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戰之前必有補給
趙真沒有猶豫。
他拒絕了蘇的好意：「我有自己的打算。」
送走了所有人後，病房重新歸於寂靜。
窗外的夜色壓得很低，灰白的冷光燈映在天花板上。趙真靠在病床上，手掌緩緩收緊，心底的雜音一點點沉入水底。
他開始檢查身體的異變。
他需要知道系統吸收災噩原蟲之後，他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首先是「奧瑞艾爾的加護」。
這道祝福並沒有消散，反而沉入血脈，徹底與他的存在纏繞在一起。他能清晰感受到血液的熾熱——像是陽光在血管里奔流，每一次心跳，都有火焰從胸腔深處湧出，灼燒四肢百骸。他的精神也因此變得更加堅韌。
趙真似乎真的成了奧瑞艾爾的血裔子嗣。
他低下頭，掌心輕輕攤開。
在皮膚下，力量正微微涌動。
其次，是與母皇蟲卵的聯繫。
趙真清楚地感覺到，蟲卵並未死去。相反，它還活著——而且比之前更強。
他伸手觸碰自己的胸口。那裡，原本玉翡翠般的蟲卵，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翠綠色的紋路，直接鐫刻進了他的血肉。
他輕輕一碰，那紋路便微微閃爍。
「……看來，是真的還沒孵化。
「我現在應該能夠與非人生物共鳴才對，可我為什麼只感應到了一片空白？
「可能是還沒孵化完全吧.......」
趙真喃喃。
可即便如此，他能確定：蟲卵離孵化，已經更近了一步。
只是沒有像系統說的立馬孵化。
它在沉眠，但也在生長。
系統沒能徹底吞噬的能量的殘餘部分，確實被母皇蟲卵吞噬了。
此外，他之前獲得的三項能力也得到了進化。
「鋼化甲殼」徹底蛻變成了金屬般的鎧甲。
趙真低聲調動體內的能量，霎時，他的右臂浮現出一層漆黑的甲殼，表面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燈光下，那甲殼如同鍛造過的鋼鐵，能清晰映照出光影的輪廓。
指尖一動，甲殼發出沉悶的「鏗」聲，仿佛真鐵撞擊。
他抬手在護欄上輕輕一刮，鋒利的邊緣瞬間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維爾赫特家應該還有多餘的存款吧......」
趙真低聲嘟囔。
「斷刃再生」的力量也更清晰。他能感知到骨骼與血肉的韌性——曾經需要緩慢癒合的傷口，現在只要一點點意志，就能讓細胞如火焰般燃燒，快速修復。
趙真盯著自己的手掌，眼神微微收縮。他甚至升起了一個念頭：如果現在折斷手指，多久能恢復？一分鐘？三十秒？
哪怕是折斷的骨頭，也能在短時間內復位生長。
他輕輕扭了扭手指，關節發出低沉的脆響。
至於「捕殺本能」。
趙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的感官瞬間被無限放大：走廊盡頭守夜護士的心跳聲，窗外夜風拂過樹枝的摩擦聲，甚至燈絲微微顫動時發出的極細的嗡鳴，都清晰到近乎刺耳。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條件反射地進入戒備狀態，每一寸肌肉都緊繃，隨時可以躍起撲殺。
試驗到這裡，他停下動作，重新靠回病床。
夜色正濃，空氣安靜得只餘下自己的心跳聲。
「明天……」他的聲音極低，近乎耳語。
......
莉雅站在餐桌旁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死死盯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父親，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湛藍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痛苦。
「所以……」她的聲音起初是顫抖的低語，但隨即猛地拔高，變得尖銳破碎，「你難道又要！又要！……」
情緒像火山一樣轟然爆發。
她猛地伸手，抓起手邊最近的一個盤子，那上面還盛著半塊甜點。
她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它狠狠摜在地上！
刺耳的碎裂聲炸響，瓷片與粘膩的草莓醬四處飛濺，在地板上留下狼狽的污漬。
「又一次！你發誓過的！」她哭喊著，動作徹底失去了控制。
她揮舞著手臂，將桌面上的一切——印著家族徽章的高腳銀杯、晶瑩剔透的水晶花瓶、還冒著熱氣的純白咖啡壺——統統掃落到地上。
巨大的聲響接連爆發，碎裂聲、撞擊聲、液體潑灑的淅瀝聲，與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混合在一起。玻璃碎片像鑽石飛濺，又像淚水般灑落一地。
一塊碎片甚至擦過她的小腿，留下了一道細微的血線，但她渾然不覺。
她向來是那麼活潑開朗，是所有人的小太陽。
而現在，這座太陽熄滅了，只剩下灼傷人的、劇烈的痛苦。
她站在這一片自己製造的狼藉之中，渾身顫抖，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只是看著她的父親，重複著那句話：
「你答應過的……你怎麼能……」
話未說完，巨大的悲傷徹底淹沒了她。所有的憤怒頃刻間化為烏有。
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她蒼白的臉頰。她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骼，身體軟軟地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住。
伊蓮娜站在女兒身旁，伸出雙臂，將女兒顫抖不已的身體攬入自己懷中。
她讓莉雅的臉深深埋在自己的肩窩，一隻手緊緊環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則輕柔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莉雅靠在母親的懷抱里，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
她不再叫喊，只是緊緊地抓著母親的衣服，放聲大哭。
滾燙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伊蓮娜肩頭的衣料。
她的哭聲在布滿殘骸的餐廳里迴蕩，聽得人心碎。
而薩拉斯只是坐在沙發上，緊閉雙眼，沉默不語，更無動於衷。
......
