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抽卡
「幾乎每一個走進這裡的人，最初都這樣認為。」哈里斯輕聲說道，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他，「但往往，正是那種『我沒事』的堅持，把人推到更危險的境地。」
旋即，哈里斯坐下，雙手交握：
「你或許會感到好奇，為什麼一個人類會選擇在深淵從事心理學研究。」他倒了一杯茶，緩緩說道，「我祖輩原本來自凡世，是那些最早和惡魔簽訂契約的可憐蟲之一。」
趙真挑眉。
「但事實是——他們被騙了。那隻惡魔根本沒有合法的證件，無法和任何凡世的種族簽訂契約，更別提收取靈魂了。」哈里斯嘆氣，「它甚至連在伊格尼斯居留的資格都沒有。」
「啊？」趙真沒忍住笑了一聲，「還有非法行騙的惡魔？」
「聽起來像是個拙劣的笑話，不是嗎？」哈里斯搖搖頭，「但事實就是，那隻惡魔用虛假的承諾，騙走了數百個凡世種族的肉體和靈魂，將他們強行拖入了這個世界。」
「後來呢？」趙真忍不住追問。
「後來？後來有『同行』向真言院舉報了它——罪名包括無證契約、跨位面詐騙、非法奴役以及大規模非法移民......最終被判處放逐出深淵，連魂體都被徹底抹滅。」哈里斯的聲音很平靜。
趙真沉默，繼續認真的聽。
「可是我們這些後裔呢？」哈里斯攤開手，「深淵沒有渠道把我們遣返，我們在凡世也早已失去歸處，只能在此紮根。」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這就是我的來歷。你看，我和你一樣，都是被丟在這個世界上的局外人。」
趙真心頭微微一震。
簡單的寒暄過後，諮詢開始了。
哈里斯取出一塊水晶板，輕敲幾下，光幕浮現。
「先做個簡短的評估，可以嗎？」
他問的問題並不複雜。
「最近你是否經常做重複的夢？」
「嗯......」趙真點點頭，「我不斷地夢到一個太陽。」
「一位深淵居民夢見太陽？這很特別。那夢裡你處在什麼位置？」
「我......好像既是旁觀者，又好像在被燒毀。」
「醒來後的情緒是什麼？」
「空......很空。」
哈里斯記下，繼續：「角斗場那一戰，對你影響大嗎？」
趙真沉默很久，才低聲說：「...感覺一切都沒意義。」
「......偶爾。」
哈里斯繼續問：「會出現『身體不是自己的』感覺嗎？」
趙真的拳頭無意識地攥緊了，他先是下意識地搖頭，隨即又像是放棄了抵抗般，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其實覺得自己在角斗中有些太瘋狂了，而之後的學習也好，直播也罷，都像是在可以掩藏什麼。
「這在心理學上，我們稱之為『解離感』，」哈里斯聲音低沉，「是經歷重大創傷後常見的症狀之一。根據你目前的表述，你的精神狀態，確實需要一些專業的關注和疏導。」
趙真心裡咯噔一下。
「你現在的情況，接近創傷後應激障礙。嗯，時間太短，我還無法做出太仔細地評估。我強烈建議你定期來這裡，我們進行更系統的檢查和干預。」
莉雅坐在旁邊，眼神暗暗一沉，卻沒有插話。
「不過，不要害怕。」哈里斯忽然笑了笑，「能夠被識別和定義的問題，就意味著它有可能被理解和干預。這本身就是邁向康復的第一步。」
趙真抿唇，沒有說話。
哈里斯緩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結束之前，我們來玩個小遊戲吧。放鬆一下。」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副舊牌，背面朝上放在桌上。
「這不是占卜，而是心理投射。你隨便抽一張。」
趙真深吸一口氣，伸手在桌上的三張牌中摸索。指尖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刻，他心裡微微一緊。
翻開。
那是一張塔羅牌。
