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繼承遺產
如此明顯的事情居然視而不見，真是太蠢了！
伺服顱骨可不是智慧型手機，每一個伺服顱骨都來自血統純正的人類遺骸，或者誕生於神聖的機械教生物工廠，植入的半導體需要高精度光刻機才能製造。
這都不算什麼，即使用二十二世紀的科技也能復刻一個出來。
真正可怕的是，它會飛。
是的，人類在1904年就發明了飛機，可是伺服顱骨的飛行原理並非螺旋槳、等離子電推或者電磁懸浮，而是反重力板。
想要愉快地玩耍重力科技，需要先弄明白大一統理論，這就註定了伺服顱骨不會便宜。
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搞到伺服顱骨的，必須有錢有門路，甚至還要一點運氣，因為不是每一天都有適合做成顱骨的人剛好死去，實在是急用的話，還得加錢現殺。
退一萬步來講，機械教的產品以堅固耐用著稱，帝國境內到處都是連續運行幾百年上千年的古老機器，是字面意義上的聖遺物，伺服顱骨也是以世紀為單位服役的，和古代那種用三年就得放二手平台的所謂智能機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所以伺服顱骨正常來說是不會出二手的，而且就算要賣廢品，也有的是人想接盤，絕對輪不到某個遊牧部落占這等便宜，那哪是伺服顱骨，那是審判庭的國有資產，真以為是個人就能買到的嗎？
除非這個遊牧部落是自己人。
審判官在執行長期任務時，通常會培植當地勢力，不僅安排明面上的代理人，也會暗中聯絡情報掮客、地下商販和黑白手套，替審判官干一些本人和在編侍從不適合親自參與的髒活。
那座小鎮無法自持，必須靠商隊和牧民為其提供補給，所以巴耶濟德，很有可能就是德米特里的代理人之一。
為什麼在尤理自稱審判庭特工後，巴耶濟德並沒有選擇和尤理接頭？
因為尤理並沒有拿出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標誌，口說無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
就算真能證明尤理一行人的確是審判庭在編僕役，也不一定就是德米特里的屬下，兩名審判官不一定是友軍，也有可能是死敵，將消滅對方列為最高優先級任務。
為審判庭工作，本質上是在參與隱秘戰線，這一行歷來都是單線聯絡，除了指定聯絡人之外，其他同僚之間不會來往，最大化降低暴露風險。
渡鴉啄了啄羅穆路斯的臉頰：「吊墜呢？」
羅穆路斯咂巴兩下嘴，手不情不願地伸進衣領，拎出拴在銀鏈上的飾品，一根小巧的，裝飾著骷髏的神廟立柱。
玫瑰結，審判官權力的證明，羅穆路斯手上的是一件副本，審判官將如此珍貴的禮物贈與心腹時，帝國能給予個人的最高權柄也隨之移交。
這是尚方寶劍。
這是王命旗牌。
這是對全人類生殺予奪的至高權柄，執此玫瑰結，可以調動的資源近乎無限。
如果故事發生在女頻，掏出這東西，馬上就可以大結局了，可惜現實世界沒那麼簡單，不是掏出一塊虎符或者玉璽，就能讓其他人俯首稱臣。
權力的運作基於現實邏輯，權力只會向來源負責，所以初出茅廬的審判官會發現他們的玫瑰結無法調動一兵一卒，最多是憑藉玫瑰結固有的權限，繞開帝國境內大部分沉思者，破解車站閘機，然後免費乘坐地鐵。
渡鴉抓過玫瑰結：「如果你在德米特里身邊學習二十年，再獨立執行二十年的外勤任務，積累下足夠多的人脈，才能徹底掌握這塊玫瑰結帶給你的特權。」
「如果你能與同樣權勢滔天的大人物建立友誼，幫助帝國海軍指揮官、星界軍上將、行星總督和行商浪人解決他們的問題，這塊玫瑰結就能為你換來一支巡洋艦隊，一個攻城團，整個巢都的財富，古代的珍寶。」
「但是就目前來說，這只是塊能破解一切電子鎖的萬能鑰匙而已。」
鳥東西把沾著餘溫的吊墜從羅穆路斯指縫間抽走，轉頭掛在機仆的脖子上，滿臉得意：「而我，能讓它發揮真正的價值。」
「它對我而言沒有價值。」
看到德米特里的玫瑰結複製品被出示後，巴耶濟德當場無情拒絕了尤理的荒謬請求。
「我和德米特里大人的合作僅限於為其搜集物資和情報，最多看在舊情上，你買羊的時候給你打個九五折。」
