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皇帝難當
「我們的地鐵，挖得比矮人的礦坑還深！從『偉大站』上車，經過『光榮站』『勝利站』，最終抵達『終點站』！多麼富有哲理的人生旅程！」他聳聳肩，「有時候我站在月台上，看著那些宏偉的拱門和神聖的聖靈壁畫，聽著頭頂傳來的風雪聲，我都會想：我們到底是在守護一份偉大的遺產，還是……僅僅是被它困在了這裡？」
台下爆發出更大的笑聲，有人鼓掌，也有人神色微妙。
而就在這片躁動的聲浪中，俱樂部一個不起眼但視野極佳的角落裡，薩拉斯正安靜地坐在卡座中。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常服，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似乎對凱爾的脫口秀頗感有趣。
「讓閣下見笑了。許久沒有歸鄉，卓拉......發生了許多變化。」
維西拉·墨維恩穿著一襲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肌膚勝雪，銀白色的長髮挽成一個精緻的髮髻，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尖俏的耳朵。
她瞥了一眼台上口若懸河的凱爾，又看向身旁的薩拉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聽說閣下喜歡聽脫口秀，不知道故鄉的脫口秀，和伊格尼斯的脫口秀相比，有什麼不同？」
於此同時，凱爾裝模作樣地鞠了一躬，又挑釁似地看薩拉斯的方向：「不過嘛，今天我們的客人不只是卓拉人。我聽說來自龍庭的大人物也來了？歡迎歡迎！卓拉可沒龍騎士，只有醉漢騎在你背上。哈！」
薩拉斯微微搖頭，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他放下手中的冰棘酒，對身旁的維西拉低語：「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無趣。有人說，脫口秀是冒犯的藝術。但今晚的表演，我只看到了冒犯，卻不見藝術的蹤影。」
他輕輕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麻煩你派人轉告這位演員：你的笑話確實不好笑。」
維西拉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既然如此，現在我們去見父皇，轉達龍皇陛下的旨意吧。」
......
維西拉公主的臉色從離開俱樂部起就異常難看。
在侍從們的帶領下，兩人一路穿過長長的廊道，他們腳下是白色大理石拼成的月紋地磚，牆壁上掛著夜冕王朝歷代皇帝的肖像，每一雙眼睛都像在暗中盯著他們。
空氣里有冷冽的香料味，混雜著鐵鏽和舊羊皮紙的氣息。
穿過層層戒備的宮門與冗長的走廊，越是靠近核心宮殿，侍從與官員們就越是噤若寒蟬，他們低著頭，步履匆忙，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一陣隱約的、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從深處傳來，伴隨著怒吼，即使隔著厚重的門扉也清晰可聞。
當他們通報後，在侍從的恐懼目光中，完全由冰雪鑄造而成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此刻，大殿盡頭那王座前，遍地都是精美的瓷器碎片和傾翻的文書。
「薩拉斯！你這數典忘祖的叛徒！你身上流著一半高貴的皇族之血！你的哥哥，維爾赫特公爵，至今仍是朕的財政大臣，為我族效力！我們血精靈與黑暗精靈自古便不分彼此，而你！」他伸手指著薩拉斯，指尖顫抖，「你卻自甘墮落，去向龍庭那群腦子裡長滿肌肉的蠢龍搖尾乞憐，為他們賣命！你還有什麼臉面站在這裡，站在墨維恩的姓氏之下？！」
薩拉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後才抬起那雙平靜無波的血瞳，迎向皇帝的怒火：
「陛下，我的選擇與立場，早已向您闡明過多次，今日無需贅言。我此行，是作為龍皇陛下的特使，前來向您傳達他的原話。」
他略微停頓，確保大殿內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暴怒的皇帝和他身邊那位微笑的皇儲，都能聽清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龍皇陛下托我問您：馬爾凱斯，你這老傢伙，活得也夠久了……是不是，該去死了？」
維西拉公主臉色煞白，幾乎是本能地，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深深的低下頭，不敢去看父皇此刻的表情。
周圍的侍從、護衛更是匍匐下去，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恨不得將頭埋進月紋地板里。
