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京畿大營的兵符
南巡御駕於木蘭秋獮遇險的消息，如同一聲悶雷，透過粘杆處的特殊渠道，迅速炸響在紫禁城的上空。
胤礽在毓慶宮接到密報時，正在批閱一份關於漕運損耗的冗長題本。
他指尖的硃筆猛地一頓，鮮紅的墨點滴落在宣紙上，迅速暈開，如同一灘刺目的血。
「皇阿瑪……」他低聲念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不是偽裝，而是真實的驚悸。
儘管對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老爹感情複雜，但弒父謀逆的衝擊，以及此事可能引發的驚天巨變，還是讓他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攫住了他。
康熙遇險，無論成敗，京城必然暗流洶湧，他這個監國太子立刻成了眾矢之的。
「何柱兒。」胤礽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銳利，「傳孤諭令：即刻起，九門提督衙門加派雙倍兵力，嚴守內外城門，嚴查出入，尤其是夜間，沒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啟城門，宮內侍衛統一由領侍衛內大臣調配，增加巡邏班次與密度，特別是乾清宮、毓慶宮、以及各位皇阿哥住所，給孤盯緊了，若有異動，先拿下再說。」
「嗻。」何柱兒從未見過太子如此殺氣騰騰的模樣，嚇得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跑去傳令。
諭令迅速下達，整個紫禁城和北京城的氣氛驟然繃緊。
士兵的腳步變得急促，宮燈似乎都比往日亮了幾分，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果然，次日清晨的臨時朝會上，八阿哥胤禩便率先發難。
他一臉憂國憂民，出列躬身，語氣沉痛：「太子殿下，皇阿瑪南巡遇險，實乃國之大不幸，幸賴皇阿瑪洪福齊天，聖體無恙，然京師乃天下根本，值此非常之時，臣弟以為，當進一步加強京畿防務，以防不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諸臣，最終落在胤礽身上，「臣弟提議，可調京畿大營一部精銳，入城協防，歸步軍統領衙門統一節制，如此可保京城萬無一失，亦可安人心。」
話音一落，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多是八阿哥一黨的官員。
胤礽心中冷笑。
調京畿大營入城？
京畿大營副統領阿爾松阿是胤禩的堅定支持者。
一旦讓這支兵力入城，名義上歸步軍統領衙門，但以胤禩的手段，很快就能實際掌控。
屆時，他這個太子恐怕就要成為瓮中之鱉了。
「八弟所言，看似有理，實則欠妥。」胤礽沒有起身，依舊坐在監國寶座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京畿大營職責在於衛戍京畿外圍，無詔不得擅入京城，此乃祖制，亦是防止兵權擾民之策。如今皇阿瑪聖體安康，京城防務已有加強，井然有序，貿然調外兵入城，非但不能安人心，反而易引發恐慌，徒增混亂，此議，不准。」
胤禩臉上的溫文笑意淡了幾分：「殿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若因拘泥祖制而致京城有失，我等豈非成了愛新覺羅氏的罪人？臣弟亦是一片公心，皆為江山社稷……」
「八貝勒。」不等胤禩說完，胤祥忍不住踏前一步，聲如洪鐘，「京城防務自有章程，步軍統領衙門、巡捕五營、宮內侍衛，兵力充足，何需外兵入城？你一再強調調兵，究竟是何用意？莫非信不過太子殿下監國，信不過京城守軍？」
這話問得極重，直接撕破了那層溫情的面紗。
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胤禩臉色微變，看向胤祥的眼神閃過一絲陰霾，隨即又恢復從容：「十三弟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論事，既為社稷，亦為太子殿下安危著想，既然殿下認為無需調兵，那便不調，只是若真有何閃失，這責任……」
「責任自然由孤一力承擔。」胤礽猛地打斷他，霍然起身。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胤禩臉上，「八弟如此關心兵權，倒讓孤想起一事。」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明黃色錦囊，打開扣子，從中取出半枚青銅鑄造、雕刻著猛虎圖案的兵符，高高舉起。
「此乃皇阿瑪離京前，密賜於孤的半枚京畿大營調兵虎符，皇阿瑪有旨：京師若有重大變故，需動用京畿大營之兵，必須由孤這半枚虎符，與京畿大營統帥手中的另外半枚契合無誤，方可調兵，無完整兵符，擅調一兵一卒者——以謀逆論處。」
陽光透過大殿窗戶，照在那半枚古樸而威嚴的虎符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滿朝文武，包括胤禩在內，全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康熙離京前，竟然給了太子半枚京畿大營的兵符。
這意味著皇帝在內心深處，對太子賦予了何等程度的信任和託付。
這簡直是一道護身符，也是一道催命符——考驗著太子的能力和忠誠。
胤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康熙還留了這麼一手。
他試圖調動京畿大營兵力的企圖，被這半枚兵符徹底粉碎。
胤礽手持兵符，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堅硬的觸感，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油然而生。
他知道，這是康熙的信任，也是康熙的考驗。
他環視眾人，聲音朗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如今，可還有人認為，京城防務不足，需要擅調外兵？」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無人再敢出聲。
胤禩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躬身道：「皇阿瑪聖明，深謀遠慮，臣弟並無異議。」
退朝後，胤礽立刻秘密召見胤祥。
「十三弟，京畿大營，孤就交給你了。」胤礽神色凝重，「皇阿瑪雖留了兵符，但人心難測，你立刻以整肅軍紀、操練備勤為名，親赴京畿大營，給孤盯緊了，尤其是那個副統領阿爾松阿，他和老八往來密切，給孤查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二哥放心。」胤祥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忠誠的光芒，「有你這半枚兵符在手，弟弟我這就去把那京畿大營經營得鐵桶一般，絕不讓宵小之輩有可乘之機。」他接過胤礽的手令，雷厲風行地轉身離去。