漆黑的底色，冷硬的筆觸，一座高塔在雷電中轟然崩塌，火焰與碎石墜落，人影從高處跌落，仿佛絕望的吶喊凝固在畫中。
——高塔。
趙真呼吸驟然停滯，背脊發涼。
可真正讓他瞳孔急劇收縮、血液幾乎凍結的，並不是這張牌本身，而是旁邊另外兩張候選。
麻將牌「白板」。
撲克牌「小丑」。
他盯著那白淨如雪的方塊和笑得猙獰的小丑，大腦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徹底炸開！
塔羅牌？麻將？撲克牌？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些東西……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深淵怎麼可能會有地球上的娛樂玩意兒？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這裡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別的穿越者！
趙真心頭狂跳，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下意識抬起眼，看向眼前正襟危坐的心理諮詢師——哈里斯。
膚色深棕，五官立體，西裝筆挺，戴著一副古舊的金屬邊眼鏡。
難道，眼前這個神神叨叨的副教授......也是穿越者？
趙真猶豫片刻，忽然低聲試探，用中文冒出兩句挑釁的話：
「陽光彩虹小x馬？哥的語言是不通的？」
寂靜。
莉雅歪著頭，碧色的眼睛裡全是茫然：「你在說什麼？」
哈里斯也是眉毛一挑，疑惑地眨了眨眼：「趙真，你剛才......咳，使用的是什麼方言？」
沒反應。
趙真心裡一沉。試了中文不行，他乾脆換成英語，：
「Are you OK？！」
依舊茫然。
莉雅眼神更奇怪了：「趙真，你......是不是症狀又加重了？」
哈里斯推了推眼鏡，臉色帶著幾分專業的冷靜，認真在小本子上記了幾筆。
趙真心裡暗罵一聲，趕緊擺手，強行擠出一點輕鬆的表情：「沒事沒事，我就是......嘴快，亂試試。別在意。」
他連忙岔開話題，壓住心裡的亂流，裝作隨意地指了指那三張牌：
「對了，哈里斯教授，這些東西——麻將、撲克牌、塔羅牌，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話音一落，哈里斯的神情忽然變得肅穆。
「看來你也不是像莉雅所說的，什麼都不懂。」他認真說道，「能知道麻將、撲克牌還有塔羅牌，你還是有在努力學習常識的。」
他緩緩合上手裡的記錄本，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這是先賢遺留下來的智慧。」
「曾經有過一位舉世無雙的賢者。他是真理之主最虔誠的信徒，是距離教宗之位僅一步之遙的大主教。」
哈里斯頓了頓，眼底泛起一絲熾熱：「他被後人尊稱為——雷電法王·愛迪生。」
空氣驟然凝固。
趙真只覺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愛迪生？
——雷電法王？
你他娘的是在逗我吧！！！
一個美麗國的版權老登，怎麼會有我大吃貨國的國粹麻將？！這跨界也跨得太離譜了吧！！！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而莉雅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仿佛對這位「大賢者愛迪生」的名字如雷貫耳。
哈里斯肅然道：「麻將、撲克牌、塔羅牌，皆是他留下的奇蹟。每一副牌，都是他研究命運與概率的工具，亦是他與真理對話的橋樑。」
「時至今日，我們依舊只能窺見他遺澤的一鱗半爪。」
說著，他指了指趙真手中的「高塔」。
「你能抽到它，絕非偶然。這是警醒——你的生命正立於傾覆的邊緣。塔若崩塌，便是舊世界的終結。」
燈光下，趙真攥著那張「高塔」，只想笑。
......
