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會馬賊
陳縣令喝道：「來人，將汪縣尉隔離在單間，專人看護，不得與任何人接觸！」
張推官原本半信半疑，見此情景也不由嘆道：「唐門中人素來行事陰狠，最擅用毒，實在害人害己。」
陳縣令道：「上差勿憂，唐社君所招認的秘道講得清楚，本縣捕快也已查抄兩處，其餘地方可令人一查便知其所言真假。」
張推官道：「好！明日本官要親自察看實地。若姓唐的所言為真，定將回報太守與都監，清剿馬賊，刻不容緩！」
赫連貞一見汪縣尉的情狀，回憶當時情景，猛然想起陳縣令讓汪縣尉給坑道鼠擦洗敷藥，莫非那藥中有毒？
他心中一寒，往陳縣令望去，見他容色平靜，向張推官道：「還有一事，請推官與騎尉助我。」
「何事？」
「將縣丞朱治拿下。」
此言一出口，眾人都感意外，朱縣丞尤其吃驚，望著陳縣令道：「大人，下官何罪之有？」
陳縣令面色肅然，聲音冰冷：「你借主管卷宗庫之便，與匪人勾結，在縣衙內挖掘秘道，刺探機要，製造命案，罪無可赦。」
朱縣丞叫道：「冤枉！你有何證據？」
陳縣令不再理他，對張推官道：「下官無權撤職查辦縣丞，也不知縣衙內有無他人與馬賊勾結，須借上差之人手將朱治羈押起來，以防他與賊匪走報消息，待查實證據再行審問處治。」
張推官微一沉吟道：「就依你。朱縣丞，且委屈幾日，若查無實情，自會放你。」喚上從州裡帶來的親兵，將朱縣丞拉下去看管起來。
王騎尉開言道：「若唐姓人犯所言屬實，則清剿馬賊勢在必行，只是本州軍馬有限，還要承接兵部徵募馬匹之數，不可不早做準備。」
陳縣令微微一笑道：「騎尉放心，數月前都監來文督購軍馬，下官便已著手籌備，只在這幾日間，便可徵購妥當。明日下官和韓捕頭陪同兩位上差勘察歹人秘道，赫連捕頭出城接收馬匹。」
----
雁門關外，黑風口隘道。
風沙漫天。
四百匹北地駿馬，擁擠在這條狹窄的通道中，躁動不安，仿佛一堆即將被引爆的火藥。
易水閣二十餘名精悍的健兒守在外圍，立馬橫刀，結陣而立。
最前一騎是易水閣總管詹落日，手裡舉著一桿大旗，旗上三個大字「易水寒」，在風中獵獵招展。
他們面對的，是大虞和北狄兩國子民都聞風變色的馬賊。
三十名身罩黑色短披風的騎士，內穿緊身的皮麻勁裝，遠遠看去，如同一群不祥的烏鴉。
他們胯下是最具野性的黑風駒，他們手中是長柄帶拖鉤的三尺血鐮，最適合割斷馬腿，掀翻坐騎。
他們不正面對戰，只從隘道兩側的山坡上旋風般衝下，高速掠襲，然後又旋風般撤離，很快便再次發動攻勢，周而復始，讓人疲於奔命。
飛蝗般的響箭尖嘯著劃破風沙，燃燒的火把不斷投入馬群，並非為了傷人，目標只為驚馬。
他們的策略從來不是速勝，是驚擾，是折磨，是放血。
讓騎手在無休止的騷擾中一點點耗盡氣力，直至徹底崩潰。
讓馬群在擁擠和騷亂中逐漸失控，最終發狂四散奔逃。
詹落日已經殺了四名馬賊了，但他分身乏術。
他手下二十名兄弟都是熟習馬性的控馬高手，然而在如此險要的地帶籠住四百匹馬，還要應付馬賊行之有效的攻擊，實在力有未逮。
他眼睜睜看著一個馬賊又策馬從山坡上衝下，將火把向馬群最密集的中心投去。