胤礽在毓慶宮接到密報時，正在批閱一份關於漕運損耗的冗長題本。
他指尖的硃筆猛地一頓，鮮紅的墨點滴落在宣紙上，迅速暈開，如同一灘刺目的血。
「皇阿瑪……」他低聲念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不是偽裝，而是真實的驚悸。
儘管對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老爹感情複雜，但弒父謀逆的衝擊，以及此事可能引發的驚天巨變，還是讓他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攫住了他。
康熙遇險，無論成敗，京城必然暗流洶湧，他這個監國太子立刻成了眾矢之的。
「何柱兒。」胤礽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銳利，「傳孤諭令：即刻起，九門提督衙門加派雙倍兵力，嚴守內外城門，嚴查出入，尤其是夜間，沒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啟城門，宮內侍衛統一由領侍衛內大臣調配，增加巡邏班次與密度，特別是乾清宮、毓慶宮、以及各位皇阿哥住所，給孤盯緊了，若有異動，先拿下再說。」
「嗻。」何柱兒從未見過太子如此殺氣騰騰的模樣，嚇得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跑去傳令。
諭令迅速下達，整個紫禁城和北京城的氣氛驟然繃緊。
士兵的腳步變得急促，宮燈似乎都比往日亮了幾分，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果然，次日清晨的臨時朝會上，八阿哥胤禩便率先發難。
他一臉憂國憂民，出列躬身，語氣沉痛：「太子殿下，皇阿瑪南巡遇險，實乃國之大不幸，幸賴皇阿瑪洪福齊天，聖體無恙，然京師乃天下根本，值此非常之時，臣弟以為，當進一步加強京畿防務，以防不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諸臣，最終落在胤礽身上，「臣弟提議，可調京畿大營一部精銳，入城協防，歸步軍統領衙門統一節制，如此可保京城萬無一失，亦可安人心。」
話音一落，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多是八阿哥一黨的官員。
胤礽心中冷笑。
調京畿大營入城？
京畿大營副統領阿爾松阿是胤禩的堅定支持者。
一旦讓這支兵力入城，名義上歸步軍統領衙門，但以胤禩的手段，很快就能實際掌控。
屆時，他這個太子恐怕就要成為瓮中之鱉了。
「八弟所言，看似有理，實則欠妥。」胤礽沒有起身，依舊坐在監國寶座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京畿大營職責在於衛戍京畿外圍，無詔不得擅入京城，此乃祖制，亦是防止兵權擾民之策。如今皇阿瑪聖體安康，京城防務已有加強，井然有序，貿然調外兵入城，非但不能安人心，反而易引發恐慌，徒增混亂，此議，不准。」
胤禩臉上的溫文笑意淡了幾分：「殿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若因拘泥祖制而致京城有失，我等豈非成了愛新覺羅氏的罪人？臣弟亦是一片公心，皆為江山社稷……」
「八貝勒。」不等胤禩說完，胤祥忍不住踏前一步，聲如洪鐘，「京城防務自有章程，步軍統領衙門、巡捕五營、宮內侍衛，兵力充足，何需外兵入城？你一再強調調兵，究竟是何用意？莫非信不過太子殿下監國，信不過京城守軍？」
這話問得極重，直接撕破了那層溫情的面紗。
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胤禩臉色微變，看向胤祥的眼神閃過一絲陰霾，隨即又恢復從容：「十三弟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論事，既為社稷，亦為太子殿下安危著想，既然殿下認為無需調兵，那便不調，只是若真有何閃失，這責任……」
「責任自然由孤一力承擔。」胤礽猛地打斷他，霍然起身。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胤禩臉上，「八弟如此關心兵權，倒讓孤想起一事。」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明黃色錦囊，打開扣子，從中取出半枚青銅鑄造、雕刻著猛虎圖案的兵符，高高舉起。
「此乃皇阿瑪離京前，密賜於孤的半枚京畿大營調兵虎符，皇阿瑪有旨：京師若有重大變故，需動用京畿大營之兵，必須由孤這半枚虎符，與京畿大營統帥手中的另外半枚契合無誤，方可調兵，無完整兵符，擅調一兵一卒者——以謀逆論處。」
陽光透過大殿窗戶，照在那半枚古樸而威嚴的虎符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滿朝文武，包括胤禩在內，全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康熙離京前，竟然給了太子半枚京畿大營的兵符。
這意味著皇帝在內心深處，對太子賦予了何等程度的信任和託付。
這簡直是一道護身符，也是一道催命符——考驗著太子的能力和忠誠。
胤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康熙還留了這麼一手。
他試圖調動京畿大營兵力的企圖，被這半枚兵符徹底粉碎。
胤礽手持兵符，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堅硬的觸感，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油然而生。
他知道，這是康熙的信任，也是康熙的考驗。
他環視眾人，聲音朗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如今，可還有人認為，京城防務不足，需要擅調外兵？」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無人再敢出聲。
胤禩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躬身道：「皇阿瑪聖明，深謀遠慮，臣弟並無異議。」
退朝後，胤礽立刻秘密召見胤祥。
「十三弟，京畿大營，孤就交給你了。」胤礽神色凝重，「皇阿瑪雖留了兵符，但人心難測，你立刻以整肅軍紀、操練備勤為名，親赴京畿大營，給孤盯緊了，尤其是那個副統領阿爾松阿，他和老八往來密切，給孤查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二哥放心。」胤祥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忠誠的光芒，「有你這半枚兵符在手，弟弟我這就去把那京畿大營經營得鐵桶一般，絕不讓宵小之輩有可乘之機。」他接過胤礽的手令，雷厲風行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