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亂局
薩拉斯看著情緒激動的兄長，緩緩道：「龍庭的艦隊動向，自有其戰略考量，我無權，也無興趣干涉。至於這裡的局勢……」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維西拉，「我這幾日，並未向龍庭傳遞任何關於此事的詳細情報。畢竟，連我們都尚未看清，舅舅究竟想做什麼。」
他走向維西拉。
「恐懼是毒藥，維西拉，它會麻痹你的意志。現在我們要想的，不是如何從這場風暴中退縮，而是三天後，當風暴眼降臨在我們頭頂時，該如何穩住船舵，甚至……借風航行。
「至於你這次來找我們商議的，至於你這次來找我們商議的——關於陛下私下向你透露，有意讓你繼承皇位，並讓你感到極度不安，甚至立刻去找凱蘭卓爾皇儲表明心跡的事——現在，恐怕已經不再是秘密了。」
維西拉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駭然。
她來找科倫和薩拉斯，正是因為父皇那石破天驚的暗示讓她方寸大亂。
她既不敢接受那份可能引火燒身的「殊榮」，也無法獨自承擔這個秘密的重量，更擔心父皇此舉是為了挑撥她與兄長凱蘭卓爾的關係。
她本能地想尋求親族的幫助。
卻沒想到，她的行蹤和這幾次密談，可能早已暴露。
「您……您是說，父皇他……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來找你們？甚至……他故意對我說那些話，就是想看我會有什麼反應，會去找誰？」
她的聲音因後怕而顫抖，感覺自己像一隻落入蛛網的飛蛾。
科倫公爵聞言，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如果真是這樣，那陛下此舉，不僅僅是在測試維西拉，更是在試探我們維爾赫特家族，以及薩拉斯你和你背後龍庭的態度！他將維西拉推到風口浪尖，逼她站隊，也是在逼我們所有人亮明立場！」
薩拉斯微微頷首：「很有可能。一場將所有關鍵人物聚集在一起的宴會，一個被提前引爆的繼承權懸念……這像不像在為一個重要的儀式清掃場地，或者說，在點燃一根導火索？」
他踱步到壁爐邊，跳動的火焰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維西拉，你去找凱蘭卓爾表明無意爭奪皇位，是正確的第一步，至少暫時穩住了他。但現在，我們必須假設，陛下已經知曉了你所有的動向。」
「那我們該怎麼辦？」
薩拉斯與科倫交換了一個眼神。
科倫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首先，維西拉，你立刻以身體不適為由，向皇宮和凱蘭卓爾方面報備，這三日就在公爵府內『靜養』，不再見任何外人。我們需要降低你的存在感，也讓某些人摸不清我們的虛實。」
「其次，」薩拉斯接口道，「我們需要知道，凱蘭卓爾在收到同樣的邀請後，會作何反應。他是會暴跳如雷，還是會隱忍不發？他會調動他的『夜刃』嗎？科倫，還有多少可以絕對信任的耳目？」
科倫點頭：「有幾位過命之交，我會設法聯絡，探聽風聲。」
「至於我，」薩拉斯依然平靜，「我會如期赴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暗影聖殿在這七天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龍族有一些……不那麼常規的探查手段。」
他沒有細說，但科倫和維西拉都明白。
科倫眉頭緊鎖，他了解自己的弟弟。
「薩拉斯，」他的聲音有些擔憂，「暗影聖殿如今被影蛛衛隊圍得像鐵桶一般，陰影的力量也籠罩著那裡。任何形式的探查都可能觸發警報，甚至引來…『厲鬼』的注視。你有多少把握？」
「把握？」他輕輕搖頭，
「在窺探未知時，談論把握是愚蠢的。但我可以確定的是，被動等待，只會讓我們成為砧板上的魚肉。我們絕不能將命運完全寄託於虛無縹緲的運氣或敵人的仁慈。」他嘆息。「兄長，是時候動用家族的暗子了。」
維西拉聽著這番對話，感到一陣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她所熟悉的宮廷鬥爭，無非是流言、構陷與權力交換，而薩拉斯所提及的，已經開始偏離軌道，甚至於政變。
