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巧啊原來是你
趙真猛地抬頭。
冷風不知從何處灌入，明明四窗緊閉，厚重的幕布垂落，但空氣里卻響起了「嗚」的低吟聲。
像是曠野上孤魂哀嚎。
空氣里仿佛有根無形的針，直直扎進了他的神經。
房間裡的燈光幽黃，牆壁斑駁，拱頂的天花板高得讓人窒息，可在那弧形陰影最深處。
他看見了。
一具女人的身體正倒掛在天花板上。
她穿著破碎的舊裙子，布料早已腐爛發黑，像從棺材底里拖出來的裹屍布。
四肢詭異地彎折著，關節錯位，角度完全不可能是人類的姿勢，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過，再用細繩胡亂綁回去。
她的黑髮，成片垂落，密密麻麻，直直垂到地板。
那頭髮濕漉漉的，仿佛剛從井水裡撈出，發梢不斷滴落暗紅色的液體。
血水一滴滴落下，砸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頭髮堆積起來，像一面漆黑的帷幕，擋住了半間屋子。
在那帷幕間，緩緩露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的臉，仿佛石灰泡過，甚至裂開了細小的干紋。
嘴角卻扯裂開來，笑意猩紅，像是有人從她兩腮硬生生刻出了一張笑臉。
她的眼睛緊閉著，可趙真分明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空氣驟然冷到極點，呼出的氣息在面前凝成白霧，隨即被瞬間撕散。
就在這死寂壓抑的空氣中，耳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低語：
「嘻嘻……」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聲。
聲音不是從背後傳來，而是從頭頂，從那倒懸的女鬼的嘴裡，直接鑽進趙真的耳膜里。
趙真全身汗毛豎起，背後的甲片「咔咔咔」地豎起。
他猛地怒喝：「你是誰！？」
聲音震得牆壁上的壁畫簌簌作響，可屋子裡沒有回應。
只有那女人的頭髮，忽然猛地墜落，如瀑布般刷地蓋下，瞬間遮蔽了半個房間。
血水順著髮絲狂涌，腥甜的氣味立刻充滿鼻腔。
趙真每吸一口氣，就像在往肺里灌進死屍浸泡過的水。
他一步踏前，黃金龍瞳燃燒，照亮漆黑。
光芒照上去的瞬間——
女人的眼睛，猛地睜開！
瞳孔漆黑一片，眼白消失，死死盯住趙真。
下一秒，她的脖頸猛然一扭，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整張臉整個倒轉過來，與身體方向完全相反，正對著趙真。
她的嘴緩緩張開，嘴角裂口往兩邊撕開，下顎脫落，骨頭髮出斷裂聲。
整張臉被撕成了兩半，像一朵血肉盛開的花。
屋子裡驟然颳起陰風！
所有窗簾鼓起，牆上懸掛的油畫咔嚓掉落，地板上的書紙呼啦啦亂飛。
牆壁上的鏡子忽然碎裂，裂縫中浮現出一張同樣的笑臉。那笑臉張大嘴，與女鬼同步。
下一秒，一隻灰白的手從鏡中伸出，手指細長，指甲漆黑髮亮，死死扣住鏡框，發出刺耳的抓撓聲。
系統驟然尖叫：
「破界者臨近！」
趙真咬牙怒吼，黃金龍瞳猛然爆發。
熾烈的聖光炸開，照亮整個房間。
然而那女鬼的身影，卻從橫樑上墜落。
不是撲向地面，而是直直倒懸著，落到趙真面前。
她的額頭幾乎貼在趙真額頭上，黑瞳死死盯著他，髮絲纏繞著他的鋼甲，滲入甲縫，冰冷濕膩，像蛆蟲一樣鑽動。
她的嘴唇蠕動，在他耳邊吹出冷氣：
