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忠誠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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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三兄弟的老二被帶走了。

  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羅穆路斯只覺做了場夢。

  夢醒了,老二沒了。

  合著我是在敬事房裡做夢是吧?

  「那,那雷穆斯豈不是……」

  渡鴉道:「他的餘生會在星海中征戰,然後考慮到抓走他的是混沌星際戰士,所以……」

  羅穆路斯:「所以?」

  渡鴉繼續道:「所以禍害留千年,他的預期壽命會長達八到十二個世紀,甚至有希望成為混沌領主,統御著戰幫橫掃銀河,乃至升格惡魔王子,貴不可言吶。」

  作為忠誠的國教信徒,羅穆路斯哪裡能容得下這種鬼話。

  「你在說什麼!這是何等的褻瀆!」

  一想到自己弟弟落入魔窟,定會被改造成半人不鬼的混沌容器,他便寢食難安,嫉妒眼熱。

  「與其擔心你弟弟,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嗯?」

  只見又是一架雷鷹炮艇機飛來,機身塗成天藍色,側面艙門上畫著一桿白色長矛。

  蒼穹裂矛戰團。

  忠誠派。

  尤理對忠誠派沒什麼偏見,雖然實際故事中,經常出現越忠誠越不得好死的情況,但忠誠派星際戰士對此甘之若飴,甚至被pua久了,還產生了「忠誠不需要獎勵,忠誠本身就是最好的獎勵」這種奇怪思潮。

  話雖如此,如果高管們真的對員工說這種鬼話,公會立馬就能把董事會掀了,星際戰士苦就苦在他們原子化得很徹底,沒有一個統合全帝國星際戰士的工會替他們發言。

  回憶了一下,蒼穹裂矛戰團並不是什麼魔怔的狂信徒,相反,他們是實用主義和理性主義的典範,除了經常挑動行星內戰之外,並沒有幹過太多出格的事。

  挑動內戰也不能責怪他們,帝國對基層治理只知道竭澤而漁和重拳出擊,行星總督作為包稅人,基本上也只會橫徵暴斂,所以大部分星球不是在內戰就是在內戰邊緣。

  既然遲早會打內戰,不如在事態還能緩和的時候提前引爆,讓積累的應力安全釋放,戰團還能在戰爭中遴選出優秀的新兵。

  至於戰爭產生大量遺孤、傷亡、基礎設施破壞、產業鏈癱瘓、生態環境崩潰。

  那關戰團什麼事,這是行星政府的責任,怎麼別的星球我們就煽動不了內戰,你們星球一點火就打起來。

  或許是缺德事情干多了,這個戰團終於被審判庭盯上了,可惜,審判庭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組成的慈善機構,相反,蒼穹裂矛去蕪存菁的做法深得審判庭某些派系的認可,於是雙方王八看綠豆,對了眼。

