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病得不輕
直播結束了。
趙真抬手合上終端，屏幕上跳躍的光影驟然熄滅，房間陷入了安靜。
他向後深深靠進椅背，閉上雙眼。黑暗中，腦海里卻依舊翻湧著方才滾滾而過的彈幕。
「每個世界的網際網路，果然都一樣抽象。」他在心裡無聲地吐槽，嘴角難以察覺地扯動了一下。
當外界的喧囂徹底沉澱，思緒便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
趙真第一次真正地、試圖去拼湊和理解腳下這個陌生世界。
直觀來看，由於數個紀元以前的大戰，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是落後於前世文明至少兩個世紀的。區別在於，這所謂的深淵、凡世存在唯心的魔法。雖然魔法普及度較高，但掌握這項技術的人似乎也並不多。
是的，技術。趙真認為魔法是一種技術。
有人掌握魔法，有人卻只能像那頭瘋牛一樣，把狂化當興奮劑用。
而從他能搜刮到的零星信息碎片來看，這世界由七位聖靈一同創造。
不是虛假的神話，不是遙遠的傳說，而是真實存在的偉大神明。
那是開天闢地的至高存在，原本高懸天界，照耀凡世。
然而，在六個紀元之前，七位聖靈毫無預兆地同時陷入了沉睡。
其中，「太陽皇帝」奧瑞艾爾甚至是徹底不知所蹤。隨之而來的，是那場記載模糊的「救贖戰爭」——當然，極有可能是趙真自己讀書太少。
戰後，和天界開戰的深淵種族戰敗，在深淵女士萊拉的庇佑下，帶領部分族人自凡間沉降。
自此，深淵懸浮於冥界之上，卡在了歸墟的邊緣。
脆弱的平衡維持了許久，直到十五年前，連看守冥界的阿爾也徹底失去了音訊，冥界的騷動自此愈發頻繁。
他在心中默念著其餘四位聖靈的名諱：
——掌管生命、被尊為「母親」的瑪拉。
——象徵智慧與奧秘的「真理之主」赫敏烏斯。
——統御著憐憫與懲戒的斯坦達爾。
——以及，工匠和藝術家的保護者澤尼薩爾。
只可惜，在深淵這片土地上，對這四位的信仰並不興盛，典籍中的記載也只是隻言片語，諱莫如深。
思緒流轉，最終定格在那枚深植於他體內的蟲卵上。
趙真的眼帘緩緩垂下，擱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自角斗場那場死斗之後，在他意外獲得「奧瑞艾爾」的加護那一刻起，那原本時刻折磨他的蟲卵，就陷入了一種近乎詭異的沉寂。
沒有撕扯神經的劇痛，沒有灼燒血肉的躁動。它安靜得如同一個被徹底斬斷的噩夢，仿佛從未存在過。
可趙真不敢相信，一刻也不敢。
「消失？不存在？開什麼玩笑......」
他深知寄生體的本質。
它們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就像光下的影子，無法被真正抹去。
想到奧瑞艾爾，思緒便不由自主地跳轉到蘇的身上。
蘇在永晝圖書館稱他為「同胞」，卻又始終以趙真「是個文盲」為藉口，用一種憐憫又鄙夷的眼神，婉拒透露更多真相。
他雖然憑藉零碎線索和直覺猜測出了不少，但趙真就是不爽蘇那個口氣和眼神還有表情！
趙真一定要知道蘇到底隱藏了什麼事情！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莉雅探進半個身子：
「趙真，準備一下，我帶你去個地方。」
「這麼早就回來了？」趙真有些意外地抬起頭。在他的認知里，莉雅這個時間通常還泡在伊格尼斯大學的教務工作中。
作為一名血精靈，莉雅自然不可能真如外表看上去那般，只是個十六歲的天真少女。只是關於年齡這個問題，她總是諱莫如深，打個哈哈就糊弄過去。
趙真只知道她長期跟隨父親薩拉斯，在大學裡擔任著一個頗為重要的教務職位。
而提到那位薩拉斯閣下——他總謙遜地自稱不過是議會裡一個「卑微的」「無足輕重的」后座議員，僅僅是蒙受天空君主的垂青，才「勉強」在伊格尼斯大學擔任一個小小的校長職務。
這就是精靈名門維爾赫特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他在心裡誹腹。
「課一結束我就溜回來了，」莉雅幾步蹦躂進來，語氣輕快，「別磨蹭啦，帶你去見我一位同事？」
「同事？」趙真一愣。
「對啊！他可是心理學領域的專家！整個伊格尼斯大學最」
「等等，打住！」趙真連忙抬手打斷她，「心理學？！為什麼要帶我去看心理學專家？」
莉雅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她躊躇了一下，然後踮起腳尖，像安撫小動物般認真拍了拍趙真的腦袋：
「有病，咱得乖乖治。」
......
