中提到，『滌後天之塵』是為褪盡凡胎，完成後境界會有數日虛浮……」
可姜佑只覺體內靈力澎湃流轉，絲毫沒有虛浮之感。
他甚至覺得，只要靈氣充裕且純淨，便可一鼓作氣衝擊下一關隘。
「轟隆——」
船身微微一震。
姜佑心知已抵達目的地，便起身走出房間。
剛踏上甲板，震天的喧鬧聲便撲面而來。
扶欄下望，仙舟正緩緩下降，下方是一座遠比千葦島遼闊、繁華的島嶼。
墜蛟湖一帶所有知名商行的總部皆設於此，修士所需一切，紅魚島應有盡有。
當然，前提是靈石足夠。
「除練氣修士外，紅魚島嚴禁飛行，私鬥、偷盜、詐騙……皆處以極刑……」
船家派人高聲宣讀紅魚島的種種規矩，舟中不少人是初次到來。
船停穩後，姜佑踩著懸浮木板緩緩落地，正式踏上紅魚島。
沒走幾步，他便被人潮淹沒。
有美貌女子拋來媚眼，軟語問他旅途勞頓，是否需要休息。
也有沒資格在坊市內設攤的小販悄悄湊近，低聲推銷「上好符紙」。
人人皆言修行超凡脫俗，此刻撲面而來的，卻是最洶湧的紅塵煙火。
姜佑對紅魚島的印象，還停留在父母講述的故事中，是墜蛟湖最熱鬧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
這裡人流龐大、魚龍混雜，同時又有築基家族管轄，與墜蛟湖其它那些無法無天的地方相比，很安全。
渡口附近不乏眼尖之人，有人迅速察覺姜佑對四周的新鮮感。
一個小姑娘蹦跳著湊上前來，朝他用力揮手：
「哥！哥！」
她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一雙明亮的眼睛眨呀眨的，熱切地望著姜佑：
「哥，要嚮導嗎？兩百靈石，帶您逛遍紅魚島！」
我看起來就這麼沒見過世面麼……姜佑朝她望去。
四目相對瞬間，位格極高的靈台明月，映出對方體內的靈性之象。
那是一根三分之二掩於黃沙中的金釵，土重金埋，死氣沉沉。
其修為也只是將靈性引入肉身，尚未滌盡後天塵垢。
「兩百太貴了。」姜佑確實需要嚮導，但還是要砍個價，「五十。」
小姑娘頓時瞪圓了眼睛，腮幫子微微鼓起：
「哪有您這麼砍價的呀？」
姜佑笑了笑，「無非隨處走走，我自己也能逛，頂多花些時間。」
說罷與她擦肩而過，佯裝要走。
小姑娘趕忙追上，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哥，我生在紅魚島，島上每個角落我都門兒清！保准給您講得明明白白！」
「這真是良心價啦，別人都收三百呢！」
「一百九！一百九怎麼樣？」
……
姜越走越快，小姑娘眼看天色漸晚還沒開張，終於妥協：
「一百三！大哥！我就稍微賺點！」
姜佑停步，仍未答應，只笑問：
「你這無本的買賣，不全是賺的？」
小姑娘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有些楚楚可憐：
「哥，您真是頭回來吧？在紅魚島生活成本可高啦……我家中有父母病重，弟弟妹妹也要修煉，一大家子都指望我……」
聽著這熟悉的話術，姜佑恍惚間仿佛回到前世，反倒覺得這姑娘有幾分親切，抬手打斷：
「一百，不行就算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嘻嘻伸出兩隻手。
左手是一式兩份的契約。
右手空空如也。
姜佑接過契約細看，條款清晰明確。
契約寫明她叫虞昭昭，收取靈石後負責帶客人遊覽島上可參觀之地。
客人不得對她動手動腳，交易僅限於嚮導服務。
收款後無論是否逛完，三日即止。
上面還詳細列明了每日行程、時長，看上去並不緊迫，當真像是旅遊。
更讓姜佑驚奇的是，這契約竟帶有靈力波動，末尾要以神識印記畫押。
契約受效忠於三大築基家族的監察使監督。
任何一方違約，都會引來監察使過問。
姜佑環視四周，見那些從仙舟搬運貨物的商人也手持類似契約。
他回過頭，看向虞昭昭另一隻空著的手。
虞昭昭勾了勾空空的手指，笑得狡黠又明亮：