「當我被召喚至深淵時，耳畔的風聲便已不再是風，而像是某種正在緩慢呼吸的巨大獸體。
有人說，深淵是三界所有罪愆與殘缺的子宮。它不斷孕育新的存在——最瘋狂、最混亂的種族便從這無底的黑暗裡一一爬出。
起初他們或許還帶著一絲正常的神色，仿佛未被污染的面孔。
但時間在這裡不會寬恕任何人：居得久了，誰能保證自己不變作殺人者？不論衣冠整潔，禮貌周全，心底都藏著一團烈火。
它燃燒得緩慢而持久，等到真正爆發時，便連他們自己的身軀、靈魂，也一併燒成灰燼。
我認識一名深淵的大公，血統高貴，是某位大君的子嗣。那大公偏偏看中了一個灰精靈角斗奴。
於是，命運的鐵鏈被拖拽響動。
奴隸在頭兩場角斗里苟延殘喘，他自以為倖存是萊拉的恩典，其實不過是大公玩弄的一部分。
到了第三場，他被故意留給更殘忍的對手，一點點折磨至死。只因那慘叫與血霧，能讓大公的笑意更深。
至於後來呢？深淵的因果總是來得鋒利殘酷。
那位大公最終也被撕碎，血肉與骨頭的下場和他所玩弄的奴隸並無兩樣。
原因卻不是仇敵復仇，而是他尊貴的父親——那位大君——被揭發謀反。
於是高高在上的墮天使揮下冷酷的審判，連枝帶葉，一同焚毀。」
——《我被召喚到深淵做使魔的那些年》
他拒絕了蘇的好意：「我有自己的打算。」
送走了所有人後，病房重新歸於寂靜。
窗外的夜色壓得很低，灰白的冷光燈映在天花板上。趙真靠在病床上，手掌緩緩收緊，心底的雜音一點點沉入水底。
他開始檢查身體的異變。
他需要知道系統吸收災噩原蟲之後，他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首先是「奧瑞艾爾的加護」。
這道祝福並沒有消散，反而沉入血脈，徹底與他的存在纏繞在一起。他能清晰感受到血液的熾熱——像是陽光在血管里奔流，每一次心跳，都有火焰從胸腔深處湧出，灼燒四肢百骸。他的精神也因此變得更加堅韌。
趙真似乎真的成了奧瑞艾爾的血裔子嗣。
他低下頭，掌心輕輕攤開。
在皮膚下，力量正微微涌動。
其次，是與母皇蟲卵的聯繫。
趙真清楚地感覺到，蟲卵並未死去。相反，它還活著——而且比之前更強。
他伸手觸碰自己的胸口。那裡，原本玉翡翠般的蟲卵，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翠綠色的紋路，直接鐫刻進了他的血肉。
他輕輕一碰，那紋路便微微閃爍。
「……看來，是真的還沒孵化。
「我現在應該能夠與非人生物共鳴才對，可我為什麼只感應到了一片空白？
「可能是還沒孵化完全吧.......」
趙真喃喃。
可即便如此，他能確定：蟲卵離孵化，已經更近了一步。
只是沒有像系統說的立馬孵化。
它在沉眠，但也在生長。
系統沒能徹底吞噬的能量的殘餘部分，確實被母皇蟲卵吞噬了。
此外，他之前獲得的三項能力也得到了進化。
「鋼化甲殼」徹底蛻變成了金屬般的鎧甲。
趙真低聲調動體內的能量，霎時，他的右臂浮現出一層漆黑的甲殼，表面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燈光下，那甲殼如同鍛造過的鋼鐵，能清晰映照出光影的輪廓。
指尖一動，甲殼發出沉悶的「鏗」聲，仿佛真鐵撞擊。
他抬手在護欄上輕輕一刮，鋒利的邊緣瞬間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維爾赫特家應該還有多餘的存款吧......」
趙真低聲嘟囔。
「斷刃再生」的力量也更清晰。他能感知到骨骼與血肉的韌性——曾經需要緩慢癒合的傷口，現在只要一點點意志，就能讓細胞如火焰般燃燒，快速修復。
趙真盯著自己的手掌，眼神微微收縮。他甚至升起了一個念頭：如果現在折斷手指，多久能恢復？一分鐘？三十秒？
哪怕是折斷的骨頭，也能在短時間內復位生長。
他輕輕扭了扭手指，關節發出低沉的脆響。
至於「捕殺本能」。
趙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的感官瞬間被無限放大：走廊盡頭守夜護士的心跳聲，窗外夜風拂過樹枝的摩擦聲，甚至燈絲微微顫動時發出的極細的嗡鳴，都清晰到近乎刺耳。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條件反射地進入戒備狀態，每一寸肌肉都緊繃，隨時可以躍起撲殺。
試驗到這裡，他停下動作，重新靠回病床。
夜色正濃，空氣安靜得只餘下自己的心跳聲。
「明天……」他的聲音極低，近乎耳語。
......