尤理兩眼一黑，哪怕人走茶涼，也未免太絕情了點。
巴耶濟德點亮了數據板：「我知道德米特里大人魂歸王座了，按照傳統，審判官死後，第一個攜帶玫瑰結來找我的人，無論是誰，都有權繼承審判官寄存的遺產。」
一聽到遺產兩字，渡鴉兩眼冒光：「沒錯，我是德米特里的合法繼承人。」
巴耶濟德把數據板貼近玫瑰結，屏幕上立刻亮起審判庭的徽記，下方浮現一串二十幾位的數字識別碼，仔細看過之後，他點點頭：「沒錯，確實是玫瑰結的複製品，按照傳統，現在把可以移交的遺產交割給你。」
德米特里的遺產究竟是什麼呢？尤理強忍著歡呼雀躍的衝動，無論是什麼，以審判庭的權勢與積累，哪怕只是漏下一粒灰塵，對個人而言都是價值無可估量的財富。
恆星系飛船？整個巢都尖頂？還是位於天堂世界上的貴族莊園？
巴耶濟德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個小巧的皮袋，掂了掂，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他皺起眉頭，扭過頭對身後正猜拳的侍從們問：「你有錢嗎？先借我兩個子。」
侍從們不情不願遞上零錢，巴耶濟德數出幾個品相最好的銅子兒，把剩下的都退了回去。
然後他把手裡的皮袋和錢都堆到機仆面前：「喏，遺產。」
尤理數了三遍，仍然覺得不可置信：「這是什麼？」
巴耶濟德像哄孩子一樣耐心解釋：「這是本星球的一種貨幣，在整個草原上都能通用，總共十九先令。」
尤理勃然大怒，十九先令！你知道買件襯衣要多少錢嗎？九鎊十五先令！十九先令連一條衣袖都買不起！
「你他媽在逗我？這點錢夠買什麼？連買只雞都不夠吧！」
巴耶濟德笑道：「不不不，在草原上，二十先令夠買一頭肥羊了。」
……難道說？
「沒錯，暴龍戰士安達，我承諾過，你買羊的時候給你打九五折，所以礫河部落的羊隨便你挑，看上哪只就牽走哪只。」
渡鴉恨不得一口啄死這老東西：「德米特里大人的遺產怎麼可能只有十九個銅子？」
「在我手上的審判官資產份額並不多，能動用的部分確實只有十九先令，其餘的全被配置到計劃中的各處。」
「具體是？」
「德米特里大人讓我招募戰鬥力強大的僱傭兵，物色合適人選，聯繫上目標差不多花掉了一半的錢，另一半錢拿來付定金了。」
渡鴉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躊躇許久，才勉強問：「能退錢嗎？」
巴耶濟德十指互觸，擺出隨時會發射氣功波的姿勢：「如果是訂金的話可以退，定金退不了。」
太荒謬了！怎麼會有這種事！
「尾款大概多少錢？」
「您付不起的，那是很大一筆錢，事實上這筆尾款讓我非常煩惱，那些僱傭兵非常地……難纏。」
渡鴉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想讓尤理魂不附體：「難道，難道說！」
「沒錯，安達，正如你所想的。」
「審判官大人想要招募的僱傭兵，就是那隊星際戰士。他們響應召喚，跨越群星而來，卻被告知無法支付約定好的酬勞，甚至連僱主本人都無法出面，一怒之下，血流漂杵了。」
原來如此！
德米特里並沒有束手就擒，他應該早就聽到了異端庭會來找麻煩的風聲，比起組建凡人武裝，藉助世俗的力量負隅頑抗，德米特里選擇讓星際戰士來解決麻煩。
哪怕異端審判庭調動幾個團的星界軍封鎖鎮子，再派遣風暴突擊隊直接進攻德米特里的老巢，只要把一隊星際戰士放在勝利的天秤上，他的贏面起碼有百分之七十。
只是星際戰士們沒能在小鎮被攻破的當天及時趕到，否則勝負猶未可知。
尤理試探性地問：「所以尾款大概多少錢？興許我付得起呢？」
「德米特里大人的許諾是，西爾維婭三年的什一稅。」
渡鴉眼角抽搐，真是漫天要價。
帝國政府收取的什一稅，是以整個星球生產總值為基數，按照星球的稅收等級，抽取份額從百分之十到百分之百不等。
哪怕按照最低一檔稅率，星球每年上繳給帝國的財富也是個天文數字，更何況西爾維婭是文明世界，這類世界的稅率都是數一數二的高，乘以龐大的稅基，最終的數字近乎荒謬。
有錢能使鬼推磨，哪怕是沒有世俗欲望的星際戰士，也難以抵擋這筆巨款的誘惑，哪怕要為此與一名大審判官正面對抗。
