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二天
科倫接過，迅速取出裡面的紙條，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他揮手讓護衛退下，將紙條遞給薩拉斯。
薩拉斯快速瀏覽，維西拉也緊張地望過來。紙條上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薔薇宮的衛隊異動，三支『夜刃』小隊於黃昏時分秘密離營，方向不明。凱蘭卓爾殿下今日未曾見任何外客，但宮內傳出消息，殿下砸碎了他最喜愛的星象儀。」
「夜刃離營……方向不明……」科倫聲音乾澀，「他想幹什麼？提前清洗潛在的威脅？還是……」他看向維西拉。
維西拉感到一陣寒意：「兄長他……一定是收到了什麼刺激。是因為影蛛衛隊的邀請，還是……他也收到了類似的警告？」
薩拉斯將紙條放在燭火上點燃，冷靜地分析：「凱蘭卓爾反應激烈，說明他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並且選擇了主動出擊，而非坐以待斃。『夜刃』是他的王牌，出動他們，目標絕非尋常。我們必須假設，他的目標可能包括我們，也可能包括聖殿，甚至……是陛下本人。」
局勢瞬間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皇帝，或者皇帝背後的力量、教皇、凱蘭卓爾，三股巨大的力量都在暗中動作，而維爾赫特家族和龍庭的勢力也被捲入其中。
「我們的計劃必須調整。」薩拉斯當機立斷，「科倫，除了原有安排，立刻加派人手，監控所有通往聖殿的要道，以及……皇宮附近的動靜。我們需要知道『夜刃』的真正目標。」
「維西拉，」他看向公主，語氣不容置疑，「你的靜養計劃不變，但防衛等級提到最高。我懷疑，無論是哪一方，都可能試圖挾持你，作為籌碼或刺激凱蘭卓爾的工具。」
「薩拉斯，那你呢？」科倫問。
「我需要親自去一個地方。」薩拉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哪裡？」
「皇宮。不是以龍庭特使的身份，而是以薩拉斯·維爾赫特，凱蘭卓爾舅舅的身份。」薩拉斯緩緩道，「我需要和他談一談。在他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之前。」
「這太危險了！」科倫反對，「他現在情緒不穩定，而且『夜刃』已經出動！」
「正因為『夜刃』出動，我才必須去。」薩拉斯語氣堅定，「如果他目標是陛下，那就是弒父，將永世背負污名。儘管我並不認為僅靠三把夜刃，他就能登基；如果他目標是其他貴族，將引發內戰。無論哪種結果，都是帝國的災難。我必須去弄清楚他想做什麼，嘗試穩住他。這是目前阻止局勢滑向深淵最快的方法。」
「這就是問題所在，如果我們都知道了他派出夜刃，其他貴族也會知道。
「在聖殿大宴之前，我們的這位皇儲殿下已經把整個卓拉的水攪渾了。
「我現在知道先帝為什麼對凱蘭卓爾這麼器重了......」
他看向科倫和維西拉：「如果事有不協，科倫，你立刻啟動家族應急方案，帶著維西拉和核心成員，通過密道前往我們在北境的領地，然後聯繫龍庭大使。」
沒有再多言，薩拉斯身影一晃，安靜離去。
「你去哪？」科倫一愣。
「睡覺。」薩拉斯的聲音越來越遠，「事已至此，先睡覺吧。都這麼晚了，再怎麼急也沒用。」
科倫和維西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和無奈。
「來吧，孩子，」科倫拍了拍維西拉的肩膀，聲音沉重卻帶著力量，「薩拉斯說得對，先休息吧。」
......