「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趙真心臟一縮，血液驟然冰涼。
他覺得這張臉無比熟悉！
趙真喉嚨發緊，聲音嘶啞得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
「你……你是永晝圖書館……林賽身邊的那個女人？」
話音未落，厲鬼忽然哭了。
那哭聲不是單一的女人哀泣，而是無數破碎的嗓音疊加在一起。稚嫩的童聲、低沉的男聲、沙啞的老婦哭嚎……一波波擠壓進趙真的耳膜，仿佛千萬條陰魂正趴在他身邊同時哭訴。
哭聲之下，她的面龐忽然模糊，像水面被人打破，一張臉接著一張臉浮現出來——有笑著的，有哭著的，有死不瞑目的。有的眼球在眼眶裡旋轉，有的嘴巴裂到耳根，有的整個面孔像被火焰烤焦。它們閃現又消失，卻都在用同一個聲音低吼：
「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趙真心臟猛地一縮。
下一秒，那女子消失了。
牆角的窗簾猛地鼓起，布料像被裡面的風撐開。
鼓脹的形狀漸漸扭曲，最終，一個光頭人影緩緩走出。
他的舌頭烏黑腫脹，死死垂到胸口，眼珠子暴突，血絲密布，眼皮硬生生撐裂。
他的腳步沒有聲音，卻一步一步走到燈下。
他也在喊，聲音嘶啞：
「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接著那光頭男子的身影驟然扭曲，最後，變成了一個趙真熟悉的身影。
趙真呼吸停滯。
「林賽……？！為什麼是你？！」
那張臉，笑容與淚水同時浮動，正是林賽。
趙真不敢置信，喉嚨發出嘶啞的喘息。
「不……不對……」
趙真想起了艾瑞克說過，林賽在永晝圖書館倖存過後，性格大變！
「人啊，經歷些事是真的會變。從永晝圖書館那種地方活著出來，連林賽這大小姐的脾氣都磨沒了。」
他猛地低頭，胸口的血管一根根暴起，母皇蟲卵紋身正灼痛起來，比初次見到林賽時更為劇烈。
像是要從皮膚下鑽出，拼命掙扎，想要逃離。
趙真心中陡然浮現出一段記憶。
那是他之前直播讀過的一本書：
有些寄生體，並不是單純掠奪。
它會釋放微弱的信號，改寫宿主的情緒。
渴望、恐懼、厭惡……甚至是直覺性的抗拒。
宿主會以為那是本能，卻從未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是被寄生體引導。
他喃喃自語：
「……就像有人在你腦子裡放進了一點提示，讓你突然覺得口渴，讓你突然覺得害怕。」
他猛然抬起頭。
是的。
從與林賽第一次相遇起，他就本能地想要遠離她，疏離她，甚至在無形中排斥她。
可那並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那是母皇蟲卵的恐懼！
母皇蟲卵，在懼怕眼前的「林賽」！
這一瞬，趙真全身冰涼，像被人推進了墓坑。
他咬牙，聲音如同破裂的咒語：
「你……到底是誰？！」
厲鬼的身體猛地抽搐，像皮影一樣顫抖不止。
然後，血肉瞬間崩解，骨骼收縮，「咔咔咔」作響。
她的身影扭曲成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女孩。
烏黑的長髮齊肩散落，臉色慘白如紙。
那張臉趙真再熟悉不過。
正是永晝圖書館裡，曾經追逐他和蘇的那個紅衣小女孩！
她赤著腳走來，腳底漆黑，像踩在焦土上，所過之處，地磚一塊塊龜裂，滲出血水。
她抬起頭，眼眶裡一片漆黑，瞳孔空洞無光，嘴角慢慢咧開到耳根，露出滿口血跡斑斑的牙齒。
她笑著，哭著，同時開口。
「嘻嘻......看見你了。
「你剛剛......是去哪裡啦？」
童聲與哭喪聲疊在一起，尖銳刺耳。
......