莉雅站在餐桌旁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死死盯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父親，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湛藍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痛苦。
「所以……」她的聲音起初是顫抖的低語，但隨即猛地拔高，變得尖銳破碎，「你難道又要！又要！……」
情緒像火山一樣轟然爆發。
她猛地伸手，抓起手邊最近的一個盤子，那上面還盛著半塊甜點。
她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它狠狠摜在地上！
刺耳的碎裂聲炸響，瓷片與粘膩的草莓醬四處飛濺，在地板上留下狼狽的污漬。
「又一次！你發誓過的！」她哭喊著，動作徹底失去了控制。
她揮舞著手臂，將桌面上的一切——印著家族徽章的高腳銀杯、晶瑩剔透的水晶花瓶、還冒著熱氣的純白咖啡壺——統統掃落到地上。
巨大的聲響接連爆發，碎裂聲、撞擊聲、液體潑灑的淅瀝聲，與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混合在一起。玻璃碎片像鑽石飛濺，又像淚水般灑落一地。
一塊碎片甚至擦過她的小腿，留下了一道細微的血線，但她渾然不覺。
她向來是那麼活潑開朗，是所有人的小太陽。
而現在，這座太陽熄滅了，只剩下灼傷人的、劇烈的痛苦。
她站在這一片自己製造的狼藉之中，渾身顫抖，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只是看著她的父親，重複著那句話：
「你答應過的……你怎麼能……」
話未說完，巨大的悲傷徹底淹沒了她。所有的憤怒頃刻間化為烏有。
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她蒼白的臉頰。她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骼，身體軟軟地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住。
伊蓮娜站在女兒身旁，伸出雙臂，將女兒顫抖不已的身體攬入自己懷中。
她讓莉雅的臉深深埋在自己的肩窩，一隻手緊緊環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則輕柔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莉雅靠在母親的懷抱里，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
她不再叫喊，只是緊緊地抓著母親的衣服，放聲大哭。
滾燙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伊蓮娜肩頭的衣料。
她的哭聲在布滿殘骸的餐廳里迴蕩，聽得人心碎。
而薩拉斯只是坐在沙發上，緊閉雙眼，沉默不語，更無動於衷。
......
「當我被召喚至深淵時，耳畔的風聲便已不再是風，而像是某種正在緩慢呼吸的巨大獸體。
有人說，深淵是三界所有罪愆與殘缺的子宮。它不斷孕育新的存在——最瘋狂、最混亂的種族便從這無底的黑暗裡一一爬出。
起初他們或許還帶著一絲正常的神色，仿佛未被污染的面孔。
但時間在這裡不會寬恕任何人：居得久了，誰能保證自己不變作殺人者？不論衣冠整潔，禮貌周全，心底都藏著一團烈火。
它燃燒得緩慢而持久，等到真正爆發時，便連他們自己的身軀、靈魂，也一併燒成灰燼。
我認識一名深淵的大公，血統高貴，是某位大君的子嗣。那大公偏偏看中了一個灰精靈角斗奴。
於是，命運的鐵鏈被拖拽響動。
奴隸在頭兩場角斗里苟延殘喘，他自以為倖存是萊拉的恩典，其實不過是大公玩弄的一部分。
到了第三場，他被故意留給更殘忍的對手，一點點折磨至死。只因那慘叫與血霧，能讓大公的笑意更深。
至於後來呢？深淵的因果總是來得鋒利殘酷。
那位大公最終也被撕碎，血肉與骨頭的下場和他所玩弄的奴隸並無兩樣。
原因卻不是仇敵復仇，而是他尊貴的父親——那位大君——被揭發謀反。
於是高高在上的墮天使揮下冷酷的審判，連枝帶葉，一同焚毀。」
——《我被召喚到深淵做使魔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