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驅狼吞虎
折回軍營，褪去甲冑，白遠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不知不覺間凌晨已至，王馬官突然竄進窯洞，輕輕搖晃他的身體。
「怎麼了，老王？」
「小祖宗，不好了，又又又有內城士兵來了。」
白遠吃痛地扶著額頭，心中一陣腹誹。
昨夜沒一鼓作氣把魏俊掰倒，還被人反將一軍。
孫大方得知後，二人的盟友關係雖不至於破裂，但興師問罪定然是少不了的。
與大人物相處就是這樣，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不過他既然選擇了鋌而走險這條路，硬著頭皮也要把它走完。
念及於此，白遠抬手吩咐王馬官:
「我知道了，勞煩您轉告一聲，我馬上出來。」
「誒誒誒，小祖宗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實在不行咱就別和那群人鬥了，這窯洞住著也舒服的。要是您最後沒去處，您就踏實在這兒睡，我老王別的不行，伺候人的本事槓槓的！」
「您有心了。」
穿好甲冑，走出窯洞，不同於以往的風輕雲淡，白遠臉上難得浮現一絲憂愁。
「白大人，孫大人勞您去軍營一趟。」
「嗯。」
……
「孫大人，你說現在該如何是好！」
「李大人，您別心急，我一定給您體面地解決了。」
「哼，體面，你告訴我怎麼體面？」
漸近軍帳，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入白遠耳中。
撩開帷幕，只見一個身著飛禽官服的肥胖男人與孫大方相對而坐。
「哎呦，賢侄，你終於來了，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黃雲縣的知府，李全李大人是也。」
孫大方熱情洋溢地攬住白遠的右肩。
見狀，白遠心中石頭落地，孫大方雖大大咧咧，但還是一個值得結交的盟友。
李知府掩嘴咳嗽，餘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
「哼，年紀不大，倒是一肚子壞水。」
孫大方尷尬地撓了撓頭，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打圓場。
「李大人……」白遠垂首躬身。
李全沒正眼瞧他，把他晾在一邊自顧自喝茶，儼然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過了好一會，才側首上下打量他，悶聲道:
「你說說吧，昨日的事該如何解決？」
「黃雲縣一下子湧入上千流民，這群人可沒一個吃素的。」
「一大早，知府那邊多了上百個案櫝，全是喊冤告狀，昨日那群流民湧入百姓家中，借著魏校尉的名頭，各種搶砸。」
「你們兩個把這黃雲縣鬧得如此烏煙瘴氣，總得給我個說法。」
「不然等數月後崔大人凱旋而歸，看到黃雲縣這幅模樣，咱們幾人，一個都跑不掉。」
沉默半晌，白遠眼神請示孫大方。
「李大人與我乃是至交好友，你有話不妨直說。」
「依小人之見，不如將這些流民招進軍伍。」
「招進軍伍？」兩人皆是一愣，隨後立馬否定了白遠的提議。
「你說的倒輕巧，可這軍營哪能養活這麼多人，錢、糧從哪裡來，住所又該如何解決？」
「黃雲縣背靠高原，遍地都是開鑿窯洞的好地方，讓這些流民和外城士兵辛苦幾天，住所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錢和糧嘛，是時候該徵稅了。」白遠立馬應答。
聽到「徵稅」二字，李知府火氣更甚，說話幾乎都快喘不上氣。
「徵稅徵稅，上哪去征，如今黃雲縣城家家戶戶連飯都吃不起，哪還有油水供你榨！」
「敢問黃雲縣誰最有錢？」白遠追問。
「一是鍛造的神兵鋪，二是練丹的藥王谷，三是黃河幫會，除開這三巨頭，剩下便是世家、武館和鄉紳了。」李知府沒好氣道。