伺服顱骨可不是智慧型手機，每一個伺服顱骨都來自血統純正的人類遺骸，或者誕生於神聖的機械教生物工廠，植入的半導體需要高精度光刻機才能製造。
這都不算什麼，即使用二十二世紀的科技也能復刻一個出來。
真正可怕的是，它會飛。
是的，人類在1904年就發明了飛機，可是伺服顱骨的飛行原理並非螺旋槳、等離子電推或者電磁懸浮，而是反重力板。
想要愉快地玩耍重力科技，需要先弄明白大一統理論，這就註定了伺服顱骨不會便宜。
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搞到伺服顱骨的，必須有錢有門路，甚至還要一點運氣，因為不是每一天都有適合做成顱骨的人剛好死去，實在是急用的話，還得加錢現殺。
退一萬步來講，機械教的產品以堅固耐用著稱，帝國境內到處都是連續運行幾百年上千年的古老機器，是字面意義上的聖遺物，伺服顱骨也是以世紀為單位服役的，和古代那種用三年就得放二手平台的所謂智能機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所以伺服顱骨正常來說是不會出二手的，而且就算要賣廢品，也有的是人想接盤，絕對輪不到某個遊牧部落占這等便宜，那哪是伺服顱骨，那是審判庭的國有資產，真以為是個人就能買到的嗎？
除非這個遊牧部落是自己人。
審判官在執行長期任務時，通常會培植當地勢力，不僅安排明面上的代理人，也會暗中聯絡情報掮客、地下商販和黑白手套，替審判官干一些本人和在編侍從不適合親自參與的髒活。
那座小鎮無法自持，必須靠商隊和牧民為其提供補給，所以巴耶濟德，很有可能就是德米特里的代理人之一。
為什麼在尤理自稱審判庭特工後，巴耶濟德並沒有選擇和尤理接頭？
因為尤理並沒有拿出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標誌，口說無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
就算真能證明尤理一行人的確是審判庭在編僕役，也不一定就是德米特里的屬下，兩名審判官不一定是友軍，也有可能是死敵，將消滅對方列為最高優先級任務。
為審判庭工作，本質上是在參與隱秘戰線，這一行歷來都是單線聯絡，除了指定聯絡人之外，其他同僚之間不會來往，最大化降低暴露風險。
渡鴉啄了啄羅穆路斯的臉頰：「吊墜呢？」
羅穆路斯咂巴兩下嘴，手不情不願地伸進衣領，拎出拴在銀鏈上的飾品，一根小巧的，裝飾著骷髏的神廟立柱。
玫瑰結，審判官權力的證明，羅穆路斯手上的是一件副本，審判官將如此珍貴的禮物贈與心腹時，帝國能給予個人的最高權柄也隨之移交。
這是尚方寶劍。
這是王命旗牌。
這是對全人類生殺予奪的至高權柄，執此玫瑰結，可以調動的資源近乎無限。
如果故事發生在女頻，掏出這東西，馬上就可以大結局了，可惜現實世界沒那麼簡單，不是掏出一塊虎符或者玉璽，就能讓其他人俯首稱臣。
權力的運作基於現實邏輯，權力只會向來源負責，所以初出茅廬的審判官會發現他們的玫瑰結無法調動一兵一卒，最多是憑藉玫瑰結固有的權限，繞開帝國境內大部分沉思者，破解車站閘機，然後免費乘坐地鐵。
渡鴉抓過玫瑰結：「如果你在德米特里身邊學習二十年，再獨立執行二十年的外勤任務，積累下足夠多的人脈，才能徹底掌握這塊玫瑰結帶給你的特權。」
「如果你能與同樣權勢滔天的大人物建立友誼，幫助帝國海軍指揮官、星界軍上將、行星總督和行商浪人解決他們的問題，這塊玫瑰結就能為你換來一支巡洋艦隊，一個攻城團，整個巢都的財富，古代的珍寶。」
「但是就目前來說，這只是塊能破解一切電子鎖的萬能鑰匙而已。」
鳥東西把沾著餘溫的吊墜從羅穆路斯指縫間抽走，轉頭掛在機仆的脖子上，滿臉得意：「而我，能讓它發揮真正的價值。」
「它對我而言沒有價值。」
看到德米特里的玫瑰結複製品被出示後，巴耶濟德當場無情拒絕了尤理的荒謬請求。
「我和德米特里大人的合作僅限於為其搜集物資和情報，最多看在舊情上，你買羊的時候給你打個九五折。」
尤理兩眼一黑，哪怕人走茶涼，也未免太絕情了點。
