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道機關
東山炭場，第九口炭井。
戴著鐐銬的坑道鼠正在仔細察看井口，赫連貞一和陳縣令帶著一隊捕快守在旁邊。
赫連不知道陳縣令是如何讓坑道鼠如此賣力的，陳弘文讓他別管了。
那十三塊青石磚雖已磨損得厲害，還蒙上許多炭灰，仍然辨認得出。
坑道鼠忽然抬起頭問赫連：「口訣。」
「井台邊，青石口，石榴娃娃十三頭。姐拿七，弟得六，敲開石門喝美酒。」
赫連並不確定這兩句童謠是不是口訣，但他只知道這個。
「以整個井欄為轉盤，以井口正北為基準，先向東轉七格，再反向轉六格。」
坑道鼠的聲音嘶啞得像要馬上斷氣一般，卻仍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眾人聽得都覺不可思議。赫連貞一也不多想，上前半蹲，紮好馬步，雙掌扶在井欄邊。
他氣沉丹田，雙臂叫力，那重逾千斤的整圈井欄，竟在他的神力之下，發出了「嘎吱」一聲，緩緩轉動。
赫連沉肩送胯，雙足像在地上生了根一般，推動井欄一點點極慢地旋轉。
陳縣令一揮手，四個捕快圍上來，幫赫連一齊推。
坑道鼠眯著眼睛觀察進度，忽然一揮手道：「停！反向轉！」
井欄反向嘎吱吱旋轉，當最後一格落定，坑道鼠喊道：「停！」
只聽井內傳出一陣沉悶的巨響，赫連凝目望下，見離地面約兩丈處的井壁竟從中間裂開，露出一個黑沉沉的洞口。
赫連當先，眾人魚貫而下，連陳縣令都坐著竹籃親自下井。
那洞口有一人左右高，好似一道門，裡面卻是一條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個圓形的石室，地上刻著九宮格，格內銀光閃爍，在眾人手中火把的照耀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坑道鼠滿是膿血的臉上似乎也被染上了奇異的色彩，亢奮地道：「九宮水銀陣！這是九宮水銀陣！」
「這是水銀？怎麼能一直封存這麼久」陳縣令也好奇地望著地面。
「不要亂走！」坑道鼠道，「這是用熔化的銅液封築的。踏上一步，水銀中便會射出暗箭。唯一的生門在中宮，也是此陣樞紐。」
赫連取出飛爪拋出，扣在石室頂上，身形前沖，騰空而起，全身力道貫注劍身，向那塊唯一沒有水銀流光的中宮石板刺去。
那石板沒有看上去堅固，被他一劍刺穿，裂成數塊，滿室水銀都向中間的裂縫流去，不大一會就漏得乾乾淨淨，九宮陣內的暗箭機括也顯露出來。
坑道鼠指點眾人繞開機括，穿過九宮陣，來到石室的另一端，又是另一條甬道。
甬道入口處立有一根石柱，鎖著半截鐵鏈，此外空無一物，只有滿地石炭碎屑。
赫連貞一蹲下，細細察看地上的炭屑，石室內四壁都是青岩，並無任何石炭雜生其間，這些炭屑又是哪裡來的？
坑道鼠繞著那根石柱轉了幾圈，察看許久，皺眉道：「怪了，此地明明應是一道關卡，卻並無任何機關可以觸發。這根石柱並非殺器，乃是囚器，莫非原本囚禁了一頭猛獸在此攔路？可在這地下石室內，便是猛虎又能存活幾日？」
赫連聞言心中一凜，脫口道：「我知道了，是炭金墟魔！」
他前番於怨鬼坑裡斬妖除魔的事跡已在雁門縣內傳得紛紛揚揚，但沒人說得清到底除的是個什麼妖魔。聽他親口講述炭金墟魔的可怕情狀，連坑道鼠都吃驚不已。
看來石室的修建者已擒獲炭金墟魔，將其囚禁於此，作為一道關卡。只是時日久了，墟魔竟掙脫禁制，逃了出去，藏在怨鬼坑底害人，直至為赫連所殺。
陳弘文沉吟道：「布此機關者必非常人，轉井欄為開天，九宮陣為闢地，縛炭金墟魔於此是鎮妖降魔，驅虎吞狼，三道關卡可見其格局之大。只不知藏的是何物，值得如此大陣仗。」
眼見謎底即將揭開，眾人都興奮起來，也帶著莫名的緊張。
穿過最後一段甬道，終於抵達了密道的終點。
這是個狹小的石室，比前一個小得多，只容赫連、陳弘文、與坑道鼠三人進入，眾捕快留在甬道內等候。
石室內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靜靜地躺著一柄長刀，式樣古拙而沉雄，一見可知不是本朝所制。刀鞘上刻著兩個字：天策。