白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拍手敲定:
「得了，明天我就帶人去這三處地方徵稅！」
孫大方立馬打斷了他，濃眉一皺。
「你瘋了你！這三家勢力在黃雲縣盤踞了不知多少代，哪怕是我也要小心翼翼與之相處，你倒好，敢趟去送死！」
「不成，不成，惹誰都不能惹這三個勢力！」
白遠無奈地聳肩道:「禍端又不是我引起的，我也不想去招惹。」
「是魏大人去招惹的！」
孫大方與李全問言眼神一凝。
「你是說……」
「崔將軍如今在前線浴血廝殺，正是缺人之際，咱們這做屬下的，自然要為崔將軍分憂解勞、招兵買馬，以備崔將軍隨時調兵遣將。」
「咱們三天一小征，五天一大征，肯定能養得起這批人。」
「可話又說回來，冤有頭債有主。」
「魏大人都說了，這批流民是他的爹娘，咱們徵稅是為了養活他的爹娘，父債子償，三大勢力應該去找他算帳。」
「此乃驅狼吞虎之計！」
軍營中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李知府臉上肥肉顫抖，雙眼眯成了一個縫，發出桀桀桀的怪笑。
「這豈不是把魏俊架在火上烤？」
李知府撫摸著並不存在的鬍鬚，隨後肥碩的手掌猛拍大腿。
「好！我便准你一試！」
「若能藉此一舉除掉魏俊，咱們三人日後便可高枕無虞！」
「對了……」白遠繼續補充道:「孫叔，趁著魏俊沒反應過來，您一會調兵將流民帶到外城軍營，告訴他們魏大人可憐爹娘們居無定所，竟要苟且於別人的屋檐下。」
「於是心生不忍，故將他們安排在外城軍營居住，每日好酒好肉供著。」
「記住，動作一定要快，切不可給魏俊反應時間。」
「待到明日，您借我五十位軍中精銳，我便帶人去三大勢力徵稅。」
「不管成與不成，此事皆與我三人無任何瓜葛。」
孫大方倒吸一口涼氣，眉宇間殺機畢現。
「賢侄放心，有我在，定然不會出了差池。」
「如今我們手中的籌碼已消耗殆盡，能不能一錘定音幹掉魏俊，就看接下來幾天了！」
白遠目光淡淡向外放去，漫天黃沙呼嘯而過。
不知不覺間凌晨已至，王馬官突然竄進窯洞，輕輕搖晃他的身體。
「怎麼了，老王？」
「小祖宗，不好了，又又又有內城士兵來了。」
白遠吃痛地扶著額頭，心中一陣腹誹。
昨夜沒一鼓作氣把魏俊掰倒，還被人反將一軍。
孫大方得知後，二人的盟友關係雖不至於破裂，但興師問罪定然是少不了的。
與大人物相處就是這樣，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不過他既然選擇了鋌而走險這條路，硬著頭皮也要把它走完。
念及於此，白遠抬手吩咐王馬官:
「我知道了，勞煩您轉告一聲，我馬上出來。」
「誒誒誒，小祖宗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實在不行咱就別和那群人鬥了，這窯洞住著也舒服的。要是您最後沒去處，您就踏實在這兒睡，我老王別的不行，伺候人的本事槓槓的！」
「您有心了。」
穿好甲冑，走出窯洞，不同於以往的風輕雲淡，白遠臉上難得浮現一絲憂愁。
「白大人，孫大人勞您去軍營一趟。」
「嗯。」
……
「孫大人，你說現在該如何是好！」
「李大人，您別心急，我一定給您體面地解決了。」
「哼，體面，你告訴我怎麼體面？」
漸近軍帳，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入白遠耳中。
撩開帷幕，只見一個身著飛禽官服的肥胖男人與孫大方相對而坐。
「哎呦，賢侄，你終於來了，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黃雲縣的知府，李全李大人是也。」
孫大方熱情洋溢地攬住白遠的右肩。
見狀，白遠心中石頭落地，孫大方雖大大咧咧，但還是一個值得結交的盟友。
李知府掩嘴咳嗽，餘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