趙真幾乎是被莉雅半推半拽著拖進伊格尼斯大學的一棟側樓。
莉雅威脅他，若是不從，就立刻收回所有借給他的藏書。
這棟樓外表古舊，石壁布滿常春藤，拱形窗子散發著淡黃色的光。
與外界浮華的魔法建築不同，這裡安靜得近乎隔絕塵囂。
「心理諮詢室在這？」趙真狐疑地看著門牌。
厚重的木門上嵌著一塊銅牌：
【伊格尼斯大學居民心理干預與修復研究中心】
「這名字也太有學術壓迫感了......」趙真心裡吐槽，本能回想起了上輩子在大學趕論文的悲慘時光，卻被莉雅一腳踢進門去。
室內出奇地溫暖。
腳下厚實的深紅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空氣中散發著草藥與木材的香氣。
靠牆是一排排書櫃，上面擺滿了心理學典籍與案例檔案。
窗邊點著魔法燈，光線柔和。
最吸引目光的，是正中央那張深色皮質沙發，以及與之相對的木椅。
沙發上還隨意地放著幾個看起來就很柔軟的抱枕。
書桌後，坐著一位中年男人。
他膚色深棕，鼻樑高挺，面容線條硬朗。中年男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正裝，袖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這位就是哈里斯·薩摩亞。」莉雅介紹道，語氣比平時正式了些，「我的同事，心理學副教授。」
「歡迎。」男人站了起來，微微欠身致意。聲音低沉溫潤，帶著深淵通用語的口音。
「你好......」趙真有些侷促地抓了抓頭。
哈里斯微笑，主動伸手指向沙發：「坐吧，隨便點。」
趙真被莉雅按著肩膀坐進了那張過於柔軟的沙發里，整個人幾乎陷了進去。
精靈少女自己卻若無其事地拉了把椅子，坐在一邊，擺出一副「我只是陪襯，你們繼續」的姿態，像個看戲的監護人。
「呃，教授，我真的覺得我沒什麼心理問題。」趙真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
（核心考點）：
伊格尼斯大學建於救贖戰爭之前遺留的天使遺蹟——「巨像武裝·謬誤」之上。
那場災難性的戰爭甫一開始，「謬誤」便墜落塵寰，四分五裂，化為無數殘骸。而它的核心主體，則在龍族的竭力爭奪下才得以保存下來。
由此，龍族成為這一遺產的直接繼承者。
相比之下，墮天使的地位則顯得尷尬。由於他們在天界的科研檔案與實驗數據幾乎全部喪失，他們對巨像的認知甚至落後於巨龍。這一事實削弱了他們在遺蹟研究中的話語權。
然而，正是這種弱勢，使他們在態度上表現出務實：承認龍族的主導地位，同時呼籲建立合作機制，讓墮天使與黑暗精靈也能參與其中。
此後，名為「通曉者」的跨種族科研聯盟正式建立。
——《深淵歷史·伊格尼斯版》
趙真抬手合上終端，屏幕上跳躍的光影驟然熄滅，房間陷入了安靜。
他向後深深靠進椅背，閉上雙眼。黑暗中，腦海里卻依舊翻湧著方才滾滾而過的彈幕。
「每個世界的網際網路，果然都一樣抽象。」他在心裡無聲地吐槽，嘴角難以察覺地扯動了一下。
當外界的喧囂徹底沉澱，思緒便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
趙真第一次真正地、試圖去拼湊和理解腳下這個陌生世界。
直觀來看，由於數個紀元以前的大戰，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是落後於前世文明至少兩個世紀的。區別在於，這所謂的深淵、凡世存在唯心的魔法。雖然魔法普及度較高，但掌握這項技術的人似乎也並不多。
是的，技術。趙真認為魔法是一種技術。