距離暗影聖殿的大宴還有整整兩天，但卓爾城的空氣已經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天色剛亮，便有數支規模不大卻引人注目的車隊，在薄霧與未散的寒意中，駛向了城外的暗影聖殿。
這些多是地位較低、領地靠近王都、或是身家性命與皇帝本人捆綁得最緊的貴族與官僚。
他們急於在這個敏感時刻向陛下表露忠心，或者說，是向目前看來依舊掌握著最高權柄的陛下，押下自己的賭注。
聖殿那蛛形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沉默地吸納著這些迫不及待的投靠者，仿佛巨蛛在安靜等待自投羅網的飛蟲。
與此相對的，薔薇宮則籠罩在另一種氣氛中。
忠於皇儲的臣屬、出身薔薇宮派系或在政治上與凱蘭卓爾深度綁定的重臣，都已接到密令，齊聚於主殿旁的議事廳。
議事廳內，爭論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聲音時高時低，焦慮與不安在精美的掛毯與閃亮的銀器間瀰漫。
「殿下！我們必須立刻上奏，表明立場，澄清那些無稽的流言！」塞巴斯蒂安・德・利斯激動地說，他的鬍子因憤怒而翹起，「陛下定然是受了小人蒙蔽！」
「澄清？如何澄清？」馬庫斯・布萊克沃爾冷聲反駁，他是城防軍的一位師團長，並非凱蘭卓爾的核心圈層，但其立場傾向於皇儲，「影蛛衛隊挨家挨戶的通知，等於將殿下與維西拉公主置於同等位置！這是赤裸裸的羞辱！依我看，應該立刻加強薔薇宮衛隊，同時請殿下移駕，暫避鋒芒！」
「避到哪裡去？難道要殿下離開卓爾嗎？那豈不是坐實了心虛？」
「難道要坐在這裡，等著三天後去聖殿參加那不知是款待還是審判的偽聖宴嗎？」
「維西拉公主為何會牽扯進來？維爾赫特家族到底是什麼意思？薩拉斯大人代表龍庭，他的態度又是什麼？」
有人主張強硬，有人建議隱忍，還有人試圖尋找外交解決的途徑。
聲音嘈雜，意見紛呈，卻始終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策略。
皇儲凱蘭卓爾·墨維恩，卻一直沉默地坐在主位上。
他身著一襲深紫色的便袍，沒有佩戴任何彰顯身份的珠寶。
他半闔著眼，仿佛在聆聽，又仿佛神遊天外，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漸漸地，一些人注意到了這份沉默。
爭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終，整個議事廳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始終未曾發言的皇儲身上。
凱蘭卓爾緩緩抬起眼帘，那雙遺傳自墨維恩皇族的紫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或惶恐、或堅定、或猶疑的面孔。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都吵夠了？」
薩拉斯快速瀏覽，維西拉也緊張地望過來。紙條上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薔薇宮的衛隊異動，三支『夜刃』小隊於黃昏時分秘密離營，方向不明。凱蘭卓爾殿下今日未曾見任何外客，但宮內傳出消息，殿下砸碎了他最喜愛的星象儀。」
「夜刃離營……方向不明……」科倫聲音乾澀，「他想幹什麼？提前清洗潛在的威脅？還是……」他看向維西拉。
維西拉感到一陣寒意：「兄長他……一定是收到了什麼刺激。是因為影蛛衛隊的邀請，還是……他也收到了類似的警告？」
薩拉斯將紙條放在燭火上點燃，冷靜地分析：「凱蘭卓爾反應激烈，說明他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並且選擇了主動出擊，而非坐以待斃。『夜刃』是他的王牌，出動他們，目標絕非尋常。我們必須假設，他的目標可能包括我們，也可能包括聖殿，甚至……是陛下本人。」
局勢瞬間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皇帝，或者皇帝背後的力量、教皇、凱蘭卓爾，三股巨大的力量都在暗中動作，而維爾赫特家族和龍庭的勢力也被捲入其中。
「我們的計劃必須調整。」薩拉斯當機立斷，「科倫，除了原有安排，立刻加派人手，監控所有通往聖殿的要道，以及……皇宮附近的動靜。我們需要知道『夜刃』的真正目標。」
「維西拉，」他看向公主，語氣不容置疑，「你的靜養計劃不變，但防衛等級提到最高。我懷疑，無論是哪一方，都可能試圖挾持你，作為籌碼或刺激凱蘭卓爾的工具。」
「薩拉斯，那你呢？」科倫問。
