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想下班睡覺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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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真原本打算得很簡單:讓大玉和小玉保持警戒,其餘蟲族全部進入沉眠,再將這群晶族人驅趕到遠離母巢的安全距離,以免節外生枝。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母巢竟會在此刻開始進化!

  該死的!蟲族這種怎麼說都是混亂邪惡的種族怎麼會冒聖光!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更加措手不及。

  晶族人沒有退去。

  他們竟齊刷刷地伏跪下來,朝著散發光芒的母巢叩首。

  「……祖先的預言……」一位渾身布滿裂痕的老者喃喃自語,將額頭重重磕在漆黑的地面上。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癲狂地大笑。

  孩童的哭鬧聲被父母強行按下,尖銳的額骨與堅硬的地面碰撞,發出令人心顫的悶響。

  一次又一次,直到純白的血珠從晶瑩的皮膚間滲出、滑落。

  海嵐年幼的弟弟妹妹們,那些原本眼神尚帶稚氣的孩子,此刻卻仿佛被點燃了狂熱的火焰,瞳孔里倒映著母巢散出的聖潔輝光,唇角輕顫,幾乎在低聲吟誦著什麼。

  而被族人圍在正中的海嵐公主,卻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那……真的是所謂「神跡」嗎?

  在她眼中,母巢分明是由血肉與骸骨胡亂拼湊而成的醜陋怪物,可偏偏是這不堪入目的詭異構造,此刻竟籠罩著一層神聖的光暈,表面甚至開始凝結出晶化的紋路!

  小玉在趙真的意志強壓下勉強站立,但甲殼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那是進化的衝動,是沉眠的渴望,是無法抗拒的生命本能。

  趙真咬緊牙關,強迫小玉發出聲音:

  「解釋。晶族。」

  聲音如同蜂巢的集體低吟。

  海嵐猛地一顫,抬起頭來,眼神晦暗不明。

  「預言......居然是真的......兄長......父親......」

  她似乎在猶豫,但很快,清冷的聲音迴蕩開來:

  「我們的先祖留下過記載。那是……預言。」

  她聲音起初很低,隨後逐漸變得清晰、決絕。

  「當太陽隱沒,光輝熄滅,

  唯有白晶的後裔,將自蒙昧中崛起,統御億兆蟲群!」

  她的眼神此刻像是在燃燒。

  其他的老弱婦孺,甚至都在配合著低低吟唱:

  「純淨之血!純淨之血!」

  「鎖鏈將碎裂!烈焰將燃燒!」

  「祂是審判!祂是歸返!」

  趙真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我靠……居然還有這茬?」

  他原本以為晶族只是被迫向蟲群獻祭,不過是為了苟活而無奈屈服。

  卻沒想到,在他們自己的敘事裡,這種「獻祭」竟是主動的奉獻,是信仰的一部分。

  他們不是單純的受害者,而是堅信有朝一日,蟲族終將成為被他們駕馭的力量。

  系統的提示音此時忽然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滯:

  「……超出推演模型的預期。」

  趙真一愣。

  連繫統都沒算到?

  但他已無暇細想。

  疲憊如黑色的潮水,在任務完成的瞬間洶湧襲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沒。

  自以靈魂狀態進入歸墟以來,他不曾有過真正的休息,此刻只覺得眼皮沉重如鐵,仿佛下一秒就要墜入無夢的深淵。

  他用盡最後一絲意志,操控小玉開口:

  「周圍的資源,任你們取用。唯有一條:獻上你們獵殺的生物,然後遠離母巢。」

  就像來自無數蟲口的共鳴,震得空氣都發顫。

  話音一落,晶族群體間爆發出竊竊私語,有的激動,有的嗚咽。

  他們繼續在合唱。

  像是詠嘆調。

  「祂是烈焰!祂是救贖!


  祂是終焉!祂是歸途!

  當群星沉眠,

  當虛空甦醒,

  當救世主臨世,

  我們將踏上歸鄉的聖途!」

  「臥槽這不一群神經病邪教徒嗎?!」

  趙真再次大驚失色。

  而海嵐,卻像被釘在原地,愣愣看著小玉。

  她的雙唇輕顫,臉色蒼白,卻依舊吐出了新的話語。

  她的聲音漸漸拔高:

  「當純淨之血與外來者的靈魂合而為一,

  號角必鳴,蒼穹必裂,

  聖徒必降臨!