哦，聽聞吧！雷電法王愛迪生，
萬世的智者，牌桌的主宰！
他不屑於創造燈火，
他不在意機器轟鳴，
只願將凡人的命運——
揉進麻將的四風，
藏在撲克的花色，
掛在塔羅的星辰。
諸聖靈冷笑：
「這就是你的偉業？一桌紙牌？」
可凡人痛哭：
「主啊！終於能靠碰胡算未來，
靠一張小丑決定餘生！」
於是酒館裡傳頌，
他是命運之王，是未來的鑰匙，
也是——偷懶的神明。
感謝你啊，愛迪生，
讓我們不必仰望星辰，
只需洗牌，摸牌，喊一聲「胡了！」
便能與命運談判。
哦——敬那雷電法王愛迪生！
他不造燈泡，不修水龍，
偏要讓凡人窺命運，
喝到天亮，算到天荒！
——精靈吟遊詩人萊瑟恩·葉蹤
旋即，哈里斯坐下，雙手交握：
「你或許會感到好奇，為什麼一個人類會選擇在深淵從事心理學研究。」他倒了一杯茶，緩緩說道，「我祖輩原本來自凡世，是那些最早和惡魔簽訂契約的可憐蟲之一。」
趙真挑眉。
「但事實是——他們被騙了。那隻惡魔根本沒有合法的證件，無法和任何凡世的種族簽訂契約，更別提收取靈魂了。」哈里斯嘆氣，「它甚至連在伊格尼斯居留的資格都沒有。」
「啊？」趙真沒忍住笑了一聲，「還有非法行騙的惡魔？」
「聽起來像是個拙劣的笑話，不是嗎？」哈里斯搖搖頭，「但事實就是，那隻惡魔用虛假的承諾，騙走了數百個凡世種族的肉體和靈魂，將他們強行拖入了這個世界。」
「後來呢？」趙真忍不住追問。
「後來？後來有『同行』向真言院舉報了它——罪名包括無證契約、跨位面詐騙、非法奴役以及大規模非法移民......最終被判處放逐出深淵，連魂體都被徹底抹滅。」哈里斯的聲音很平靜。
趙真沉默，繼續認真的聽。
「可是我們這些後裔呢？」哈里斯攤開手，「深淵沒有渠道把我們遣返，我們在凡世也早已失去歸處，只能在此紮根。」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這就是我的來歷。你看，我和你一樣，都是被丟在這個世界上的局外人。」
趙真心頭微微一震。
簡單的寒暄過後，諮詢開始了。
哈里斯取出一塊水晶板，輕敲幾下，光幕浮現。
「先做個簡短的評估，可以嗎？」
他問的問題並不複雜。
「最近你是否經常做重複的夢？」
「嗯......」趙真點點頭，「我不斷地夢到一個太陽。」
「一位深淵居民夢見太陽？這很特別。那夢裡你處在什麼位置？」
「我......好像既是旁觀者，又好像在被燒毀。」
「醒來後的情緒是什麼？」
「空......很空。」
哈里斯記下，繼續：「角斗場那一戰，對你影響大嗎？」
趙真沉默很久，才低聲說：「...感覺一切都沒意義。」
「......偶爾。」
哈里斯繼續問：「會出現『身體不是自己的』感覺嗎？」
趙真的拳頭無意識地攥緊了，他先是下意識地搖頭，隨即又像是放棄了抵抗般，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其實覺得自己在角斗中有些太瘋狂了，而之後的學習也好，直播也罷，都像是在可以掩藏什麼。
「這在心理學上，我們稱之為『解離感』，」哈里斯聲音低沉，「是經歷重大創傷後常見的症狀之一。根據你目前的表述，你的精神狀態，確實需要一些專業的關注和疏導。」
趙真心裡咯噔一下。
「你現在的情況，接近創傷後應激障礙。嗯，時間太短，我還無法做出太仔細地評估。我強烈建議你定期來這裡，我們進行更系統的檢查和干預。」
莉雅坐在旁邊，眼神暗暗一沉，卻沒有插話。
「不過，不要害怕。」哈里斯忽然笑了笑，「能夠被識別和定義的問題，就意味著它有可能被理解和干預。這本身就是邁向康復的第一步。」
趙真抿唇，沒有說話。
哈里斯緩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結束之前，我們來玩個小遊戲吧。放鬆一下。」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副舊牌，背面朝上放在桌上。
「這不是占卜，而是心理投射。你隨便抽一張。」
趙真深吸一口氣，伸手在桌上的三張牌中摸索。指尖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刻，他心裡微微一緊。
翻開。
那是一張塔羅牌。
漆黑的底色，冷硬的筆觸，一座高塔在雷電中轟然崩塌，火焰與碎石墜落，人影從高處跌落，仿佛絕望的吶喊凝固在畫中。
——高塔。
趙真呼吸驟然停滯，背脊發涼。
可真正讓他瞳孔急劇收縮、血液幾乎凍結的，並不是這張牌本身，而是旁邊另外兩張候選。
麻將牌「白板」。
撲克牌「小丑」。
