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祭典會有煙花嗎
「祭祀聖靈萊拉的祭典？」趙真微微一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深淵各族各國雖然普遍對萊拉抱有相當的信仰認可度，但這位聖靈似乎從未建立起一個完整的、統一的教會體系來統合信徒？」
「你還是學到了不少知識的嘛，我看現在考試也差不多可以勉強及格了。」愛德華讚許地點了點頭，「縱觀深淵歷史，即便是信仰已然式微、乃至被認為徹底沉寂的奧瑞艾爾和阿爾維斯，都曾擁有過組織嚴密的教團。更不用說凡世諸國中，那些枝繁葉茂的各大教會了。」
他身體微微後仰：「唯有萊拉最為特殊。祂從不禁止凡人信仰祂，卻也從不主動傳播教義，更不尋求建立地上的權柄。因此，無論在地上還是深淵，萊拉的信徒雖分布廣泛，數量也不算少，卻始終是一盤散沙，不能形成合力。」
「我想你應該清楚，我一直主張與地上諸國展開對話，尋求回歸故土的途徑——即便需要動用武力，也在所不惜。然而，永夜議會內部的阻力重重，黑暗精靈作為最知名的守舊派系更是絕不會輕易點頭。龍庭元老院裡，也多得是安於現狀、不願變革的聲音。」
他語氣變得有些沉重：「更迫在眉睫的是，冥界的封印正日漸薄弱。那些厲鬼——或者說，被聖靈們稱之為『破界者』的存在——遲早會衝破牢籠。屆時，它們與來自歸墟的蟲群內外夾擊，我們的處境將岌岌可危。」
「此次祭典，一方面是基於薩拉斯老師的提議。」愛德華繼續說道，「他認為，若能誠心向萊拉祈禱，這位聖靈或許會降下神諭，賜予加強冥界封印的方法。儘管看守冥界本是已沉寂的阿爾維斯的職責，但萊拉終究是公認的『深淵之母』，或許祂確實掌握著維繫邊界的方法。」
他稍稍停頓：「另一方面，藉此機會將散布在深淵各處的、最為廣泛的萊拉信徒聚集起來，形成一股可見的力量……這對於我們未來的諸多行動，無疑也將大有裨益。」
趙真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我只是個文盲，你跟我說這麼多幹嘛，師兄。」
「……呵。」愛德華微微一怔，隨即嗤笑出聲，斜眼睨著他，「我都還沒先叫你師弟，你倒是改口改得快啊。」
他故意一頓，語氣又輕快了幾分：「那當然是因為你是我可愛的師弟嘛！」
趙真只得嘆了口氣，擺擺手。
片刻的沉默後，他抬起頭：「我有個問題。」
「嗯？」愛德華挑眉，雙手隨意插進口袋。
「歸墟里……到底都有些什麼？偌大一個歸墟，無邊無際，難道只有蟲族嗎？」
話音落下，趙真的目光變得有些恍惚。
他腦海中不自主地浮現出那段由小玉共享的視野：
漆黑的海淵深處，無光可照，唯有無數幽藍的磷光漂浮，像是星辰墜入海底。
死鯨的龐大骨架橫亘在深海，像是死去的神明。
被耶耶稱為原初生物的幽螭游弋而過。它甫一顯現，便令周遭的水域震盪。
隨之而來的，是成千上萬的蟲群。
將原初生物視為食物的蟲群。
趙真有時候都不由得在想，那死去的巨鯨，會不會就是蟲群吃掉的。
除了他們，還有被蟲群附庸、自願貢獻遺體，卻堅信祖先的預言，堅信族群終將吞併控制蟲群的晶族。
他又瞅了眼控制界面，發現晶族仍和他控制的蟲群相安無事，保持界限。
「歸墟啊......」愛德華沉吟了一下，「這倒也不是什麼絕密，只不過確實不是什麼普通人可以接觸到的事情。」
「在古老的年代裡，在聖靈並未沉睡，我們仍是凡世種族的遙遠年代裡，歸墟和冥界就存在了。」
「在我們墜入深淵時，薩麥爾議長曾提議用歸墟的潮汐次數來替代凡間的日月紀年法。當然，這個方案最終失敗了，實在不夠實用。」
「但議長當時這麼做的一個重要原因是，自從我們降臨深淵，每一次歸墟的大潮汐，都會伴隨著一次蟲潮。要不是我們拼死抵抗，早就成了蟲群的盤中餐了。」
「冥界鎮壓著能夠穿梭空間的『破界者』，而歸墟則鎮壓著億萬蟲族——當然，實際數量遠不止億萬——還有那些被聖靈厭棄、拒絕信奉聖靈的生物和種族。至於這些種族是如何在蟲群的威脅下生存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信仰聖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趙真愕然，「聖靈的心眼這么小？」
