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霧鎖大運河
康熙的御舟船隊，浩浩蕩蕩，延綿數里，宛如一條巨龍，沿著京杭大運河緩緩南下。
龍旗招展，侍衛肅立，彰顯著天家威嚴。
京城，毓慶宮內，胤礽正對著一堆山高的奏摺發愁，批紅批得手腕發酸，深深理解了當年康熙看他那副爛泥樣時的心情。
監國十餘日，他已焦頭爛額，各方勢力試探不斷，政務繁瑣至極，讓他越發懷念在東宮格物院裡搗鼓機械的悠閒時光。
幸好有胤禛雷厲風行地處理大部分事務，才勉強維持運轉，但胤礽心知，這絕非長久之計。
與此同時，南巡船隊已進入山東境內。
這日傍晚，天色驟變，河面上毫無徵兆地升騰起濃得化不開的大霧，乳白色的霧氣吞噬了一切，能見度驟降至不足數尺。
船隊被迫減緩航速，各船之間僅能依靠燈籠和銅鑼聲勉強聯繫，如同盲人行路。
康熙坐在御舟書房內，看著窗外一片混沌，眉頭微蹙。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點亮了更多的燈燭。
「皇上，這霧來得邪性，奴才已傳令下去，各船加倍警戒，原地拋錨暫歇恐有風險，只能慢行。」侍衛統領隆科多進來稟報，臉色凝重。
「嗯。」康熙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桌上一架嶄新的黃銅望遠鏡上。
這是幾日前胤礽命人八百里加急從京中格物院送來船隊的首批成品之一，「太子的這個小玩意兒，此刻倒是派不上用場了。」
夜深了，大霧不僅未散，反而越發濃重。
河水無聲流淌，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船隻破開的微弱水聲和偶爾傳來的梆子聲，反而更添詭異。
值此夜深霧重之際，數艘無燈無旗的小艇，如同鬼魅般，藉助濃霧和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御舟船隊。
艇上人影綽綽，動作矯健，口中銜著短刀，利用飛鉤軟索，竟開始嘗試攀爬御舟及鄰近的護衛船隻！
他們的目標似乎並非直刺聖駕，更像是要製造混亂。
然而，他們低估了胤祥的警惕性。
這位年輕的阿哥深知責任重大，加之新得瞭望遠鏡雖夜間無用，卻更激發了他的警惕心，親自帶著火器營精銳，在霧中不停巡視。
一名正在攀爬的黑影突然被船欄邊伸出的手猛地抓住手腕。
「有刺客。」胤祥的厲喝聲如同驚雷，瞬間劃破了死寂的夜幕！
「鐺鐺鐺——」警鑼聲瘋狂響起。
戰鬥瞬間爆發。
濃霧中，身影模糊，刀光閃爍，呼喝聲、兵刃碰撞聲、落水聲此起彼伏。
來襲者身手不弱，且極為熟悉水性，但在訓練有素的大內侍衛和火器營兵士的圍攻下，很快落入下風。
胤祥更是勇猛，手持一把康熙親賜的寶刀，刀光如匹練，親自格殺了兩名企圖沖向他所在方向的敵人。
戰鬥結束得很快。來襲者大部分被擊殺或擊落水中，生擒三人。
御舟這邊，亦有幾名侍衛受傷，所幸無人死亡。
康熙早已被驚醒，在重重護衛下立於艙門處，面色冷峻地觀完了這場短暫的霧夜突襲。
他對混亂視若無睹，目光最終落在押到面前的三個渾身濕透、面帶兇悍的俘虜身上。
「說，誰派你們來的？」隆科多厲聲喝問。
那三人咬緊牙關，一語不發。
胤祥上前一步，仔細查看其中一人手臂上的刺青，冷聲道：「皇阿瑪，看這刺青，像是運河漕幫的人。」
「漕幫？」康熙眼中寒光一閃，「朕南巡，礙著他們漕運了？還是有人給了天大的好處？」
這時，一旁擅長刑訊的侍衛已然動手，片刻功夫，便讓其中一人慘叫著開口：「是……是京城裡的貴人……給了黃金千兩……讓我們趁霧製造混亂，最好……最好能放火燒一兩艘船……引起恐慌……」
「京城貴人？是誰？」隆科多逼問。
「不……不知道……中間人傳話……只說事後還有重謝……」那人疼得面目扭曲。
康熙冷哼一聲，不再看那俘虜，目光轉向胤祥，語氣緩和了些許：「老十三，今夜你做得很好，警覺果決，朕心甚慰。」
「護駕乃兒臣本分。」胤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帶著一絲受到肯定的激動。