有人掌握魔法，有人卻只能像那頭瘋牛一樣，把狂化當興奮劑用。
而從他能搜刮到的零星信息碎片來看，這世界由七位聖靈一同創造。
不是虛假的神話，不是遙遠的傳說，而是真實存在的偉大神明。
那是開天闢地的至高存在，原本高懸天界，照耀凡世。
然而，在六個紀元之前，七位聖靈毫無預兆地同時陷入了沉睡。
其中，「太陽皇帝」奧瑞艾爾甚至是徹底不知所蹤。隨之而來的，是那場記載模糊的「救贖戰爭」——當然，極有可能是趙真自己讀書太少。
戰後，和天界開戰的深淵種族戰敗，在深淵女士萊拉的庇佑下，帶領部分族人自凡間沉降。
自此，深淵懸浮於冥界之上，卡在了歸墟的邊緣。
脆弱的平衡維持了許久，直到十五年前，連看守冥界的阿爾也徹底失去了音訊，冥界的騷動自此愈發頻繁。
他在心中默念著其餘四位聖靈的名諱：
——掌管生命、被尊為「母親」的瑪拉。
——象徵智慧與奧秘的「真理之主」赫敏烏斯。
——統御著憐憫與懲戒的斯坦達爾。
——以及，工匠和藝術家的保護者澤尼薩爾。
只可惜，在深淵這片土地上，對這四位的信仰並不興盛，典籍中的記載也只是隻言片語，諱莫如深。
思緒流轉，最終定格在那枚深植於他體內的蟲卵上。
趙真的眼帘緩緩垂下，擱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自角斗場那場死斗之後，在他意外獲得「奧瑞艾爾」的加護那一刻起，那原本時刻折磨他的蟲卵，就陷入了一種近乎詭異的沉寂。
沒有撕扯神經的劇痛，沒有灼燒血肉的躁動。它安靜得如同一個被徹底斬斷的噩夢，仿佛從未存在過。
可趙真不敢相信，一刻也不敢。
「消失？不存在？開什麼玩笑......」
他深知寄生體的本質。
它們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就像光下的影子，無法被真正抹去。
想到奧瑞艾爾，思緒便不由自主地跳轉到蘇的身上。
蘇在永晝圖書館稱他為「同胞」，卻又始終以趙真「是個文盲」為藉口，用一種憐憫又鄙夷的眼神，婉拒透露更多真相。
他雖然憑藉零碎線索和直覺猜測出了不少，但趙真就是不爽蘇那個口氣和眼神還有表情！
趙真一定要知道蘇到底隱藏了什麼事情！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莉雅探進半個身子：
「趙真，準備一下，我帶你去個地方。」
「這麼早就回來了？」趙真有些意外地抬起頭。在他的認知里，莉雅這個時間通常還泡在伊格尼斯大學的教務工作中。
作為一名血精靈，莉雅自然不可能真如外表看上去那般，只是個十六歲的天真少女。只是關於年齡這個問題，她總是諱莫如深，打個哈哈就糊弄過去。
趙真只知道她長期跟隨父親薩拉斯，在大學裡擔任著一個頗為重要的教務職位。
而提到那位薩拉斯閣下——他總謙遜地自稱不過是議會裡一個「卑微的」「無足輕重的」后座議員，僅僅是蒙受天空君主的垂青，才「勉強」在伊格尼斯大學擔任一個小小的校長職務。
這就是精靈名門維爾赫特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他在心裡誹腹。
「課一結束我就溜回來了，」莉雅幾步蹦躂進來，語氣輕快，「別磨蹭啦，帶你去見我一位同事？」
「同事？」趙真一愣。
「對啊！他可是心理學領域的專家！整個伊格尼斯大學最」
「等等，打住！」趙真連忙抬手打斷她，「心理學？！為什麼要帶我去看心理學專家？」
莉雅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她躊躇了一下，然後踮起腳尖，像安撫小動物般認真拍了拍趙真的腦袋：
「有病，咱得乖乖治。」
......
