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寶物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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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去再說。」陳弘文還是重複這句話,將圖紙小心地揣入懷中。

  「不行,就在這裡說清楚。」坑道鼠堅持道,眼裡閃動著熾熱的光,「我要見我兒子。」

  赫連貞一心中一顫。他這才知道,陳弘文所謂的有辦法讓坑道鼠聽話,竟是拿他兒子要挾。

  陳弘文斂容正色道:「本官查過,那個女子為你遺棄後,帶兒子回到老家,三年後母子倆均死於一場風寒。」

  「你胡說!」坑道鼠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不是說她們娘倆都活得好好的,我兒子今年八歲了,還有他畫的畫……」

  他激動地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張畫揮舞著,嘶聲咆哮。

  陳弘文淡淡地道:「那是我兒子畫的,我可憐你,拿給你作一份念想而已。」

  「你……你騙我!」坑道鼠目眥欲裂,捏著畫的手顫抖著,說不下去了。

  「我至少告訴了你真相。」陳弘文的聲音冷酷得不含一絲情緒,「是你自己一直在騙自己,既然遺棄了人家,就別再奢望不屬於你的東西。」

  坑道鼠徹底被擊潰了,先前那麼多酷刑、毒藥、非人的折磨,都不如此時陳弘文冷冰冰的幾句話來得致命。

  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眼中再無一絲光,失魂落魄地呆立當場。

  陳弘文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向甬道里走去。

  坑道鼠忽然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踉蹌著向身旁的岩壁一頭撞去。

  他撞的其實是牆上的一塊活石,那是這個石室的一道備用機關。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那個機關,也清楚它是作什麼用的。

  他希望自己用不到它,可陳弘文完全漠視他,不給他任何選擇。

  他撞得頭破血流之餘,整個石室竟都開始劇烈地震顫。

  赫連立刻意識到不好,縱身往前,一拉陳弘文,旋風般撲進甬道。

  在他們身後,一面石板從頂落下,封住甬道口,只露出一道巴掌寬度的窄口。

  透過窄口,赫連望見數十支硬弩從石室兩側壁上相向射出,覆蓋了室內所有空間。

  坑道鼠也沒能倖免,幾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釘在石壁上。

  他撞的那塊活石,看來是李勣留給密室的守衛者一個魚死網破的最後抉擇。

  坑道鼠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張開雙臂,抬起頭,想要擁抱什麼似的。

  他睜大眼睛,手裡還牢牢捏著那張畫,抖抖索索地舉到面前,扭曲的臉上現出奇異的神情,像解脫,又像悲哀,像欣慰,又像憤恨……

  石室頂上不斷掉落大塊石頭,砸在坑道鼠身上。甬道頂上也撲簌簌地往下掉塵土,陳弘文催促赫連:「快走,要塌了!」

  眾人循原路回到地上,井道里不斷傳來轟隆隆的巨響,整條甬道連同石室都被塌落的土石掩埋起來,沒有人知道這裡曾藏有一代明主和名將的邊防大計。

  回到縣衙後堂,陳縣令先發制人:

  「我知道你又要質問我為何愚弄坑道鼠。這便是我做事的方式,找到對方的弱點,令其為我所用,實現我的目的。我並未綁架坑道鼠妻兒,他是咎由自取,今日果皆有昨日因。重要的是我們既揭破了我岳丈死因,又實現其遺願,讓寶物重見天日,你還有何不滿意?」

  赫連貞一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腔話全堵在肚子裡,心中只是悶悶不樂。

  陳弘文又道:「那口刀是唐制橫刀,乃李世民少年時所用,名貴異常,適合馬戰,你可憑此刀殺盡馬賊,為我岳丈復仇。」

  赫連搖搖頭:「我不用,我有師門鐵劍。此刀既是寶物,當與寶圖一起獻與官家,授予良將。」

  陳弘文知他脾氣,也不勉強,便道:「按地圖上看,李勣所建工事龐大,囤兵軍營、糧倉等雖有損毀,必然還有不少可用之處,若全數修復,加上諸多石炭、銅、鐵礦藏,善加利用,可於雁門建起北線重鎮,到時莫說區區馬賊,連北狄人都要退避三舍。」

  他說到後來,平靜地語氣中也抑制不住興奮之意。

  赫連聽說過李世民和他麾下名將李勣的大名,但對寶藏還是有些懵:「這個雁門堪輿圖和程老伯所著的《雁門地輿志》有何關聯嗎?」

  「隔著幾百年,沒有關聯。多半是我岳丈有志於勘察家鄉山水地理,研讀古籍時發現貞觀年間有過這樣一件秘密工程,就在東莊村的位置,便想找准位置,發掘出來,不料為馬賊所害。」


  「坑道鼠說朱員外放假消息,引馬賊來尋寶,卻是為何?」

  「十幾年前工部都水清吏司的官員從京師來此,探明了東莊村地下有石炭,但一直未曾正式開採,其中緣由之一是東莊村民集體反對,還有人上訴州府,恰好被禮部給事中獲悉,借題發揮參了工部一本,官老爺們感覺此事麻煩,遂就此作罷。」

  「所以朱員外以寶圖為名,招馬賊來襲,驅散東莊村民,得以將村子改成炭場?」

  「不錯,這就是官場規則的妙處。只需控制好建衛所駐軍的力度和時機,既讓馬賊不能隨意侵擾,又讓村民保持恐慌不敢回村,時日一長,田地房屋便成無主之地,收歸官府,興建炭場也就挑不出毛病。」

  「那麼巡檢營也和朱員外有勾結?」

  「沒有,巡檢營是聽命代州都監的,朱員外靠他兒子直接打通了州里的關係,輸送了大量財物。魏巡檢雖然為人跋扈,但還是積極剿匪,熱心軍功。只是州里壓制,不許他大動作,軍械戰馬都有剋扣,他也無法。」

  「太守和都監都與此事有勾連?」赫連有些不敢相信,「他們都拿了朱員外的銀子?」

  「未必,我也不知確切誰受他賄賂。畢竟開採石炭對朝廷有益,清官也樂見其成,哪裡知道背後有很多骯髒的東西。朱員外因此功勞,成為東山炭場買撲贏家,和官府一口氣簽下二十年的買撲狀。東莊村地下有寶藏是故老相傳的,只是大家都以為說的是石炭,朱員外也不信有什麼寶圖,可馬賊偏偏信了。」

  赫連貞一冷冷地道:「如此說來,程老伯之死也要算在朱員外頭上。」

  他想起劉阿才告訴自己,程老伯臨死前被馬賊逼問「爆兔在哪」,想必說的是「寶圖在哪」。

  陳縣令道:「前日抓的馬賊已經招供,與朱員外合作已久,朱員外手下也有人招認。證據確鑿,這回不用帳本,也可動手抓人了。」

  「何時動手?」

  「明日辰時,我要查抄朱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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