「哼，年紀不大，倒是一肚子壞水。」
孫大方尷尬地撓了撓頭，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打圓場。
「李大人……」白遠垂首躬身。
李全沒正眼瞧他，把他晾在一邊自顧自喝茶，儼然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過了好一會，才側首上下打量他，悶聲道:
「你說說吧，昨日的事該如何解決？」
「黃雲縣一下子湧入上千流民，這群人可沒一個吃素的。」
「一大早，知府那邊多了上百個案櫝，全是喊冤告狀，昨日那群流民湧入百姓家中，借著魏校尉的名頭，各種搶砸。」
「你們兩個把這黃雲縣鬧得如此烏煙瘴氣，總得給我個說法。」
「不然等數月後崔大人凱旋而歸，看到黃雲縣這幅模樣，咱們幾人，一個都跑不掉。」
沉默半晌，白遠眼神請示孫大方。
「李大人與我乃是至交好友，你有話不妨直說。」
「依小人之見，不如將這些流民招進軍伍。」
「招進軍伍？」兩人皆是一愣，隨後立馬否定了白遠的提議。
「你說的倒輕巧，可這軍營哪能養活這麼多人，錢、糧從哪裡來，住所又該如何解決？」
「黃雲縣背靠高原，遍地都是開鑿窯洞的好地方，讓這些流民和外城士兵辛苦幾天，住所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錢和糧嘛，是時候該徵稅了。」白遠立馬應答。
聽到「徵稅」二字，李知府火氣更甚，說話幾乎都快喘不上氣。
「徵稅徵稅，上哪去征，如今黃雲縣城家家戶戶連飯都吃不起，哪還有油水供你榨！」
「敢問黃雲縣誰最有錢？」白遠追問。
「一是鍛造的神兵鋪，二是練丹的藥王谷，三是黃河幫會，除開這三巨頭，剩下便是世家、武館和鄉紳了。」李知府沒好氣道。
白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拍手敲定:
「得了，明天我就帶人去這三處地方徵稅！」
孫大方立馬打斷了他，濃眉一皺。
「你瘋了你！這三家勢力在黃雲縣盤踞了不知多少代，哪怕是我也要小心翼翼與之相處，你倒好，敢趟去送死！」
「不成，不成，惹誰都不能惹這三個勢力！」
白遠無奈地聳肩道:「禍端又不是我引起的，我也不想去招惹。」
「是魏大人去招惹的！」
孫大方與李全問言眼神一凝。
「你是說……」
「崔將軍如今在前線浴血廝殺，正是缺人之際，咱們這做屬下的，自然要為崔將軍分憂解勞、招兵買馬，以備崔將軍隨時調兵遣將。」
「咱們三天一小征，五天一大征，肯定能養得起這批人。」
「可話又說回來，冤有頭債有主。」
「魏大人都說了，這批流民是他的爹娘，咱們徵稅是為了養活他的爹娘，父債子償，三大勢力應該去找他算帳。」
「此乃驅狼吞虎之計！」
軍營中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李知府臉上肥肉顫抖，雙眼眯成了一個縫，發出桀桀桀的怪笑。
「這豈不是把魏俊架在火上烤？」
李知府撫摸著並不存在的鬍鬚，隨後肥碩的手掌猛拍大腿。
「好！我便准你一試！」
「若能藉此一舉除掉魏俊，咱們三人日後便可高枕無虞！」
「對了……」白遠繼續補充道:「孫叔，趁著魏俊沒反應過來，您一會調兵將流民帶到外城軍營，告訴他們魏大人可憐爹娘們居無定所，竟要苟且於別人的屋檐下。」
「於是心生不忍，故將他們安排在外城軍營居住，每日好酒好肉供著。」
「記住，動作一定要快，切不可給魏俊反應時間。」
「待到明日，您借我五十位軍中精銳，我便帶人去三大勢力徵稅。」
「不管成與不成，此事皆與我三人無任何瓜葛。」
孫大方倒吸一口涼氣，眉宇間殺機畢現。
「賢侄放心，有我在，定然不會出了差池。」
「如今我們手中的籌碼已消耗殆盡，能不能一錘定音幹掉魏俊，就看接下來幾天了！」
白遠目光淡淡向外放去，漫天黃沙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