趙真幾乎是被莉雅半推半拽著拖進伊格尼斯大學的一棟側樓。
莉雅威脅他，若是不從，就立刻收回所有借給他的藏書。
這棟樓外表古舊，石壁布滿常春藤，拱形窗子散發著淡黃色的光。
與外界浮華的魔法建築不同，這裡安靜得近乎隔絕塵囂。
「心理諮詢室在這？」趙真狐疑地看著門牌。
厚重的木門上嵌著一塊銅牌：
【伊格尼斯大學居民心理干預與修復研究中心】
「這名字也太有學術壓迫感了......」趙真心裡吐槽，本能回想起了上輩子在大學趕論文的悲慘時光，卻被莉雅一腳踢進門去。
室內出奇地溫暖。
腳下厚實的深紅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空氣中散發著草藥與木材的香氣。
靠牆是一排排書櫃，上面擺滿了心理學典籍與案例檔案。
窗邊點著魔法燈，光線柔和。
最吸引目光的，是正中央那張深色皮質沙發，以及與之相對的木椅。
沙發上還隨意地放著幾個看起來就很柔軟的抱枕。
書桌後，坐著一位中年男人。
他膚色深棕，鼻樑高挺，面容線條硬朗。中年男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正裝，袖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這位就是哈里斯·薩摩亞。」莉雅介紹道，語氣比平時正式了些，「我的同事，心理學副教授。」
「歡迎。」男人站了起來，微微欠身致意。聲音低沉溫潤，帶著深淵通用語的口音。
「你好......」趙真有些侷促地抓了抓頭。
哈里斯微笑，主動伸手指向沙發：「坐吧，隨便點。」
趙真被莉雅按著肩膀坐進了那張過於柔軟的沙發里，整個人幾乎陷了進去。
精靈少女自己卻若無其事地拉了把椅子，坐在一邊，擺出一副「我只是陪襯，你們繼續」的姿態，像個看戲的監護人。
「呃，教授，我真的覺得我沒什麼心理問題。」趙真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
（核心考點）：
伊格尼斯大學建於救贖戰爭之前遺留的天使遺蹟——「巨像武裝·謬誤」之上。
那場災難性的戰爭甫一開始，「謬誤」便墜落塵寰，四分五裂，化為無數殘骸。而它的核心主體，則在龍族的竭力爭奪下才得以保存下來。
由此，龍族成為這一遺產的直接繼承者。
相比之下，墮天使的地位則顯得尷尬。由於他們在天界的科研檔案與實驗數據幾乎全部喪失，他們對巨像的認知甚至落後於巨龍。這一事實削弱了他們在遺蹟研究中的話語權。
然而，正是這種弱勢，使他們在態度上表現出務實：承認龍族的主導地位，同時呼籲建立合作機制，讓墮天使與黑暗精靈也能參與其中。
此後，名為「通曉者」的跨種族科研聯盟正式建立。
——《深淵歷史·伊格尼斯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