「不一樣。」愛德華搖頭。「他們信奉的七聖靈以外的信仰體系，所以才會被趕盡殺絕，鎮壓在此。」
「聽這意思，歸墟是人造的？不是天然的？不對，等等，現在已經是月底了，過幾天就要在歸墟搞祭祀聖靈的祭典？師兄你這是要搞祭典然後順便和蟲族打仗嗎？」
愛德華撇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問題很多啊。」
他看了眼時間，起身說道：「我還有個會議要參加，先走了。」
說罷，愛德華便不再多言，徑直轉身，身影利落地沒入牆壁一側那不起眼的陰影中。
那裡顯然是一處精心設計的密道入口。厚重的暗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嚴絲合縫。
趙真盯著那面瞬間恢復普通的牆壁，默默吐槽：「嘖，問多了就不耐煩，直接溜號。不耐煩就直說唄，堂堂儲君殿下還非得走密道，咋這麼神秘莫測……。」
他無奈地搖搖頭，把這些雜念甩開。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間隙，樓下傳來的喧囂聲顯得愈發清晰。
杯盤碰撞的脆響、客人談笑的聲浪、還有蘇隱約提高音量指揮的動靜。
「得，老闆們談完大事，小兵還得回去幹活。」
他自言自語地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會客室，最後落在自己身上那件還算挺括的服務生制服上，確認沒什麼不妥，便不再耽擱。
他推開厚重的木門，沿著來時的暗梯走下。
趙真深吸一口氣，迅速融入到節奏中，臉上掛起職業性的微笑，朝著一位正在招手呼喚服務生的客人走去。
......
龍庭儲君愛德華·特拉貢殿下日前宣布，在即將舉行的聖靈「暗影女士」萊拉祭祀儀式期間，龍庭軍隊將同時做好應對歸墟蟲群入侵的準備。
龍庭官方表示，祭祀與防禦措施將嚴格分區執行，儘量減少對宗教禮儀的干擾。
分析人士認為，這一舉措不僅體現了殿下在面對蟲群時的果斷，也被視為其鞏固政治地位、展示領導能力的重要信號。
——《每日伊格尼斯》
「你還是學到了不少知識的嘛，我看現在考試也差不多可以勉強及格了。」愛德華讚許地點了點頭，「縱觀深淵歷史，即便是信仰已然式微、乃至被認為徹底沉寂的奧瑞艾爾和阿爾維斯，都曾擁有過組織嚴密的教團。更不用說凡世諸國中，那些枝繁葉茂的各大教會了。」
他身體微微後仰：「唯有萊拉最為特殊。祂從不禁止凡人信仰祂，卻也從不主動傳播教義，更不尋求建立地上的權柄。因此，無論在地上還是深淵，萊拉的信徒雖分布廣泛，數量也不算少，卻始終是一盤散沙，不能形成合力。」
「我想你應該清楚，我一直主張與地上諸國展開對話，尋求回歸故土的途徑——即便需要動用武力，也在所不惜。然而，永夜議會內部的阻力重重，黑暗精靈作為最知名的守舊派系更是絕不會輕易點頭。龍庭元老院裡，也多得是安於現狀、不願變革的聲音。」
他語氣變得有些沉重：「更迫在眉睫的是，冥界的封印正日漸薄弱。那些厲鬼——或者說，被聖靈們稱之為『破界者』的存在——遲早會衝破牢籠。屆時，它們與來自歸墟的蟲群內外夾擊，我們的處境將岌岌可危。」
「此次祭典，一方面是基於薩拉斯老師的提議。」愛德華繼續說道，「他認為，若能誠心向萊拉祈禱，這位聖靈或許會降下神諭，賜予加強冥界封印的方法。儘管看守冥界本是已沉寂的阿爾維斯的職責，但萊拉終究是公認的『深淵之母』，或許祂確實掌握著維繫邊界的方法。」
他稍稍停頓：「另一方面，藉此機會將散布在深淵各處的、最為廣泛的萊拉信徒聚集起來，形成一股可見的力量……這對於我們未來的諸多行動，無疑也將大有裨益。」
趙真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我只是個文盲，你跟我說這麼多幹嘛，師兄。」
「……呵。」愛德華微微一怔，隨即嗤笑出聲，斜眼睨著他，「我都還沒先叫你師弟，你倒是改口改得快啊。」
他故意一頓，語氣又輕快了幾分：「那當然是因為你是我可愛的師弟嘛！」