由龍族、墮天使與黑暗精靈共同建立的科研組織「通曉者聯盟」近日發布一份報告，聲稱近期頻繁出現、並連續引發三次「厄難級」災難的「厲鬼」，其本質並非亡魂或幻影，而是一類被稱為「破界者」的異界生命。
———《巨龍周刊》
冷風不知從何處灌入，明明四窗緊閉，厚重的幕布垂落，但空氣里卻響起了「嗚」的低吟聲。
像是曠野上孤魂哀嚎。
空氣里仿佛有根無形的針，直直扎進了他的神經。
房間裡的燈光幽黃，牆壁斑駁，拱頂的天花板高得讓人窒息，可在那弧形陰影最深處。
他看見了。
一具女人的身體正倒掛在天花板上。
她穿著破碎的舊裙子，布料早已腐爛發黑，像從棺材底里拖出來的裹屍布。
四肢詭異地彎折著，關節錯位，角度完全不可能是人類的姿勢，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過，再用細繩胡亂綁回去。
她的黑髮，成片垂落，密密麻麻，直直垂到地板。
那頭髮濕漉漉的，仿佛剛從井水裡撈出，發梢不斷滴落暗紅色的液體。
血水一滴滴落下，砸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頭髮堆積起來，像一面漆黑的帷幕，擋住了半間屋子。
在那帷幕間，緩緩露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的臉，仿佛石灰泡過，甚至裂開了細小的干紋。
嘴角卻扯裂開來，笑意猩紅，像是有人從她兩腮硬生生刻出了一張笑臉。
她的眼睛緊閉著，可趙真分明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空氣驟然冷到極點，呼出的氣息在面前凝成白霧，隨即被瞬間撕散。
就在這死寂壓抑的空氣中，耳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低語：
「嘻嘻……」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聲。
聲音不是從背後傳來，而是從頭頂，從那倒懸的女鬼的嘴裡，直接鑽進趙真的耳膜里。
趙真全身汗毛豎起，背後的甲片「咔咔咔」地豎起。
他猛地怒喝：「你是誰！？」
聲音震得牆壁上的壁畫簌簌作響，可屋子裡沒有回應。
只有那女人的頭髮，忽然猛地墜落，如瀑布般刷地蓋下，瞬間遮蔽了半個房間。
血水順著髮絲狂涌，腥甜的氣味立刻充滿鼻腔。
趙真每吸一口氣，就像在往肺里灌進死屍浸泡過的水。
他一步踏前，黃金龍瞳燃燒，照亮漆黑。
光芒照上去的瞬間——
女人的眼睛，猛地睜開！
瞳孔漆黑一片，眼白消失，死死盯住趙真。
下一秒，她的脖頸猛然一扭，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整張臉整個倒轉過來，與身體方向完全相反，正對著趙真。
她的嘴緩緩張開，嘴角裂口往兩邊撕開，下顎脫落，骨頭髮出斷裂聲。
整張臉被撕成了兩半，像一朵血肉盛開的花。
屋子裡驟然颳起陰風！
所有窗簾鼓起，牆上懸掛的油畫咔嚓掉落，地板上的書紙呼啦啦亂飛。
牆壁上的鏡子忽然碎裂，裂縫中浮現出一張同樣的笑臉。那笑臉張大嘴，與女鬼同步。
下一秒，一隻灰白的手從鏡中伸出，手指細長，指甲漆黑髮亮，死死扣住鏡框，發出刺耳的抓撓聲。
系統驟然尖叫：
「破界者臨近！」
趙真咬牙怒吼，黃金龍瞳猛然爆發。
熾烈的聖光炸開，照亮整個房間。
然而那女鬼的身影，卻從橫樑上墜落。
不是撲向地面，而是直直倒懸著，落到趙真面前。
她的額頭幾乎貼在趙真額頭上，黑瞳死死盯著他，髮絲纏繞著他的鋼甲，滲入甲縫，冰冷濕膩，像蛆蟲一樣鑽動。
她的嘴唇蠕動，在他耳邊吹出冷氣：
「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趙真心臟一縮，血液驟然冰涼。
他覺得這張臉無比熟悉！