  「臥槽難道說……」

  尤理心中出現個大膽的猜想。

  巨大的雷鷹炮艇機慢悠悠停靠在羅穆路斯面前,艙門打開,四名身穿MK7天鷹型動力甲的巨人緩步走出。

  為首一人的胸甲上還裝飾著兩個貞潔烙印,隱約可見烙印固定的羊皮紙上寫著聖言錄。

  阿斯塔特俯視著羅穆路斯,從呼吸柵格中發出聲音:「公民,你可曾看到與我們一樣的士兵?」

  羅穆路斯指了指先前那架雷鷹的方向:「看到過,他們往那邊去了。」

  阿斯塔特微微偏過頭,看向他所指方向,又回頭看著羅穆路斯,饒有興致地問:「公民,你似乎不害怕我們?」

  羅穆路斯平視著阿斯塔特胸甲上的帝國雙頭鷹:「我又不是神皇之敵,為什麼要害怕神皇的死亡天使。」

  另一個士兵走過來:「大人,候選人應該不是他,這小子比老頭還虛。」

  羅穆路斯苦笑道:「如果你們也是在找什麼新兵候選人,那麼候選人在幾分鐘前被另一夥星際戰士帶走了。」

  阿斯塔特微微點頭:「那正是我們要找的人。」

  「你們為什麼不趕緊追?那些人才剛離開幾分鐘。」

  「沒有意義,他們有邪法護體,尋常手段難以追蹤,公民,感謝你的幫助。」

  躲在遠處的拉姆打開無線電,悄悄聯繫上尤理:「叔,怎麼了?」

  「你別說話,你哥剛被征壯丁征走了,你要是被看到,也會被征走。」

  拉姆道:「那不是挺好?」


  「好個蛋,你哥是投韃了,現在這夥人是官軍,而且你小子是萬機之神看中的天選者,多半會被送去火星培養成技術軍士,到時候給戰團打一輩子螺絲。」

  如果可能,尤理還是希望拉姆能成為一名機械教的技術神甫,這樣不僅有編制,將來發展空間也更大,甚至能成為某個鑄造世界的鑄造總監。

  除了鋼鐵之手一系,大部分戰團是根本看不出技術軍士的,技術崗做到頭也就是當個鑄爐之主,往外面說是CTO,其實根本沒有半點話語權。

  畢竟兄弟們都是信神皇的,而技術軍士簽了火星的保密協議,要把宗教信仰一項改成歐姆尼賽亞,尿不到一壺裡去。

  甚至在黑暗天使的世系裡,技術軍士連基本的信任都不配得到,一輩子都被當成二等人。

  更麻煩的是,現在雷穆斯被混沌戰幫抓走了。

  按照尤理對這個世界尿性的熟悉,將來少不得上演一場手足相殘的鬧劇,那種東西明明俗套得要死,但不知道為啥,大家就是很熱衷於看這種狗血劇情。

  手足相殘!弒父食子!同室操戈!禍起蕭牆!勁啊!!

  我們的社會風氣肯定哪裡出問題了。

  阿斯塔特指著另一輛越野車:「公民,那邊也是你的人麼?」

  「是,是的。」

  羅穆路斯雖然儘可能地穩定情緒,但他收縮的瞳孔還是引起了注意。

  另一名星際戰士立馬領會意圖,飛奔而去。

  不過粗略檢查了車上的年輕人之後,他回身對著自己的領隊搖搖頭:「素質都太差,沒有測試的價值。」

  尤理這才鬆了口氣。

  畢竟機魂親和又不是什麼一眼能看出來的天賦,總不可能現場讓每個候選人表演熱處理車削零件和焊接電路板,都是從改造完成的新兵里再挑有理工頭腦的,送去火星慢慢培養。

  如果身體素質差到無法通過改造手術,即便有極佳的機魂親和性,那也沒有意義,星際戰士一貫看不起凡人,哪怕戰團中存在大量的凡人僕役,也鮮有星際戰士將他們當成平等的個體。

  再說人類帝國的技術已經停滯了一萬年,只要生產線能自我維持就夠了,找那麼多人來搞研發,是想被審判庭和機械教大調查嗎?

  就在星際戰士們準備撤退時,那名領頭的阿斯塔特突然停在一灘血跡旁。

  他看著草地上被色孽咒術師壓出來的印記。

  「這是你們殺的?」

  羅穆路斯正要說話,終於從貨車裡走過來的機仆跪倒在地:「大人,是那幫混沌叛徒內訌,自相殘殺的後果。」

  自相殘殺?

  阿斯塔特不怎麼相信這個說法,不過比起凡人用粗劣的武器幹掉了星際戰士,自相殘殺的可信度要高得多。

  阿斯塔特凝視著羅穆路斯:「無論如何,你的父親欠我一個新兵候選人。」

  羅穆路斯驚訝出聲:「啊?」

  「你的父親,審判官德米特里,他向我們戰團借用了數名藥劑師和技術軍士參與他的實驗,聲稱會在十年後償還我們一名傑出的新兵候選人。或許來得晚了點,不過我是來收債的。」

  這下輪到尤理震驚了。

  他從巴耶濟德嘴裡得知的消息是,德米特里收買了一夥混沌星際戰士替自己幹活,原來他也和忠誠派有來往啊。

  不過仔細一想還挺有道理,激進派不兩面下注,那還叫激進派嗎?

  畢竟這幫激進派天天鼓吹什么小節有損,大節無虧,只要結果是好的,手段和過程不重要。

  結果是好的就代表一切都好嗎?

  現在不就玩脫了嘛!

  一個糟糕的創業企劃,騙完風投強行上市,騙完港股還去納斯達克,那活該被證監會查得底褲不剩啊。

  然後一查一個準,什麼逃稅做假帳洗黑錢利益輸送官商勾結海關走私假冒偽劣產品,放在戰錘宇宙,怕不是得照著董事會的名單挨個槍斃。

  畢竟現在是遙遠黑暗的第四十一個千年,而不是咆哮的二十年代。

  機仆試探性地問道:「大人,那您知道審判官德米特里和那些混沌叛徒……」

  阿斯塔特的表情完全被頭盔掩蓋:「我無權置喙一名王座代理人以何種做法來保衛帝國和全人類,但我有責任誅殺每一名背棄帝皇的叛徒。」

  「不要躲在機仆背後,你是何人,親自到我面前來。」

  機仆:「我辦不到,大人……我的本體不在這裡。」

  「德米特里的僕役?」

  機仆順驢下坡:「是的,我為審判官服務。」

  雖然不知道審判官到底是何等神通廣大,但報出了德米特里的名號之後,阿斯塔特不再言語,而是默默離開。

  雷鷹炮艇一溜煙地開走了,只留下渦噴發動機地上燒出的焦痕。

  羅穆路斯收攏了倖存者,驟然遭遇如此劇變,還死了那麼多人,大家士氣低落不堪,看來原計劃根本不可能執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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