她忍不住問道：「如果……如果聖殿裡真的在進行某種……危險的儀式，或者父皇他……已經被某種力量控制了呢？」
薩拉斯搖頭：「那我們就更需要知道真相。只有了解敵人的真正面目和目的，我們才能找到應對之法。無論是談判，還是……魚死網破。」
科倫深吸一口氣，知道在這點上無法勸阻薩拉斯。
「好吧，探查的事情，我來負責。」他轉而看向維西拉，「維西拉，你要仔細回憶，陛下當時對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任何細節都可能至關重要。他提到讓你繼承時，周圍是否有異常？」
維西拉努力平復心緒，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回到那個令她不安的時刻。
「父皇他……當時眼神很奇怪，有一種……狂熱，但又帶著疲憊。
「他提到祖母，提到我們暗精靈的母系傳承時，語氣充滿了懷念，但說到讓我繼承時，又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在商量，像是在宣布一個既成事實。」她猛地睜開眼，「還有，我離開時，好像瞥見內殿的帷幕後面，似乎有……不止一個人的影子，很模糊，但感覺……不像普通的祭司。」
「不止一個人？」薩拉斯皺眉，「能確定嗎？」
維西拉搖頭：「不能，只是瞬間的感覺，而且距離很遠。」
「這已經很關鍵了。」科倫沉聲道，「這表明霜雪宮很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參與者。」
他站起身，走向書桌，取出一張卓爾城的簡要地圖。
「我會立刻著手聯絡舊部。重點是城防軍的副統領霍姆·鐵須，他欠我一條命，而且對陛下近年來的政策，尤其是過度倚重教廷和影蛛衛隊早有不滿。還有一些舊貴族，他們看重對凱蘭卓爾的激進改革派系也並非完全支持。我需要知道，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哪些力量可以爭取，哪些必須提防。」
「重點是凱蘭卓爾的動向，」薩拉斯強調，「他是這場棋局裡除陛下之外，最重要也是最不穩定的棋子。他若認定陛下要廢黜他而立維西拉，很可能會鋌而走險。」
他走向維西拉。
「恐懼是毒藥，維西拉，它會麻痹你的意志。現在我們要想的，不是如何從這場風暴中退縮，而是三天後，當風暴眼降臨在我們頭頂時，該如何穩住船舵，甚至……借風航行。
「至於你這次來找我們商議的，至於你這次來找我們商議的——關於陛下私下向你透露，有意讓你繼承皇位，並讓你感到極度不安，甚至立刻去找凱蘭卓爾皇儲表明心跡的事——現在，恐怕已經不再是秘密了。」
維西拉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駭然。
她來找科倫和薩拉斯，正是因為父皇那石破天驚的暗示讓她方寸大亂。
她既不敢接受那份可能引火燒身的「殊榮」，也無法獨自承擔這個秘密的重量，更擔心父皇此舉是為了挑撥她與兄長凱蘭卓爾的關係。
她本能地想尋求親族的幫助。
卻沒想到，她的行蹤和這幾次密談，可能早已暴露。
「您……您是說，父皇他……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來找你們？甚至……他故意對我說那些話，就是想看我會有什麼反應，會去找誰？」
她的聲音因後怕而顫抖，感覺自己像一隻落入蛛網的飛蛾。
科倫公爵聞言，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如果真是這樣，那陛下此舉，不僅僅是在測試維西拉，更是在試探我們維爾赫特家族，以及薩拉斯你和你背後龍庭的態度！他將維西拉推到風口浪尖，逼她站隊，也是在逼我們所有人亮明立場！」
薩拉斯微微頷首：「很有可能。一場將所有關鍵人物聚集在一起的宴會，一個被提前引爆的繼承權懸念……這像不像在為一個重要的儀式清掃場地，或者說，在點燃一根導火索？」
他踱步到壁爐邊，跳動的火焰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維西拉，你去找凱蘭卓爾表明無意爭奪皇位，是正確的第一步，至少暫時穩住了他。但現在，我們必須假設，陛下已經知曉了你所有的動向。」