  祂必執掌群蟲,

  以鐵杖轄制萬族;

  祂必引領晶族,

  穿越烈焰,歸返聖域。

  那日,群星將墜落,

  山嶽必震動,海洋翻騰。

  凡抗拒者,必如塵埃被烈火焚盡;

  凡歸順者,必在祂的光中蒙印。」

  「救世主……將與異界的聖徒結合,共治此界。」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的晶族齊齊再度俯身,額頭死死貼在母巢蠕動的地面。

  趙真目瞪口呆,感覺心臟都快停跳了。

  「……結合?結……結合?

  你們這幫鑽石邪教徒,到底在搞什麼鬼啊?!你們好恐怖啊?!」

  可沒等他再多想,睏倦徹底將他吞沒。

  他的意識像被拖進一片無邊的黑暗,只記得晶族虔誠的頌聲。

  ......

  趙真緩緩睜開眼。

  天花板還是維爾赫特家裡的那一片白。

  空氣沉悶,悶得像是有人在房間裡燒了半夜煤炭,壓得他胸口發緊。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喃喃道:

  「……回來了。」

  意識清晰,他明白自己已經從歸墟返回,重新落回現實。

  「終於能睡一覺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張口問系統方才的異常。

  關於晶族預言,關於母巢沉眠,困意就再度沉重壓下。

  眼皮打架。

  身體如墜入棉絮。

  再堅持一秒,他就要昏過去。

  疲憊如潮,趙真剛想閉眼睡去,整個人卻驟然一顫,冷汗自後背湧出,打濕了枕巾。

  那一刻,他的脊髓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指輕輕戳了一下。

  ——螳螂一激靈。

  身體先於理智反應,他本能地召喚出了鋼殼鎧甲,金屬骨骼在寂靜中張開,甲片在昏暗裡「咔咔咔」合攏。

  而就在甲片完全閉合的剎那。

  一陣極輕極輕的氣息,從他耳背拂過。

  「嘻嘻……你剛剛去哪裡啦?」

  那聲音尖細、柔膩,卻又像是指甲在瓷器上划過,在耳膜里繃得他發痛。

  趙真瞬間屏住呼吸。

  他轉頭,空無一人。

  床榻依舊,書桌依舊,窗外的夜色依舊。

  可四周的空氣卻像凝固了,靜得聽不見風聲,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臟一下一下撞擊胸腔的「砰砰」聲。

  下一秒,系統驟然響起,聲音急促,幾乎是嘶吼:

  「警告!發現厲鬼……發現破界者!」

  趙真猛地抬頭,黃金龍瞳點燃,熊熊燃燒的光芒照亮房間。

  然而光芒一出,他整個人卻更加心寒。

  因為他的房間「沒變」。

  沒變,卻哪裡都不對勁。

  那低語仿佛從未出現過。

  房間依舊是房間:

  書桌上的燈安安靜靜;

  牆角的衣架還是那件褪色的外套;


  窗簾在夜風裡輕輕擺動;

  沒有任何異樣。

  趙真呼吸急促,怒斥:「到底是誰!出來!」

  聲如金屬撞擊,迴蕩在屋內。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更深的寂靜。

  窗簾擺動的弧度似乎比剛才慢了一拍。

  衣架的影子在牆上拉得過長,像一個陌生人側身站著。

  寂靜中,牆角忽然「嗒」地落下一滴水。

  趙真猛然轉身。

  那不是水,而是血。

  血滴落在木板上,緩慢滲開,卻沒有擴散,而是像被地板吸收。

  趙真心底驟然泛起強烈的警兆,龍瞳燃燒得更盛。

  金光一掃,窗欞猛地合上,燈光忽地自滅,整間屋子頓時陷入死寂的漆黑。

  而黑暗裡,響起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從天花板上傳來。

  「嗒……嗒……嗒……」

  像是某個東西倒掛著,用手指一步步敲擊著橫樑。

  ......

  消息人士稱,在第二次厄難災難結束不到一天後,第三次災難已在伊格尼斯大學校長薩拉斯·維爾赫特的私人宅邸爆發。

  薩拉斯·維爾赫特同時也是永夜議會后座議員,並擔任愛德華殿下的高階顧問。

  目前尚不清楚此次災難的起因和規模。當局尚未公布傷亡數字。

  多位觀察人士指出,災難在接連爆發後迅速波及高層,可能使本已緊張的深淵局勢進一步複雜化。

  ——《深淵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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