那位俊美的皇儲收斂了表情，卻也不說話，只是將手裡那枚黑曜石印章捏死。
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只有老皇帝因極度震驚和暴怒而變得粗重的喘息聲，在大殿中迴蕩。
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僅僅持續了不到五秒。
「嗬……嗬……」老皇帝的喉嚨里發出怪異的、仿佛被痰堵住的聲響。
他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那顫抖越來越劇烈，連同他身上那件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黑貂皮皇袍也跟著簌簌而動。
「啊！！！！！」
一聲混合了極致憤怒與癲狂的咆哮，震得大殿穹頂的幽藍魔法燈火都為之搖曳！
聲音中蘊含的魔力威壓讓跪伏在地的維西拉和侍從們渾身一顫。
「那條該死的！該被扒皮抽筋的！老蜥蜴！！！」
他徹底失去了所有帝王儀態，像一頭被刺傷要害的野獸，猛地一腳踹翻身前傾倒的書案，殘存的卷宗和碎片四處飛濺。
「他竟敢……他竟敢讓一個身上流著我墨維恩之血的雜種，來問我……問我是不是該去死！？！」
他狂怒地揮舞著手臂，指向薩拉斯，又指向虛空，仿佛龍皇就在眼前。
「薩拉斯！你這賤婢生的孽子！你和你那該死的母親一樣！都是不知感恩、背信棄義的下賤貨色！早知道今日，當初你出生時，我就該親手把你掐死！把你和你那該死的血脈一起碾碎！」
污言穢語如同毒液般噴射而出。
老皇帝顯然已經氣瘋了，口不擇言。
他胸口劇烈起伏，猛地轉向旁邊匍匐的侍從隊長，咆哮道：
「衛兵！衛兵！給我把這個叛徒！這個龍族的走狗！拖下去！關進黑牢！我要親自剝下他的耳朵！敲碎他的骨頭！！」
侍從隊長嚇得魂飛魄散，卻不敢動彈，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薩拉斯自始至終，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臉上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直到皇帝的咆哮聲因力竭而暫時停歇，只有粗喘在大殿迴蕩時，薩拉斯才微微動了動。
他再次抬手，優雅地拂了拂其實並無褶皺的袖口，仿佛要彈去那些污言穢語。
然後，他緩緩開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陛下的答覆是？」
......
在昨日於夜冕王朝大殿舉行的一場高度保密的會晤中，我皇陛下在面對來自龍庭的特使薩拉斯·維爾赫特時，情緒罕見失控。
據宮廷消息人士透露，龍庭方面的言辭「前所未有地尖銳」，甚至被視為「直指陛下尊嚴」。
多名在場官員稱，他們「從未見過」陛下如此憤怒，整個大殿陷入緊張之中。
宮廷發言人拒絕對細節發表評論，但表示「皇室的尊嚴不可侵犯」。
——《奈斯河日報》
台下爆發出更大的笑聲，有人鼓掌，也有人神色微妙。
而就在這片躁動的聲浪中，俱樂部一個不起眼但視野極佳的角落裡，薩拉斯正安靜地坐在卡座中。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常服，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似乎對凱爾的脫口秀頗感有趣。
「讓閣下見笑了。許久沒有歸鄉，卓拉......發生了許多變化。」
維西拉·墨維恩穿著一襲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肌膚勝雪，銀白色的長髮挽成一個精緻的髮髻，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尖俏的耳朵。
她瞥了一眼台上口若懸河的凱爾，又看向身旁的薩拉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聽說閣下喜歡聽脫口秀，不知道故鄉的脫口秀，和伊格尼斯的脫口秀相比，有什麼不同？」
於此同時，凱爾裝模作樣地鞠了一躬，又挑釁似地看薩拉斯的方向：「不過嘛，今天我們的客人不只是卓拉人。我聽說來自龍庭的大人物也來了？歡迎歡迎！卓拉可沒龍騎士，只有醉漢騎在你背上。哈！」
薩拉斯微微搖頭，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他放下手中的冰棘酒，對身旁的維西拉低語：「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無趣。有人說，脫口秀是冒犯的藝術。但今晚的表演，我只看到了冒犯，卻不見藝術的蹤影。」
他輕輕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麻煩你派人轉告這位演員：你的笑話確實不好笑。」
維西拉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既然如此，現在我們去見父皇，轉達龍皇陛下的旨意吧。」
......