「客人，定金三十。」
姜佑略作沉吟，揮手付了三十靈石，並在兩項契約中都留下神識印記，給了她一張。
沒想到紅魚島的商業如此規範，連小小嚮導都納入監管。
虞昭昭見他如此爽快，開心地收好定金和契約，看了眼天色說道：
「大哥，天快黑啦，先帶您找地方住下。定好房間後，我帶您去夜市轉轉！」
她豎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補充：
「今日算免費贈送，契約明日才開始哦！」
姜佑見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虧了。
不過初來乍到，總得交些學費。若價格太低，他反倒不敢信任。
跟著虞昭昭離開渡口，路上他便隨口問起：
「紅魚島有多少常住人口？」
「大概十萬左右吧，很多都是商會的人。還有各大家族開的鋪子，不全為賣貨，主要是為了保證家族消息靈通。」
「島上有靈氣充裕的地方嗎？」
「有呀有呀，紅魚島的靈氣比很多家族都濃，但都被收束在不同等級的靜室里。級別越高越貴，最普通的靜室修煉一次，都夠我干兩個月啦！」
……
聊著聊著，矮姜佑半個頭的虞昭昭仰起臉望著他：
「對了大哥，說了這麼久，還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字呢？」
姜佑早有準備，微微一笑：
「柯雲生。」
姜佑在外出觀賞了幾處知名風景後，便一直於房中靜心修行。
內視靈台，一輪皎潔明月高懸其上，清輝流轉，不斷滌盪肉身。
除凡胎濁垢之外，魂魄那屬於俗世的塵性，也在清輝照拂下漸漸消散。
靈力如潮水般在四肢百骸間奔涌，驅散最後一絲濁氣。
蘊靈境的第一道關隘，姜佑不費吹灰之力便已突破。他甚至因過於沉浸於吐納，都未察覺自身變化。
待修行結束，他已然正式踏入蘊靈境初期，後天之塵盡去，體表隱隱泛著一層護體靈光。
神識初生，感知已超越肉眼，可覆蓋周身五十米範圍。
但為了不招惹麻煩，他並未外放神識。
姜佑發現自己渾身污垢，隨手向空中一伸，掌心自然凝聚出一團水球。
強大的靈性，賦予了他與天地靈氣無與倫比的親和力。金、水顯化之術甚至無需修習，仿佛天生就會。
清潔身體、更換衣物之後，他取出三件法器，開始逐一煉化，打下神識烙印。
那柄二品飛劍「白虎尾」煉化後，直接沒入眉心識海。其餘兩件攻防法器，則需佩戴在身。
「《雲篆養神法》中提到，『滌後天之塵』是為褪盡凡胎，完成後境界會有數日虛浮……」
可姜佑只覺體內靈力澎湃流轉，絲毫沒有虛浮之感。
他甚至覺得，只要靈氣充裕且純淨，便可一鼓作氣衝擊下一關隘。
「轟隆——」
船身微微一震。
姜佑心知已抵達目的地，便起身走出房間。
剛踏上甲板，震天的喧鬧聲便撲面而來。
扶欄下望，仙舟正緩緩下降，下方是一座遠比千葦島遼闊、繁華的島嶼。
墜蛟湖一帶所有知名商行的總部皆設於此，修士所需一切，紅魚島應有盡有。
當然，前提是靈石足夠。
「除練氣修士外，紅魚島嚴禁飛行，私鬥、偷盜、詐騙……皆處以極刑……」
船家派人高聲宣讀紅魚島的種種規矩，舟中不少人是初次到來。
船停穩後，姜佑踩著懸浮木板緩緩落地，正式踏上紅魚島。
沒走幾步，他便被人潮淹沒。
有美貌女子拋來媚眼，軟語問他旅途勞頓，是否需要休息。
也有沒資格在坊市內設攤的小販悄悄湊近，低聲推銷「上好符紙」。
人人皆言修行超凡脫俗，此刻撲面而來的，卻是最洶湧的紅塵煙火。
姜佑對紅魚島的印象，還停留在父母講述的故事中，是墜蛟湖最熱鬧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
這裡人流龐大、魚龍混雜，同時又有築基家族管轄，與墜蛟湖其它那些無法無天的地方相比，很安全。
渡口附近不乏眼尖之人，有人迅速察覺姜佑對四周的新鮮感。
一個小姑娘蹦跳著湊上前來，朝他用力揮手：
「哥！哥！」