赫連拿起刀，只覺入手格外沉重，竟似比自己的鐵劍還沉。
他拔出刀來，火光下寒意森森，一股穿越千百年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刀身下壓著一個油布包，包得嚴嚴實實。陳弘文拿起打開，見是一捲圖紙，材質非紙非帛，觸感柔韌，不知是何物所制。
圖紙展開後竟是一張極大的地圖，以硃砂和墨線精細地繪製了雁門關內外附近的山川河嶽、礦藏關隘，還有數十處前朝軍事工程與秘密糧倉。
赫連看過程老伯的那本《雁門地輿志》，也見識過陳弘文的那個沙盤，然而它們與這張軍事級別的地圖一比，精細程度不可相提並論。
地圖右側寫著五個鐵畫銀鉤的豎排大字：雁門堪輿圖。
另有一張羊皮，寫著一段小字，陳弘文輕聲念出：
「大唐并州都督、英國公李勣奉詔制：
貞觀二年，上憶及隋煬帝雁門蒙塵、幾成國恥，蓋因邊備不修，糧械乏絕，前車之覆，後車之鑑，遂建工事，勘地理，興我邊防。今於此密藏《雁門堪輿圖》，內繪山川險要、礦脈關隘之所在，更注本朝新建一十三處密倉和囤兵之所，以備不時之需。另有橫刀一柄，今上曾仗此刀親破突厥，解煬帝之圍，故名之『天策』，奉諭贈與有緣人。後世得之者，當持刀破敵，按圖運籌，保境安民，奮先輩餘烈，固大唐萬世之基。」
陳弘文如釋重負般輕輕吐出一口氣，喃喃道：「居然是李世民的安排，李勣所建的工事。」
坑道鼠一臉驚愕：「原來……原來真的有藏寶圖？」
赫連聽得奇怪：「你聽說過藏寶圖？」
「我剛到雁門就聽說過有個唐朝的貞觀藏寶圖的傳說，可一直沒發現哪裡適合藏寶，後來朱員外告訴我其實是他造的謠言，引馬賊來尋寶，我一想李世民隔著現在好幾百年，就算有什麼藏寶也早毀了，就沒放在心上。」
赫連聞言心中一凜：「朱員外為何要引馬賊來尋寶？」
「我們上去再說。」陳弘文打斷道，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圖紙按原樣折起。
「且慢！」坑道鼠忽然攔住陳弘文，「東西你已拿到了，我的女兒呢？」
戴著鐐銬的坑道鼠正在仔細察看井口，赫連貞一和陳縣令帶著一隊捕快守在旁邊。
赫連不知道陳縣令是如何讓坑道鼠如此賣力的，陳弘文讓他別管了。
那十三塊青石磚雖已磨損得厲害，還蒙上許多炭灰，仍然辨認得出。
坑道鼠忽然抬起頭問赫連：「口訣。」
「井台邊，青石口，石榴娃娃十三頭。姐拿七，弟得六，敲開石門喝美酒。」
赫連並不確定這兩句童謠是不是口訣，但他只知道這個。
「以整個井欄為轉盤，以井口正北為基準，先向東轉七格，再反向轉六格。」
坑道鼠的聲音嘶啞得像要馬上斷氣一般，卻仍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眾人聽得都覺不可思議。赫連貞一也不多想，上前半蹲，紮好馬步，雙掌扶在井欄邊。
他氣沉丹田，雙臂叫力，那重逾千斤的整圈井欄，竟在他的神力之下，發出了「嘎吱」一聲，緩緩轉動。
赫連沉肩送胯，雙足像在地上生了根一般，推動井欄一點點極慢地旋轉。
陳縣令一揮手，四個捕快圍上來，幫赫連一齊推。
坑道鼠眯著眼睛觀察進度，忽然一揮手道：「停！反向轉！」
井欄反向嘎吱吱旋轉，當最後一格落定，坑道鼠喊道：「停！」
只聽井內傳出一陣沉悶的巨響，赫連凝目望下，見離地面約兩丈處的井壁竟從中間裂開，露出一個黑沉沉的洞口。
赫連當先，眾人魚貫而下，連陳縣令都坐著竹籃親自下井。
那洞口有一人左右高，好似一道門，裡面卻是一條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個圓形的石室，地上刻著九宮格，格內銀光閃爍，在眾人手中火把的照耀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坑道鼠滿是膿血的臉上似乎也被染上了奇異的色彩，亢奮地道：「九宮水銀陣！這是九宮水銀陣！」
「這是水銀？怎麼能一直封存這麼久」陳縣令也好奇地望著地面。
「不要亂走！」坑道鼠道，「這是用熔化的銅液封築的。踏上一步，水銀中便會射出暗箭。唯一的生門在中宮，也是此陣樞紐。」