巴耶濟德點亮了數據板：「我知道德米特里大人魂歸王座了，按照傳統，審判官死後，第一個攜帶玫瑰結來找我的人，無論是誰，都有權繼承審判官寄存的遺產。」
一聽到遺產兩字，渡鴉兩眼冒光：「沒錯，我是德米特里的合法繼承人。」
巴耶濟德把數據板貼近玫瑰結，屏幕上立刻亮起審判庭的徽記，下方浮現一串二十幾位的數字識別碼，仔細看過之後，他點點頭：「沒錯，確實是玫瑰結的複製品，按照傳統，現在把可以移交的遺產交割給你。」
德米特里的遺產究竟是什麼呢？尤理強忍著歡呼雀躍的衝動，無論是什麼，以審判庭的權勢與積累，哪怕只是漏下一粒灰塵，對個人而言都是價值無可估量的財富。
恆星系飛船？整個巢都尖頂？還是位於天堂世界上的貴族莊園？
巴耶濟德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個小巧的皮袋，掂了掂，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他皺起眉頭，扭過頭對身後正猜拳的侍從們問：「你有錢嗎？先借我兩個子。」
侍從們不情不願遞上零錢，巴耶濟德數出幾個品相最好的銅子兒，把剩下的都退了回去。
然後他把手裡的皮袋和錢都堆到機仆面前：「喏，遺產。」
尤理數了三遍，仍然覺得不可置信：「這是什麼？」
巴耶濟德像哄孩子一樣耐心解釋：「這是本星球的一種貨幣，在整個草原上都能通用，總共十九先令。」
尤理勃然大怒，十九先令！你知道買件襯衣要多少錢嗎？九鎊十五先令！十九先令連一條衣袖都買不起！
「你他媽在逗我？這點錢夠買什麼？連買只雞都不夠吧！」
巴耶濟德笑道：「不不不，在草原上，二十先令夠買一頭肥羊了。」
……難道說？
「沒錯，暴龍戰士安達，我承諾過，你買羊的時候給你打九五折，所以礫河部落的羊隨便你挑，看上哪只就牽走哪只。」
渡鴉恨不得一口啄死這老東西：「德米特里大人的遺產怎麼可能只有十九個銅子？」
「在我手上的審判官資產份額並不多，能動用的部分確實只有十九先令，其餘的全被配置到計劃中的各處。」
「具體是？」
「德米特里大人讓我招募戰鬥力強大的僱傭兵，物色合適人選，聯繫上目標差不多花掉了一半的錢，另一半錢拿來付定金了。」
渡鴉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躊躇許久，才勉強問：「能退錢嗎？」
巴耶濟德十指互觸，擺出隨時會發射氣功波的姿勢：「如果是訂金的話可以退，定金退不了。」
太荒謬了！怎麼會有這種事！
「尾款大概多少錢？」
「您付不起的，那是很大一筆錢，事實上這筆尾款讓我非常煩惱，那些僱傭兵非常地……難纏。」
渡鴉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想讓尤理魂不附體：「難道，難道說！」
「沒錯，安達，正如你所想的。」
「審判官大人想要招募的僱傭兵，就是那隊星際戰士。他們響應召喚，跨越群星而來，卻被告知無法支付約定好的酬勞，甚至連僱主本人都無法出面，一怒之下，血流漂杵了。」
原來如此！
德米特里並沒有束手就擒，他應該早就聽到了異端庭會來找麻煩的風聲，比起組建凡人武裝，藉助世俗的力量負隅頑抗，德米特里選擇讓星際戰士來解決麻煩。
哪怕異端審判庭調動幾個團的星界軍封鎖鎮子，再派遣風暴突擊隊直接進攻德米特里的老巢，只要把一隊星際戰士放在勝利的天秤上，他的贏面起碼有百分之七十。
只是星際戰士們沒能在小鎮被攻破的當天及時趕到，否則勝負猶未可知。
尤理試探性地問：「所以尾款大概多少錢？興許我付得起呢？」
「德米特里大人的許諾是，西爾維婭三年的什一稅。」
渡鴉眼角抽搐，真是漫天要價。
帝國政府收取的什一稅，是以整個星球生產總值為基數，按照星球的稅收等級，抽取份額從百分之十到百分之百不等。
哪怕按照最低一檔稅率，星球每年上繳給帝國的財富也是個天文數字，更何況西爾維婭是文明世界，這類世界的稅率都是數一數二的高，乘以龐大的稅基，最終的數字近乎荒謬。
有錢能使鬼推磨，哪怕是沒有世俗欲望的星際戰士，也難以抵擋這筆巨款的誘惑，哪怕要為此與一名大審判官正面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