趙真只得嘆了口氣，擺擺手。
片刻的沉默後，他抬起頭：「我有個問題。」
「嗯？」愛德華挑眉，雙手隨意插進口袋。
「歸墟里……到底都有些什麼？偌大一個歸墟，無邊無際，難道只有蟲族嗎？」
話音落下，趙真的目光變得有些恍惚。
他腦海中不自主地浮現出那段由小玉共享的視野：
漆黑的海淵深處，無光可照，唯有無數幽藍的磷光漂浮，像是星辰墜入海底。
死鯨的龐大骨架橫亘在深海，像是死去的神明。
被耶耶稱為原初生物的幽螭游弋而過。它甫一顯現，便令周遭的水域震盪。
隨之而來的，是成千上萬的蟲群。
將原初生物視為食物的蟲群。
趙真有時候都不由得在想，那死去的巨鯨，會不會就是蟲群吃掉的。
除了他們，還有被蟲群附庸、自願貢獻遺體，卻堅信祖先的預言，堅信族群終將吞併控制蟲群的晶族。
他又瞅了眼控制界面，發現晶族仍和他控制的蟲群相安無事，保持界限。
「歸墟啊......」愛德華沉吟了一下，「這倒也不是什麼絕密，只不過確實不是什麼普通人可以接觸到的事情。」
「在古老的年代裡，在聖靈並未沉睡，我們仍是凡世種族的遙遠年代裡，歸墟和冥界就存在了。」
「在我們墜入深淵時，薩麥爾議長曾提議用歸墟的潮汐次數來替代凡間的日月紀年法。當然，這個方案最終失敗了，實在不夠實用。」
「但議長當時這麼做的一個重要原因是，自從我們降臨深淵，每一次歸墟的大潮汐，都會伴隨著一次蟲潮。要不是我們拼死抵抗，早就成了蟲群的盤中餐了。」
「冥界鎮壓著能夠穿梭空間的『破界者』，而歸墟則鎮壓著億萬蟲族——當然，實際數量遠不止億萬——還有那些被聖靈厭棄、拒絕信奉聖靈的生物和種族。至於這些種族是如何在蟲群的威脅下生存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信仰聖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趙真愕然，「聖靈的心眼這么小？」
「不一樣。」愛德華搖頭。「他們信奉的七聖靈以外的信仰體系，所以才會被趕盡殺絕，鎮壓在此。」
「聽這意思，歸墟是人造的？不是天然的？不對，等等，現在已經是月底了，過幾天就要在歸墟搞祭祀聖靈的祭典？師兄你這是要搞祭典然後順便和蟲族打仗嗎？」
愛德華撇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問題很多啊。」
他看了眼時間，起身說道：「我還有個會議要參加，先走了。」
說罷，愛德華便不再多言，徑直轉身，身影利落地沒入牆壁一側那不起眼的陰影中。
那裡顯然是一處精心設計的密道入口。厚重的暗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嚴絲合縫。
趙真盯著那面瞬間恢復普通的牆壁，默默吐槽：「嘖，問多了就不耐煩，直接溜號。不耐煩就直說唄，堂堂儲君殿下還非得走密道，咋這麼神秘莫測……。」
他無奈地搖搖頭，把這些雜念甩開。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間隙，樓下傳來的喧囂聲顯得愈發清晰。
杯盤碰撞的脆響、客人談笑的聲浪、還有蘇隱約提高音量指揮的動靜。
「得，老闆們談完大事，小兵還得回去幹活。」
他自言自語地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會客室，最後落在自己身上那件還算挺括的服務生制服上，確認沒什麼不妥，便不再耽擱。
他推開厚重的木門，沿著來時的暗梯走下。
趙真深吸一口氣，迅速融入到節奏中，臉上掛起職業性的微笑，朝著一位正在招手呼喚服務生的客人走去。
......
龍庭儲君愛德華·特拉貢殿下日前宣布，在即將舉行的聖靈「暗影女士」萊拉祭祀儀式期間，龍庭軍隊將同時做好應對歸墟蟲群入侵的準備。
龍庭官方表示，祭祀與防禦措施將嚴格分區執行，儘量減少對宗教禮儀的干擾。
分析人士認為，這一舉措不僅體現了殿下在面對蟲群時的果斷，也被視為其鞏固政治地位、展示領導能力的重要信號。
——《每日伊格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