趙真喉嚨發緊，聲音嘶啞得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
「你……你是永晝圖書館……林賽身邊的那個女人？」
話音未落，厲鬼忽然哭了。
那哭聲不是單一的女人哀泣，而是無數破碎的嗓音疊加在一起。稚嫩的童聲、低沉的男聲、沙啞的老婦哭嚎……一波波擠壓進趙真的耳膜，仿佛千萬條陰魂正趴在他身邊同時哭訴。
哭聲之下，她的面龐忽然模糊，像水面被人打破，一張臉接著一張臉浮現出來——有笑著的，有哭著的，有死不瞑目的。有的眼球在眼眶裡旋轉，有的嘴巴裂到耳根，有的整個面孔像被火焰烤焦。它們閃現又消失，卻都在用同一個聲音低吼：
「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趙真心臟猛地一縮。
下一秒，那女子消失了。
牆角的窗簾猛地鼓起，布料像被裡面的風撐開。
鼓脹的形狀漸漸扭曲，最終，一個光頭人影緩緩走出。
他的舌頭烏黑腫脹，死死垂到胸口，眼珠子暴突，血絲密布，眼皮硬生生撐裂。
他的腳步沒有聲音，卻一步一步走到燈下。
他也在喊，聲音嘶啞：
「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接著那光頭男子的身影驟然扭曲，最後，變成了一個趙真熟悉的身影。
趙真呼吸停滯。
「林賽……？！為什麼是你？！」
那張臉，笑容與淚水同時浮動，正是林賽。
趙真不敢置信，喉嚨發出嘶啞的喘息。
「不……不對……」
趙真想起了艾瑞克說過，林賽在永晝圖書館倖存過後，性格大變！
「人啊，經歷些事是真的會變。從永晝圖書館那種地方活著出來，連林賽這大小姐的脾氣都磨沒了。」
他猛地低頭，胸口的血管一根根暴起，母皇蟲卵紋身正灼痛起來，比初次見到林賽時更為劇烈。
像是要從皮膚下鑽出，拼命掙扎，想要逃離。
趙真心中陡然浮現出一段記憶。
那是他之前直播讀過的一本書：
有些寄生體，並不是單純掠奪。
它會釋放微弱的信號，改寫宿主的情緒。
渴望、恐懼、厭惡……甚至是直覺性的抗拒。
宿主會以為那是本能，卻從未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是被寄生體引導。
他喃喃自語：
「……就像有人在你腦子裡放進了一點提示，讓你突然覺得口渴，讓你突然覺得害怕。」
他猛然抬起頭。
是的。
從與林賽第一次相遇起，他就本能地想要遠離她，疏離她，甚至在無形中排斥她。
可那並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那是母皇蟲卵的恐懼！
母皇蟲卵，在懼怕眼前的「林賽」！
這一瞬，趙真全身冰涼，像被人推進了墓坑。
他咬牙，聲音如同破裂的咒語：
「你……到底是誰？！」
厲鬼的身體猛地抽搐，像皮影一樣顫抖不止。
然後，血肉瞬間崩解，骨骼收縮，「咔咔咔」作響。
她的身影扭曲成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女孩。
烏黑的長髮齊肩散落，臉色慘白如紙。
那張臉趙真再熟悉不過。
正是永晝圖書館裡，曾經追逐他和蘇的那個紅衣小女孩！
她赤著腳走來，腳底漆黑，像踩在焦土上，所過之處，地磚一塊塊龜裂，滲出血水。
她抬起頭，眼眶裡一片漆黑，瞳孔空洞無光，嘴角慢慢咧開到耳根，露出滿口血跡斑斑的牙齒。
她笑著，哭著，同時開口。
「嘻嘻......看見你了。
「你剛剛......是去哪裡啦？」
童聲與哭喪聲疊在一起，尖銳刺耳。
......
由龍族、墮天使與黑暗精靈共同建立的科研組織「通曉者聯盟」近日發布一份報告，聲稱近期頻繁出現、並連續引發三次「厄難級」災難的「厲鬼」，其本質並非亡魂或幻影，而是一類被稱為「破界者」的異界生命。
———《巨龍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