「我需要親自去一個地方。」薩拉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哪裡？」
「皇宮。不是以龍庭特使的身份，而是以薩拉斯·維爾赫特，凱蘭卓爾舅舅的身份。」薩拉斯緩緩道，「我需要和他談一談。在他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之前。」
「這太危險了！」科倫反對，「他現在情緒不穩定，而且『夜刃』已經出動！」
「正因為『夜刃』出動，我才必須去。」薩拉斯語氣堅定，「如果他目標是陛下，那就是弒父，將永世背負污名。儘管我並不認為僅靠三把夜刃，他就能登基；如果他目標是其他貴族，將引發內戰。無論哪種結果，都是帝國的災難。我必須去弄清楚他想做什麼，嘗試穩住他。這是目前阻止局勢滑向深淵最快的方法。」
「這就是問題所在，如果我們都知道了他派出夜刃，其他貴族也會知道。
「在聖殿大宴之前，我們的這位皇儲殿下已經把整個卓拉的水攪渾了。
「我現在知道先帝為什麼對凱蘭卓爾這麼器重了......」
他看向科倫和維西拉：「如果事有不協，科倫，你立刻啟動家族應急方案，帶著維西拉和核心成員，通過密道前往我們在北境的領地，然後聯繫龍庭大使。」
沒有再多言，薩拉斯身影一晃，安靜離去。
「你去哪？」科倫一愣。
「睡覺。」薩拉斯的聲音越來越遠，「事已至此，先睡覺吧。都這麼晚了，再怎麼急也沒用。」
科倫和維西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和無奈。
「來吧，孩子，」科倫拍了拍維西拉的肩膀，聲音沉重卻帶著力量，「薩拉斯說得對，先休息吧。」
......
距離暗影聖殿的大宴還有整整兩天，但卓爾城的空氣已經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天色剛亮，便有數支規模不大卻引人注目的車隊，在薄霧與未散的寒意中，駛向了城外的暗影聖殿。
這些多是地位較低、領地靠近王都、或是身家性命與皇帝本人捆綁得最緊的貴族與官僚。
他們急於在這個敏感時刻向陛下表露忠心，或者說，是向目前看來依舊掌握著最高權柄的陛下，押下自己的賭注。
聖殿那蛛形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沉默地吸納著這些迫不及待的投靠者，仿佛巨蛛在安靜等待自投羅網的飛蟲。
與此相對的，薔薇宮則籠罩在另一種氣氛中。
忠於皇儲的臣屬、出身薔薇宮派系或在政治上與凱蘭卓爾深度綁定的重臣，都已接到密令，齊聚於主殿旁的議事廳。
議事廳內，爭論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聲音時高時低，焦慮與不安在精美的掛毯與閃亮的銀器間瀰漫。
「殿下！我們必須立刻上奏，表明立場，澄清那些無稽的流言！」塞巴斯蒂安・德・利斯激動地說，他的鬍子因憤怒而翹起，「陛下定然是受了小人蒙蔽！」
「澄清？如何澄清？」馬庫斯・布萊克沃爾冷聲反駁，他是城防軍的一位師團長，並非凱蘭卓爾的核心圈層，但其立場傾向於皇儲，「影蛛衛隊挨家挨戶的通知，等於將殿下與維西拉公主置於同等位置！這是赤裸裸的羞辱！依我看，應該立刻加強薔薇宮衛隊，同時請殿下移駕，暫避鋒芒！」
「避到哪裡去？難道要殿下離開卓爾嗎？那豈不是坐實了心虛？」
「難道要坐在這裡，等著三天後去聖殿參加那不知是款待還是審判的偽聖宴嗎？」
「維西拉公主為何會牽扯進來？維爾赫特家族到底是什麼意思？薩拉斯大人代表龍庭，他的態度又是什麼？」
有人主張強硬，有人建議隱忍，還有人試圖尋找外交解決的途徑。
聲音嘈雜，意見紛呈，卻始終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策略。
皇儲凱蘭卓爾·墨維恩，卻一直沉默地坐在主位上。
他身著一襲深紫色的便袍，沒有佩戴任何彰顯身份的珠寶。
他半闔著眼，仿佛在聆聽，又仿佛神遊天外，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漸漸地，一些人注意到了這份沉默。
爭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終，整個議事廳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始終未曾發言的皇儲身上。
凱蘭卓爾緩緩抬起眼帘，那雙遺傳自墨維恩皇族的紫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或惶恐、或堅定、或猶疑的面孔。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都吵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