康熙點點頭，又對隆科多道：「徹查漕幫、中間人、京城的線索，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誰這麼迫不及待。」
「嗻。」隆科多領命，眼神兇狠。
康熙又看了一眼窗外依舊濃重的大霧，淡淡道：「起霧行船，雖險亦不能停，傳令，船隊繼續緩行，加派瞭望，啟用太子送來的望遠鏡，既然夜間無用，那便白天給朕看得更遠些。」
「嗻！」
御舟再次緩緩啟動，衝破迷霧。
經歷了一場小小的風波，船隊的氣氛更加肅殺凝重。
康熙回到艙內，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京城裡的貴人？
製造混亂？
這手段，不像要弒君，更像是在給某個人添堵，或者是在試探什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霧和千里之遙，落在了紫禁城中那個此刻正對著一堆奏摺頭疼的兒子身上。
礽兒，這監國的位置，可還坐得穩當？
而京城之中，剛剛處理完一批緊急政務的胤礽，也同時收到了粘杆處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關於御舟遇襲的密報。
他看完密報，沉默良久，走到殿外，望向南方。
霧氣似乎也瀰漫到了京城，令人看不清前路。
「老八你這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拉下來，還是想藉此警告我什麼？」胤礽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又或者，這渾水之中，還有別的魚想趁機摸進來？」
他轉身回到殿內，提筆寫下一道手諭。
「令格物院，加緊研製夜間可用的觀測器械，無論用何種方法，不計成本。」
「令趙仁，詳查京中與運河漕幫有牽連的所有官員、權貴，尤其是近日有大筆資金流動者。」
「令太子妃，江南生意布局加速，所需銀錢，可從香露收益中優先支取。」
壓力如山，卻也將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現代靈魂激了出來。
想玩？
那就玩把大的。
龍旗招展，侍衛肅立，彰顯著天家威嚴。
京城，毓慶宮內，胤礽正對著一堆山高的奏摺發愁，批紅批得手腕發酸，深深理解了當年康熙看他那副爛泥樣時的心情。
監國十餘日，他已焦頭爛額，各方勢力試探不斷，政務繁瑣至極，讓他越發懷念在東宮格物院裡搗鼓機械的悠閒時光。
幸好有胤禛雷厲風行地處理大部分事務，才勉強維持運轉，但胤礽心知，這絕非長久之計。
與此同時，南巡船隊已進入山東境內。
這日傍晚，天色驟變，河面上毫無徵兆地升騰起濃得化不開的大霧，乳白色的霧氣吞噬了一切，能見度驟降至不足數尺。
船隊被迫減緩航速，各船之間僅能依靠燈籠和銅鑼聲勉強聯繫，如同盲人行路。
康熙坐在御舟書房內，看著窗外一片混沌，眉頭微蹙。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點亮了更多的燈燭。
「皇上，這霧來得邪性，奴才已傳令下去，各船加倍警戒，原地拋錨暫歇恐有風險，只能慢行。」侍衛統領隆科多進來稟報，臉色凝重。
「嗯。」康熙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桌上一架嶄新的黃銅望遠鏡上。
這是幾日前胤礽命人八百里加急從京中格物院送來船隊的首批成品之一，「太子的這個小玩意兒，此刻倒是派不上用場了。」
夜深了，大霧不僅未散，反而越發濃重。
河水無聲流淌，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船隻破開的微弱水聲和偶爾傳來的梆子聲，反而更添詭異。
值此夜深霧重之際，數艘無燈無旗的小艇，如同鬼魅般，藉助濃霧和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御舟船隊。
艇上人影綽綽，動作矯健，口中銜著短刀，利用飛鉤軟索，竟開始嘗試攀爬御舟及鄰近的護衛船隻！
他們的目標似乎並非直刺聖駕，更像是要製造混亂。
然而，他們低估了胤祥的警惕性。