忽然一道剛猛的劍風掠過，那馬賊竟將自己握著火把的整條右臂投了出去！
那條手臂失去力道，在空中翻滾了幾下，落在地上，火把才脫手。
那馬賊甚至沒感到疼痛，只發現身後馬背上躍上一人，來不及任何反應，就驚覺肋下一陣涼意透心，然後慘叫一聲，滾落馬下。
赫連貞一到了！
他一擊得手，卻被那馬一躍，掀下地來。
赫連會騎馬，但騎術平平，從未有過馬戰的經歷，更別提如何操控馬賊特選的黑風駒。
他剛落地，另一名馬賊已呼嘯而至，胯下馬人力而起，碗口大的鐵蹄帶著千鈞之力，直踏他的天靈蓋！
這是騎兵對步兵的絕對優勢。
在兼具速度與力量的戰馬面前，再勇猛的武士都會顯得力不從心。
赫連就地一滾，於間不容髮之際如狸貓般從馬腹下縱躍而過。
那馬賊沒料到他身法如此敏捷，立刻在馬上回身，揮動血鐮向赫連劈來。
回身的劈砍借不了馬匹的衝力，赫連等的就是這一下，瞅准來勢讓過鐮刃，驀地出手抓住刀柄，將那人硬生生拖下馬來，一劍殺了。
轉瞬間連死兩人，眾馬賊發現不妙，一陣騷亂，攻勢稍緩。
赫連貞一向易水閣眾人奔來，詹落日一直盯著他，此時才認出他是在鬼市聞香識酒贏了自己的那個少年：
「怎麼是你？你也來插手我易水閣的買賣？」
赫連貞一道：「你的買家派我來的。」
「陳弘文？」詹落日奇道，「你幫他做事？」
「我是雁門縣捕快。」
詹落日更奇，大笑道：「好！陳弘文好手段！」
這時馬賊呼嘯著又發動了新一輪攻勢。赫連飛身躍上一匹馬，詹落日一眼看出他坐姿笨拙，笑道：「沒騎過馬？」
「騎的不多，」赫連又補了一句，「不耽誤殺賊。」
詹落日又大笑叫好，旋又肅容道：「馬賊極難對付，你舉旗突前，我斷後。記住，不要糾纏，只管往前沖，我的人會控住馬群跟上你。」
他將手中旗杆向赫連擲來，長刀一指南方隘道口。
赫連接住旗杆，策馬沿隘道奔去。
詹落日都看出他騎術平平了，還讓他突前沖陣，還塞給他這麼一面大旗，也不知是心太大了，還是太信任赫連。
堪堪要出隘道口，兩名馬賊又旋風般地殺到，兩柄血鐮一左一右來切赫連的馬腿。
赫連將旗杆一橫，當作大槍使，迅疾無比地挽了個槍花，左右橫掃，兩名馬賊都被他掃下馬來。
師父師伯年輕時都在軍中為將，因此傳授武功時既有江湖功夫，也有邊軍武藝，並不刻意區分。因此赫連雖從未有過馬戰，卻一擊得手。
他心下得意，冷不防又有一名馬賊策馬襲來，他發現時自己一條馬腿已被割斷，那馬悲嘶一聲，往前栽倒。
赫連以旗杆插地，縱身而起，身形橫飛，水平轉了半個圈，雙腳重重地踹在那名馬賊的胸口，將他從馬上踹飛出去，鮮血狂噴。
赫連索性不再騎馬，舉著大旗落地疾奔。他腳力極健，數百匹馬跟在他身後，浩浩蕩蕩往雁門而來，極為壯觀。
有赫連掌旗突前，詹落日輕鬆許多，易水閣眾人收攏馬匹，嚴陣以待，詹落日押後，隊伍陸續穿過隘道。
雁門縣城漸漸近了，邊防駐軍出城接應，馬賊終於放棄，呼哨著撤離。
赫連取出陳縣令給的令牌，交於駐軍驗看，馬隊放緩，依次進入軍營交接。
易水閣眾人大多身上帶傷，但成功擊退馬賊，圓滿交付這批戰馬，人人都興奮不已，不少人已經摸出隨身攜帶的酒囊痛飲起來。
詹落日拍著赫連貞一的肩膀，大笑道：「真是痛快！走，喝酒去！」
「我不喝酒。」赫連貞一沉靜的臉上也泛起微笑，「可以喝茶。」