她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一雙明亮的眼睛眨呀眨的，熱切地望著姜佑：
「哥，要嚮導嗎？兩百靈石，帶您逛遍紅魚島！」
我看起來就這麼沒見過世面麼……姜佑朝她望去。
四目相對瞬間，位格極高的靈台明月，映出對方體內的靈性之象。
那是一根三分之二掩於黃沙中的金釵，土重金埋，死氣沉沉。
其修為也只是將靈性引入肉身，尚未滌盡後天塵垢。
「兩百太貴了。」姜佑確實需要嚮導，但還是要砍個價，「五十。」
小姑娘頓時瞪圓了眼睛，腮幫子微微鼓起：
「哪有您這麼砍價的呀？」
姜佑笑了笑，「無非隨處走走，我自己也能逛，頂多花些時間。」
說罷與她擦肩而過，佯裝要走。
小姑娘趕忙追上，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哥，我生在紅魚島，島上每個角落我都門兒清！保准給您講得明明白白！」
「這真是良心價啦，別人都收三百呢！」
「一百九！一百九怎麼樣？」
……
姜越走越快，小姑娘眼看天色漸晚還沒開張，終於妥協：
「一百三！大哥！我就稍微賺點！」
姜佑停步，仍未答應，只笑問：
「你這無本的買賣，不全是賺的？」
小姑娘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有些楚楚可憐：
「哥，您真是頭回來吧？在紅魚島生活成本可高啦……我家中有父母病重，弟弟妹妹也要修煉，一大家子都指望我……」
聽著這熟悉的話術，姜佑恍惚間仿佛回到前世，反倒覺得這姑娘有幾分親切，抬手打斷：
「一百，不行就算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嘻嘻伸出兩隻手。
左手是一式兩份的契約。
右手空空如也。
姜佑接過契約細看，條款清晰明確。
契約寫明她叫虞昭昭，收取靈石後負責帶客人遊覽島上可參觀之地。
客人不得對她動手動腳，交易僅限於嚮導服務。
收款後無論是否逛完，三日即止。
上面還詳細列明了每日行程、時長，看上去並不緊迫，當真像是旅遊。
更讓姜佑驚奇的是，這契約竟帶有靈力波動，末尾要以神識印記畫押。
契約受效忠於三大築基家族的監察使監督。
任何一方違約，都會引來監察使過問。
姜佑環視四周，見那些從仙舟搬運貨物的商人也手持類似契約。
他回過頭，看向虞昭昭另一隻空著的手。
虞昭昭勾了勾空空的手指，笑得狡黠又明亮：
「客人，定金三十。」
姜佑略作沉吟，揮手付了三十靈石，並在兩項契約中都留下神識印記，給了她一張。
沒想到紅魚島的商業如此規範，連小小嚮導都納入監管。
虞昭昭見他如此爽快，開心地收好定金和契約，看了眼天色說道：
「大哥，天快黑啦，先帶您找地方住下。定好房間後，我帶您去夜市轉轉！」
她豎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補充：
「今日算免費贈送，契約明日才開始哦！」
姜佑見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虧了。
不過初來乍到，總得交些學費。若價格太低，他反倒不敢信任。
跟著虞昭昭離開渡口，路上他便隨口問起：
「紅魚島有多少常住人口？」
「大概十萬左右吧，很多都是商會的人。還有各大家族開的鋪子，不全為賣貨，主要是為了保證家族消息靈通。」
「島上有靈氣充裕的地方嗎？」
「有呀有呀，紅魚島的靈氣比很多家族都濃，但都被收束在不同等級的靜室里。級別越高越貴，最普通的靜室修煉一次，都夠我干兩個月啦！」
……
聊著聊著，矮姜佑半個頭的虞昭昭仰起臉望著他：
「對了大哥，說了這麼久，還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字呢？」
姜佑早有準備，微微一笑：
「柯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