赫連取出飛爪拋出，扣在石室頂上，身形前沖，騰空而起，全身力道貫注劍身，向那塊唯一沒有水銀流光的中宮石板刺去。
那石板沒有看上去堅固，被他一劍刺穿，裂成數塊，滿室水銀都向中間的裂縫流去，不大一會就漏得乾乾淨淨，九宮陣內的暗箭機括也顯露出來。
坑道鼠指點眾人繞開機括，穿過九宮陣，來到石室的另一端，又是另一條甬道。
甬道入口處立有一根石柱，鎖著半截鐵鏈，此外空無一物，只有滿地石炭碎屑。
赫連貞一蹲下，細細察看地上的炭屑，石室內四壁都是青岩，並無任何石炭雜生其間，這些炭屑又是哪裡來的？
坑道鼠繞著那根石柱轉了幾圈，察看許久，皺眉道：「怪了，此地明明應是一道關卡，卻並無任何機關可以觸發。這根石柱並非殺器，乃是囚器，莫非原本囚禁了一頭猛獸在此攔路？可在這地下石室內，便是猛虎又能存活幾日？」
赫連聞言心中一凜，脫口道：「我知道了，是炭金墟魔！」
他前番於怨鬼坑裡斬妖除魔的事跡已在雁門縣內傳得紛紛揚揚，但沒人說得清到底除的是個什麼妖魔。聽他親口講述炭金墟魔的可怕情狀，連坑道鼠都吃驚不已。
看來石室的修建者已擒獲炭金墟魔，將其囚禁於此，作為一道關卡。只是時日久了，墟魔竟掙脫禁制，逃了出去，藏在怨鬼坑底害人，直至為赫連所殺。
陳弘文沉吟道：「布此機關者必非常人，轉井欄為開天，九宮陣為闢地，縛炭金墟魔於此是鎮妖降魔，驅虎吞狼，三道關卡可見其格局之大。只不知藏的是何物，值得如此大陣仗。」
眼見謎底即將揭開，眾人都興奮起來，也帶著莫名的緊張。
穿過最後一段甬道，終於抵達了密道的終點。
這是個狹小的石室，比前一個小得多，只容赫連、陳弘文、與坑道鼠三人進入，眾捕快留在甬道內等候。
石室內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靜靜地躺著一柄長刀，式樣古拙而沉雄，一見可知不是本朝所制。刀鞘上刻著兩個字：天策。
赫連拿起刀，只覺入手格外沉重，竟似比自己的鐵劍還沉。
他拔出刀來，火光下寒意森森，一股穿越千百年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刀身下壓著一個油布包，包得嚴嚴實實。陳弘文拿起打開，見是一捲圖紙，材質非紙非帛，觸感柔韌，不知是何物所制。
圖紙展開後竟是一張極大的地圖，以硃砂和墨線精細地繪製了雁門關內外附近的山川河嶽、礦藏關隘，還有數十處前朝軍事工程與秘密糧倉。
赫連看過程老伯的那本《雁門地輿志》，也見識過陳弘文的那個沙盤，然而它們與這張軍事級別的地圖一比，精細程度不可相提並論。
地圖右側寫著五個鐵畫銀鉤的豎排大字：雁門堪輿圖。
另有一張羊皮，寫著一段小字，陳弘文輕聲念出：
「大唐并州都督、英國公李勣奉詔制：
貞觀二年，上憶及隋煬帝雁門蒙塵、幾成國恥，蓋因邊備不修，糧械乏絕，前車之覆，後車之鑑，遂建工事，勘地理，興我邊防。今於此密藏《雁門堪輿圖》，內繪山川險要、礦脈關隘之所在，更注本朝新建一十三處密倉和囤兵之所，以備不時之需。另有橫刀一柄，今上曾仗此刀親破突厥，解煬帝之圍，故名之『天策』，奉諭贈與有緣人。後世得之者，當持刀破敵，按圖運籌，保境安民，奮先輩餘烈，固大唐萬世之基。」
陳弘文如釋重負般輕輕吐出一口氣，喃喃道：「居然是李世民的安排，李勣所建的工事。」
坑道鼠一臉驚愕：「原來……原來真的有藏寶圖？」
赫連聽得奇怪：「你聽說過藏寶圖？」
「我剛到雁門就聽說過有個唐朝的貞觀藏寶圖的傳說，可一直沒發現哪裡適合藏寶，後來朱員外告訴我其實是他造的謠言，引馬賊來尋寶，我一想李世民隔著現在好幾百年，就算有什麼藏寶也早毀了，就沒放在心上。」
赫連聞言心中一凜：「朱員外為何要引馬賊來尋寶？」
「我們上去再說。」陳弘文打斷道，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圖紙按原樣折起。
「且慢！」坑道鼠忽然攔住陳弘文，「東西你已拿到了，我的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