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康熙的南巡之意
紫禁城的晨鐘撞破黎明，百官依序步入太和殿，煌煌天威下，鴉雀無聲。
龍椅上，康熙帝玄燁面色沉靜，目光如古井深潭，掃過丹陛下的臣子與皇子。
胤礽站在最前列，低眉順目，努力將存在感降到最低，只盼這冗長的朝會早些結束，好回東宮琢磨他那蒸汽機氣缸的鑄造難題。
然而，康熙一開口，便如巨石投湖，在朝堂掀起驚濤駭浪。
「今歲天下大體平穩，然江淮水患時有反覆，民生多艱，吏治亦需督察。」康熙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意已決，將於下月南巡，親視河工，察訪民情，以示朝廷軫念之意。」
南巡！
兩個字讓底下所有王公大臣精神一振，心思瞬間活絡開來。
皇帝南巡，非比尋常，沿途接駕、吏治考核、工程視察，無一不是機遇與風險並存。
更重要的是，皇帝離京，京畿由誰坐鎮？
仿佛聽到了眾人的心聲，康熙緊接著便拋出了更重磅的旨意：「朕離京期間，由太子胤礽監國，處理日常政務，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等，協同輔理，遇有不決，由太子領銜，與諸大臣議定，八百里加急報於朕知。」
轟。
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隨即響起一片極力壓抑的嗡嗡議論聲。
太子監國。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胤礽身上，驚疑、審視、嫉妒、算計……各式各樣，複雜難辨。
胤礽本人更是如遭雷擊，猛地抬頭，臉上那點殘存的睡意和懶散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和恐慌取代。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或者康熙老爹終於被他氣糊塗了？
讓他監國？一個一心求廢、整天琢磨香皂和蒸汽機的「廢物」太子監國？這簡直是把他放在火架上烤。
意味著他將直接面對堆積如山的政務，面對各方勢力的明槍暗箭，所有的矛盾都將集中到他這裡。
這和他預想的「富貴閒人」之路背道而馳，而且偏離了十萬八千里！
「皇阿瑪！」胤礽幾乎是本能地出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帶了絲顫抖，「兒臣才疏學淺，德行有虧，近日方閉門思過，恐難當此重任，監國之事關乎社稷，兒臣懇請皇阿瑪另擇賢明阿哥，或由皇阿瑪欽定重臣……」
「嗯？」康熙鼻腔里發出一個不輕不重的音節，目光淡淡掃下來，「你的意思是，朕的決策有誤？」
一股冰冷的威壓瞬間籠罩了胤礽，讓他後面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里。
他伏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裡衣。「兒臣不敢，兒臣……兒臣只是怕有負皇阿瑪重託……」
「怕，就學著不怕。」康熙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朕讓你做，你便去做，四阿哥。」
「兒臣在。」胤禛立刻出列，躬身應道，臉色一如既往的冷硬，看不出情緒。
「你署理工部多年，熟知部務，京畿防務亦需留心，好生輔佐你二哥。」
「兒臣遵旨。」胤禛回答得乾脆利落。
「八阿哥。」
「兒臣在。」胤禩翩然出列，臉上依舊是那溫潤如玉的笑容，仿佛剛才的驚雷與他毫無關係。
「你素來細心，人脈通達，南巡一應籌備銜接事宜，由你總攬，務必周全，另，太子監國期間，一應接待聯絡之事，你亦需多費心。」
「兒臣領旨，定當竭盡全力，為皇阿瑪分憂，為二哥效勞。」胤禩的回答滴水不漏，姿態完美。
胤礽跪在地上，心裡一片冰涼。
康熙這安排，簡直是絕了。
讓冷麵王老四管實務和兵權，讓賢王老八管溝通和籌備，互相牽制，又都擺在他這個「監國」太子之下。
這哪裡是監國，分明是把他架在火山口上，下面全是岩漿！
「皇阿瑪南巡，聖駕安危乃重中之重。」胤禩忽然主動開口，神情懇切，「兒臣懇請皇阿瑪，允準兒臣負責沿途護衛安排事宜，必竭盡所能，確保萬無一失。」他話音一落，其門下官員紛紛出列附議，言辭懇切，皆言八阿哥思慮周全，必能護駕周全。
康熙目光深邃地看了胤禩一眼，略一沉吟，竟點頭允了：「准奏，胤祥。」
「兒臣在。」胤祥聲音洪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你領一營火器營精銳，隨駕扈從，聽候調遣。」