維西拉公主的臉色從離開俱樂部起就異常難看。
在侍從們的帶領下，兩人一路穿過長長的廊道，他們腳下是白色大理石拼成的月紋地磚，牆壁上掛著夜冕王朝歷代皇帝的肖像，每一雙眼睛都像在暗中盯著他們。
空氣里有冷冽的香料味，混雜著鐵鏽和舊羊皮紙的氣息。
穿過層層戒備的宮門與冗長的走廊，越是靠近核心宮殿，侍從與官員們就越是噤若寒蟬，他們低著頭，步履匆忙，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一陣隱約的、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從深處傳來，伴隨著怒吼，即使隔著厚重的門扉也清晰可聞。
當他們通報後，在侍從的恐懼目光中，完全由冰雪鑄造而成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此刻，大殿盡頭那王座前，遍地都是精美的瓷器碎片和傾翻的文書。
「薩拉斯！你這數典忘祖的叛徒！你身上流著一半高貴的皇族之血！你的哥哥，維爾赫特公爵，至今仍是朕的財政大臣，為我族效力！我們血精靈與黑暗精靈自古便不分彼此，而你！」他伸手指著薩拉斯，指尖顫抖，「你卻自甘墮落，去向龍庭那群腦子裡長滿肌肉的蠢龍搖尾乞憐，為他們賣命！你還有什麼臉面站在這裡，站在墨維恩的姓氏之下？！」
薩拉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後才抬起那雙平靜無波的血瞳，迎向皇帝的怒火：
「陛下，我的選擇與立場，早已向您闡明過多次，今日無需贅言。我此行，是作為龍皇陛下的特使，前來向您傳達他的原話。」
他略微停頓，確保大殿內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暴怒的皇帝和他身邊那位微笑的皇儲，都能聽清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龍皇陛下托我問您：馬爾凱斯，你這老傢伙，活得也夠久了……是不是，該去死了？」
維西拉公主臉色煞白，幾乎是本能地，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深深的低下頭，不敢去看父皇此刻的表情。
周圍的侍從、護衛更是匍匐下去，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恨不得將頭埋進月紋地板里。
那位俊美的皇儲收斂了表情，卻也不說話，只是將手裡那枚黑曜石印章捏死。
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只有老皇帝因極度震驚和暴怒而變得粗重的喘息聲，在大殿中迴蕩。
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僅僅持續了不到五秒。
「嗬……嗬……」老皇帝的喉嚨里發出怪異的、仿佛被痰堵住的聲響。
他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那顫抖越來越劇烈，連同他身上那件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黑貂皮皇袍也跟著簌簌而動。
「啊！！！！！」
一聲混合了極致憤怒與癲狂的咆哮，震得大殿穹頂的幽藍魔法燈火都為之搖曳！
聲音中蘊含的魔力威壓讓跪伏在地的維西拉和侍從們渾身一顫。
「那條該死的！該被扒皮抽筋的！老蜥蜴！！！」
他徹底失去了所有帝王儀態，像一頭被刺傷要害的野獸，猛地一腳踹翻身前傾倒的書案，殘存的卷宗和碎片四處飛濺。
「他竟敢……他竟敢讓一個身上流著我墨維恩之血的雜種，來問我……問我是不是該去死！？！」
他狂怒地揮舞著手臂，指向薩拉斯，又指向虛空，仿佛龍皇就在眼前。
「薩拉斯！你這賤婢生的孽子！你和你那該死的母親一樣！都是不知感恩、背信棄義的下賤貨色！早知道今日，當初你出生時，我就該親手把你掐死！把你和你那該死的血脈一起碾碎！」
污言穢語如同毒液般噴射而出。
老皇帝顯然已經氣瘋了，口不擇言。
他胸口劇烈起伏，猛地轉向旁邊匍匐的侍從隊長，咆哮道：
「衛兵！衛兵！給我把這個叛徒！這個龍族的走狗！拖下去！關進黑牢！我要親自剝下他的耳朵！敲碎他的骨頭！！」
侍從隊長嚇得魂飛魄散，卻不敢動彈，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薩拉斯自始至終，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臉上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直到皇帝的咆哮聲因力竭而暫時停歇，只有粗喘在大殿迴蕩時，薩拉斯才微微動了動。
他再次抬手，優雅地拂了拂其實並無褶皺的袖口，仿佛要彈去那些污言穢語。
然後，他緩緩開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陛下的答覆是？」
......
在昨日於夜冕王朝大殿舉行的一場高度保密的會晤中，我皇陛下在面對來自龍庭的特使薩拉斯·維爾赫特時，情緒罕見失控。
據宮廷消息人士透露，龍庭方面的言辭「前所未有地尖銳」，甚至被視為「直指陛下尊嚴」。
多名在場官員稱，他們「從未見過」陛下如此憤怒，整個大殿陷入緊張之中。
宮廷發言人拒絕對細節發表評論，但表示「皇室的尊嚴不可侵犯」。
——《奈斯河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