他盯著那白淨如雪的方塊和笑得猙獰的小丑，大腦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徹底炸開！
塔羅牌？麻將？撲克牌？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些東西……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深淵怎麼可能會有地球上的娛樂玩意兒？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這裡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別的穿越者！
趙真心頭狂跳，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下意識抬起眼，看向眼前正襟危坐的心理諮詢師——哈里斯。
膚色深棕，五官立體，西裝筆挺，戴著一副古舊的金屬邊眼鏡。
難道，眼前這個神神叨叨的副教授......也是穿越者？
趙真猶豫片刻，忽然低聲試探，用中文冒出兩句挑釁的話：
「陽光彩虹小x馬？哥的語言是不通的？」
寂靜。
莉雅歪著頭，碧色的眼睛裡全是茫然：「你在說什麼？」
哈里斯也是眉毛一挑，疑惑地眨了眨眼：「趙真，你剛才......咳，使用的是什麼方言？」
沒反應。
趙真心裡一沉。試了中文不行，他乾脆換成英語，：
「Are you OK？！」
依舊茫然。
莉雅眼神更奇怪了：「趙真，你......是不是症狀又加重了？」
哈里斯推了推眼鏡，臉色帶著幾分專業的冷靜，認真在小本子上記了幾筆。
趙真心裡暗罵一聲，趕緊擺手，強行擠出一點輕鬆的表情：「沒事沒事，我就是......嘴快，亂試試。別在意。」
他連忙岔開話題，壓住心裡的亂流，裝作隨意地指了指那三張牌：
「對了，哈里斯教授，這些東西——麻將、撲克牌、塔羅牌，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話音一落，哈里斯的神情忽然變得肅穆。
「看來你也不是像莉雅所說的，什麼都不懂。」他認真說道，「能知道麻將、撲克牌還有塔羅牌，你還是有在努力學習常識的。」
他緩緩合上手裡的記錄本，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這是先賢遺留下來的智慧。」
「曾經有過一位舉世無雙的賢者。他是真理之主最虔誠的信徒，是距離教宗之位僅一步之遙的大主教。」
哈里斯頓了頓，眼底泛起一絲熾熱：「他被後人尊稱為——雷電法王·愛迪生。」
空氣驟然凝固。
趙真只覺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愛迪生？
——雷電法王？
你他娘的是在逗我吧！！！
一個美麗國的版權老登，怎麼會有我大吃貨國的國粹麻將？！這跨界也跨得太離譜了吧！！！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而莉雅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仿佛對這位「大賢者愛迪生」的名字如雷貫耳。
哈里斯肅然道：「麻將、撲克牌、塔羅牌，皆是他留下的奇蹟。每一副牌，都是他研究命運與概率的工具，亦是他與真理對話的橋樑。」
「時至今日，我們依舊只能窺見他遺澤的一鱗半爪。」
說著，他指了指趙真手中的「高塔」。
「你能抽到它，絕非偶然。這是警醒——你的生命正立於傾覆的邊緣。塔若崩塌，便是舊世界的終結。」
燈光下，趙真攥著那張「高塔」，只想笑。
......
哦，聽聞吧！雷電法王愛迪生，
萬世的智者，牌桌的主宰！
他不屑於創造燈火，
他不在意機器轟鳴，
只願將凡人的命運——
揉進麻將的四風，
藏在撲克的花色，
掛在塔羅的星辰。
諸聖靈冷笑：
「這就是你的偉業？一桌紙牌？」
可凡人痛哭：
「主啊！終於能靠碰胡算未來，
靠一張小丑決定餘生！」
於是酒館裡傳頌，
他是命運之王，是未來的鑰匙，
也是——偷懶的神明。
感謝你啊，愛迪生，
讓我們不必仰望星辰，
只需洗牌，摸牌，喊一聲「胡了！」
便能與命運談判。
哦——敬那雷電法王愛迪生！
他不造燈泡，不修水龍，
偏要讓凡人窺命運，
喝到天亮，算到天荒！
——精靈吟遊詩人萊瑟恩·葉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