「嗻，兒臣定護皇阿瑪周全。」胤祥朗聲應道，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還不忘偷偷給還跪著的胤礽一個「二哥放心」的眼神。
胤礽：「……」
我放心個鬼啊。
朝會就在這巨大的震動中結束了。
旨意迅速傳遍朝野，引發的波瀾遠超殿上。
江南官場聞風先動，各地官員已是人心惶惶又夾雜著興奮，迎駕、接駕、貢品、政績報表……無數事情需要準備，暗流瞬間洶湧起來。
東宮內，胤礽對著何柱兒和太子妃瓜爾佳氏，臉皺得像苦瓜一樣。
「監國，這不是要我的命嗎？那些摺子，那些勾心鬥角，我看一眼都頭疼！」胤礽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
太子妃卻是憂心忡忡中帶著一絲隱憂：「殿下，此乃皇阿瑪考驗，亦是機遇，只是樹大招風，您如今更是眾矢之的了。」
何柱兒也道：「是啊殿下，八爺負責沿途護衛，這……」
胤礽擺手，打斷他：「老爺子心思深似海，誰知道他到底想什麼。，考驗？或許是鋪路？未必，說不定是看看我到底能爛到什麼地步，或者看看我這靶子能引來多少箭。」他越想越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
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
「何柱兒，去，把近來重要的奏摺先搬一部分來，孤總得先看看。」胤礽咬著牙，一副要上刑場的模樣。
「殿下，」太子妃忽然道，「南巡消息一出，江南官眷富商必然雲集，我們的香露香皂，正可藉此機會，以『貢品』、『御用』之名，打入江南市場。妾身可讓可靠家人先行南下布局。」
胤礽眼睛一亮，這倒是個搞錢的好機會。
「好！此事你來辦，務必低調穩妥，銀子要賺，麻煩要少。」
與此同時，粘杆處的密報也送到了胤礽的案頭。
並非只有官場動盪，江湖亦不平靜。
密報稱，近期有多股不明勢力在運河沿線活躍，似與沉寂多年的朱三太子遺黨有所牽連，甚至還有疑似南洋方面的人物若隱若現。
山雨欲來風滿樓。
胤礽捏著密報，走到窗邊，望著紫禁城層層疊疊的宮殿。監國的擔子沉重地壓在他肩上，而南巡之路，看似榮耀，實則殺機四伏。
康熙這一招，將整個棋局徹底攪活了。
而他這個一心只想躺平的逆子，已被無形的大手，牢牢按在了棋盤最關鍵的位置上。
逆子，這個皇位，難道真的非你不可？
他嘆了口氣，眼神卻漸漸沉澱下來。
既然躲不過，那就換個玩法吧。
龍椅上，康熙帝玄燁面色沉靜，目光如古井深潭，掃過丹陛下的臣子與皇子。
胤礽站在最前列，低眉順目，努力將存在感降到最低，只盼這冗長的朝會早些結束，好回東宮琢磨他那蒸汽機氣缸的鑄造難題。
然而，康熙一開口，便如巨石投湖，在朝堂掀起驚濤駭浪。
「今歲天下大體平穩，然江淮水患時有反覆，民生多艱，吏治亦需督察。」康熙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意已決，將於下月南巡，親視河工，察訪民情，以示朝廷軫念之意。」
南巡！
兩個字讓底下所有王公大臣精神一振，心思瞬間活絡開來。
皇帝南巡，非比尋常，沿途接駕、吏治考核、工程視察，無一不是機遇與風險並存。
更重要的是，皇帝離京，京畿由誰坐鎮？
仿佛聽到了眾人的心聲，康熙緊接著便拋出了更重磅的旨意：「朕離京期間，由太子胤礽監國，處理日常政務，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等，協同輔理，遇有不決，由太子領銜，與諸大臣議定，八百里加急報於朕知。」
轟。
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隨即響起一片極力壓抑的嗡嗡議論聲。
太子監國。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胤礽身上，驚疑、審視、嫉妒、算計……各式各樣，複雜難辨。
胤礽本人更是如遭雷擊，猛地抬頭，臉上那點殘存的睡意和懶散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和恐慌取代。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或者康熙老爹終於被他氣糊塗了？
讓他監國？一個一心求廢、整天琢磨香皂和蒸汽機的「廢物」太子監國？這簡直是把他放在火架上烤。
意味著他將直接面對堆積如山的政務，面對各方勢力的明槍暗箭，所有的矛盾都將集中到他這裡。
這和他預想的「富貴閒人」之路背道而馳，而且偏離了十萬八千里！
「皇阿瑪！」胤礽幾乎是本能地出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帶了絲顫抖，「兒臣才疏學淺，德行有虧，近日方閉門思過，恐難當此重任，監國之事關乎社稷，兒臣懇請皇阿瑪另擇賢明阿哥，或由皇阿瑪欽定重臣……」