這位年輕的阿哥深知責任重大，加之新得瞭望遠鏡雖夜間無用，卻更激發了他的警惕心，親自帶著火器營精銳，在霧中不停巡視。
一名正在攀爬的黑影突然被船欄邊伸出的手猛地抓住手腕。
「有刺客。」胤祥的厲喝聲如同驚雷，瞬間劃破了死寂的夜幕！
「鐺鐺鐺——」警鑼聲瘋狂響起。
戰鬥瞬間爆發。
濃霧中，身影模糊，刀光閃爍，呼喝聲、兵刃碰撞聲、落水聲此起彼伏。
來襲者身手不弱，且極為熟悉水性，但在訓練有素的大內侍衛和火器營兵士的圍攻下，很快落入下風。
胤祥更是勇猛，手持一把康熙親賜的寶刀，刀光如匹練，親自格殺了兩名企圖沖向他所在方向的敵人。
戰鬥結束得很快。來襲者大部分被擊殺或擊落水中，生擒三人。
御舟這邊，亦有幾名侍衛受傷，所幸無人死亡。
康熙早已被驚醒，在重重護衛下立於艙門處，面色冷峻地觀完了這場短暫的霧夜突襲。
他對混亂視若無睹，目光最終落在押到面前的三個渾身濕透、面帶兇悍的俘虜身上。
「說，誰派你們來的？」隆科多厲聲喝問。
那三人咬緊牙關，一語不發。
胤祥上前一步，仔細查看其中一人手臂上的刺青，冷聲道：「皇阿瑪，看這刺青，像是運河漕幫的人。」
「漕幫？」康熙眼中寒光一閃，「朕南巡，礙著他們漕運了？還是有人給了天大的好處？」
這時，一旁擅長刑訊的侍衛已然動手，片刻功夫，便讓其中一人慘叫著開口：「是……是京城裡的貴人……給了黃金千兩……讓我們趁霧製造混亂，最好……最好能放火燒一兩艘船……引起恐慌……」
「京城貴人？是誰？」隆科多逼問。
「不……不知道……中間人傳話……只說事後還有重謝……」那人疼得面目扭曲。
康熙冷哼一聲，不再看那俘虜，目光轉向胤祥，語氣緩和了些許：「老十三，今夜你做得很好，警覺果決，朕心甚慰。」
「護駕乃兒臣本分。」胤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帶著一絲受到肯定的激動。
康熙點點頭，又對隆科多道：「徹查漕幫、中間人、京城的線索，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誰這麼迫不及待。」
「嗻。」隆科多領命，眼神兇狠。
康熙又看了一眼窗外依舊濃重的大霧，淡淡道：「起霧行船，雖險亦不能停，傳令，船隊繼續緩行，加派瞭望，啟用太子送來的望遠鏡，既然夜間無用，那便白天給朕看得更遠些。」
「嗻！」
御舟再次緩緩啟動，衝破迷霧。
經歷了一場小小的風波，船隊的氣氛更加肅殺凝重。
康熙回到艙內，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京城裡的貴人？
製造混亂？
這手段，不像要弒君，更像是在給某個人添堵，或者是在試探什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霧和千里之遙，落在了紫禁城中那個此刻正對著一堆奏摺頭疼的兒子身上。
礽兒，這監國的位置，可還坐得穩當？
而京城之中，剛剛處理完一批緊急政務的胤礽，也同時收到了粘杆處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關於御舟遇襲的密報。
他看完密報，沉默良久，走到殿外，望向南方。
霧氣似乎也瀰漫到了京城，令人看不清前路。
「老八你這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拉下來，還是想藉此警告我什麼？」胤礽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又或者，這渾水之中，還有別的魚想趁機摸進來？」
他轉身回到殿內，提筆寫下一道手諭。
「令格物院，加緊研製夜間可用的觀測器械，無論用何種方法，不計成本。」
「令趙仁，詳查京中與運河漕幫有牽連的所有官員、權貴，尤其是近日有大筆資金流動者。」
「令太子妃，江南生意布局加速，所需銀錢，可從香露收益中優先支取。」
壓力如山，卻也將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現代靈魂激了出來。
想玩？
那就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