「那我們該怎麼辦？」
薩拉斯與科倫交換了一個眼神。
科倫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首先，維西拉，你立刻以身體不適為由，向皇宮和凱蘭卓爾方面報備，這三日就在公爵府內『靜養』，不再見任何外人。我們需要降低你的存在感，也讓某些人摸不清我們的虛實。」
「其次，」薩拉斯接口道，「我們需要知道，凱蘭卓爾在收到同樣的邀請後，會作何反應。他是會暴跳如雷，還是會隱忍不發？他會調動他的『夜刃』嗎？科倫，還有多少可以絕對信任的耳目？」
科倫點頭：「有幾位過命之交，我會設法聯絡，探聽風聲。」
「至於我，」薩拉斯依然平靜，「我會如期赴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暗影聖殿在這七天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龍族有一些……不那麼常規的探查手段。」
他沒有細說，但科倫和維西拉都明白。
科倫眉頭緊鎖，他了解自己的弟弟。
「薩拉斯，」他的聲音有些擔憂，「暗影聖殿如今被影蛛衛隊圍得像鐵桶一般，陰影的力量也籠罩著那裡。任何形式的探查都可能觸發警報，甚至引來…『厲鬼』的注視。你有多少把握？」
「把握？」他輕輕搖頭，
「在窺探未知時，談論把握是愚蠢的。但我可以確定的是，被動等待，只會讓我們成為砧板上的魚肉。我們絕不能將命運完全寄託於虛無縹緲的運氣或敵人的仁慈。」他嘆息。「兄長，是時候動用家族的暗子了。」
維西拉聽著這番對話，感到一陣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她所熟悉的宮廷鬥爭，無非是流言、構陷與權力交換，而薩拉斯所提及的，已經開始偏離軌道，甚至於政變。
她忍不住問道：「如果……如果聖殿裡真的在進行某種……危險的儀式，或者父皇他……已經被某種力量控制了呢？」
薩拉斯搖頭：「那我們就更需要知道真相。只有了解敵人的真正面目和目的，我們才能找到應對之法。無論是談判，還是……魚死網破。」
科倫深吸一口氣，知道在這點上無法勸阻薩拉斯。
「好吧，探查的事情，我來負責。」他轉而看向維西拉，「維西拉，你要仔細回憶，陛下當時對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任何細節都可能至關重要。他提到讓你繼承時，周圍是否有異常？」
維西拉努力平復心緒，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回到那個令她不安的時刻。
「父皇他……當時眼神很奇怪，有一種……狂熱，但又帶著疲憊。
「他提到祖母，提到我們暗精靈的母系傳承時，語氣充滿了懷念，但說到讓我繼承時，又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在商量，像是在宣布一個既成事實。」她猛地睜開眼，「還有，我離開時，好像瞥見內殿的帷幕後面，似乎有……不止一個人的影子，很模糊，但感覺……不像普通的祭司。」
「不止一個人？」薩拉斯皺眉，「能確定嗎？」
維西拉搖頭：「不能，只是瞬間的感覺，而且距離很遠。」
「這已經很關鍵了。」科倫沉聲道，「這表明霜雪宮很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參與者。」
他站起身，走向書桌，取出一張卓爾城的簡要地圖。
「我會立刻著手聯絡舊部。重點是城防軍的副統領霍姆·鐵須，他欠我一條命，而且對陛下近年來的政策，尤其是過度倚重教廷和影蛛衛隊早有不滿。還有一些舊貴族，他們看重對凱蘭卓爾的激進改革派系也並非完全支持。我需要知道，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哪些力量可以爭取，哪些必須提防。」
「重點是凱蘭卓爾的動向，」薩拉斯強調，「他是這場棋局裡除陛下之外，最重要也是最不穩定的棋子。他若認定陛下要廢黜他而立維西拉，很可能會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