「嗯？」康熙鼻腔里發出一個不輕不重的音節，目光淡淡掃下來，「你的意思是，朕的決策有誤？」
一股冰冷的威壓瞬間籠罩了胤礽，讓他後面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里。
他伏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裡衣。「兒臣不敢，兒臣……兒臣只是怕有負皇阿瑪重託……」
「怕，就學著不怕。」康熙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朕讓你做，你便去做，四阿哥。」
「兒臣在。」胤禛立刻出列，躬身應道，臉色一如既往的冷硬，看不出情緒。
「你署理工部多年，熟知部務，京畿防務亦需留心，好生輔佐你二哥。」
「兒臣遵旨。」胤禛回答得乾脆利落。
「八阿哥。」
「兒臣在。」胤禩翩然出列，臉上依舊是那溫潤如玉的笑容，仿佛剛才的驚雷與他毫無關係。
「你素來細心，人脈通達，南巡一應籌備銜接事宜，由你總攬，務必周全，另，太子監國期間，一應接待聯絡之事，你亦需多費心。」
「兒臣領旨，定當竭盡全力，為皇阿瑪分憂，為二哥效勞。」胤禩的回答滴水不漏，姿態完美。
胤礽跪在地上，心裡一片冰涼。
康熙這安排，簡直是絕了。
讓冷麵王老四管實務和兵權，讓賢王老八管溝通和籌備，互相牽制，又都擺在他這個「監國」太子之下。
這哪裡是監國，分明是把他架在火山口上，下面全是岩漿！
「皇阿瑪南巡，聖駕安危乃重中之重。」胤禩忽然主動開口，神情懇切，「兒臣懇請皇阿瑪，允準兒臣負責沿途護衛安排事宜，必竭盡所能，確保萬無一失。」他話音一落，其門下官員紛紛出列附議，言辭懇切，皆言八阿哥思慮周全，必能護駕周全。
康熙目光深邃地看了胤禩一眼，略一沉吟，竟點頭允了：「准奏，胤祥。」
「兒臣在。」胤祥聲音洪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你領一營火器營精銳，隨駕扈從，聽候調遣。」
「嗻，兒臣定護皇阿瑪周全。」胤祥朗聲應道，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還不忘偷偷給還跪著的胤礽一個「二哥放心」的眼神。
胤礽：「……」
我放心個鬼啊。
朝會就在這巨大的震動中結束了。
旨意迅速傳遍朝野，引發的波瀾遠超殿上。
江南官場聞風先動，各地官員已是人心惶惶又夾雜著興奮，迎駕、接駕、貢品、政績報表……無數事情需要準備，暗流瞬間洶湧起來。
東宮內，胤礽對著何柱兒和太子妃瓜爾佳氏，臉皺得像苦瓜一樣。
「監國，這不是要我的命嗎？那些摺子，那些勾心鬥角，我看一眼都頭疼！」胤礽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
太子妃卻是憂心忡忡中帶著一絲隱憂：「殿下，此乃皇阿瑪考驗，亦是機遇，只是樹大招風，您如今更是眾矢之的了。」
何柱兒也道：「是啊殿下，八爺負責沿途護衛，這……」
胤礽擺手，打斷他：「老爺子心思深似海，誰知道他到底想什麼。，考驗？或許是鋪路？未必，說不定是看看我到底能爛到什麼地步，或者看看我這靶子能引來多少箭。」他越想越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
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
「何柱兒，去，把近來重要的奏摺先搬一部分來，孤總得先看看。」胤礽咬著牙，一副要上刑場的模樣。
「殿下，」太子妃忽然道，「南巡消息一出，江南官眷富商必然雲集，我們的香露香皂，正可藉此機會，以『貢品』、『御用』之名，打入江南市場。妾身可讓可靠家人先行南下布局。」
胤礽眼睛一亮，這倒是個搞錢的好機會。
「好！此事你來辦，務必低調穩妥，銀子要賺，麻煩要少。」
與此同時，粘杆處的密報也送到了胤礽的案頭。
並非只有官場動盪，江湖亦不平靜。
密報稱，近期有多股不明勢力在運河沿線活躍，似與沉寂多年的朱三太子遺黨有所牽連，甚至還有疑似南洋方面的人物若隱若現。
山雨欲來風滿樓。
胤礽捏著密報，走到窗邊，望著紫禁城層層疊疊的宮殿。監國的擔子沉重地壓在他肩上，而南巡之路，看似榮耀，實則殺機四伏。
康熙這一招，將整個棋局徹底攪活了。
而他這個一心只想躺平的逆子，已被無形的大手，牢牢按在了棋盤最關鍵的位置上。
逆子，這個皇位，難道真的非你不可？
他嘆了口氣，眼神卻漸漸沉澱下來。
既然躲不過，那就換個玩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