「好，准你以茶代酒！走，去找金三娘！」
「金三娘？」
「當然，紅袖添香才醉人，哈哈哈！」
張推官原本半信半疑，見此情景也不由嘆道：「唐門中人素來行事陰狠，最擅用毒，實在害人害己。」
陳縣令道：「上差勿憂，唐社君所招認的秘道講得清楚，本縣捕快也已查抄兩處，其餘地方可令人一查便知其所言真假。」
張推官道：「好！明日本官要親自察看實地。若姓唐的所言為真，定將回報太守與都監，清剿馬賊，刻不容緩！」
赫連貞一見汪縣尉的情狀，回憶當時情景，猛然想起陳縣令讓汪縣尉給坑道鼠擦洗敷藥，莫非那藥中有毒？
他心中一寒，往陳縣令望去，見他容色平靜，向張推官道：「還有一事，請推官與騎尉助我。」
「何事？」
「將縣丞朱治拿下。」
此言一出口，眾人都感意外，朱縣丞尤其吃驚，望著陳縣令道：「大人，下官何罪之有？」
陳縣令面色肅然，聲音冰冷：「你借主管卷宗庫之便，與匪人勾結，在縣衙內挖掘秘道，刺探機要，製造命案，罪無可赦。」
朱縣丞叫道：「冤枉！你有何證據？」
陳縣令不再理他，對張推官道：「下官無權撤職查辦縣丞，也不知縣衙內有無他人與馬賊勾結，須借上差之人手將朱治羈押起來，以防他與賊匪走報消息，待查實證據再行審問處治。」
張推官微一沉吟道：「就依你。朱縣丞，且委屈幾日，若查無實情，自會放你。」喚上從州裡帶來的親兵，將朱縣丞拉下去看管起來。
王騎尉開言道：「若唐姓人犯所言屬實，則清剿馬賊勢在必行，只是本州軍馬有限，還要承接兵部徵募馬匹之數，不可不早做準備。」
陳縣令微微一笑道：「騎尉放心，數月前都監來文督購軍馬，下官便已著手籌備，只在這幾日間，便可徵購妥當。明日下官和韓捕頭陪同兩位上差勘察歹人秘道，赫連捕頭出城接收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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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外，黑風口隘道。
風沙漫天。
四百匹北地駿馬，擁擠在這條狹窄的通道中，躁動不安，仿佛一堆即將被引爆的火藥。
易水閣二十餘名精悍的健兒守在外圍，立馬橫刀，結陣而立。
最前一騎是易水閣總管詹落日，手裡舉著一桿大旗，旗上三個大字「易水寒」，在風中獵獵招展。
他們面對的，是大虞和北狄兩國子民都聞風變色的馬賊。
三十名身罩黑色短披風的騎士，內穿緊身的皮麻勁裝，遠遠看去，如同一群不祥的烏鴉。
他們胯下是最具野性的黑風駒，他們手中是長柄帶拖鉤的三尺血鐮，最適合割斷馬腿，掀翻坐騎。
他們不正面對戰，只從隘道兩側的山坡上旋風般衝下，高速掠襲，然後又旋風般撤離，很快便再次發動攻勢，周而復始，讓人疲於奔命。
飛蝗般的響箭尖嘯著劃破風沙，燃燒的火把不斷投入馬群，並非為了傷人，目標只為驚馬。
他們的策略從來不是速勝，是驚擾，是折磨，是放血。
讓騎手在無休止的騷擾中一點點耗盡氣力，直至徹底崩潰。
讓馬群在擁擠和騷亂中逐漸失控，最終發狂四散奔逃。
詹落日已經殺了四名馬賊了，但他分身乏術。
他手下二十名兄弟都是熟習馬性的控馬高手，然而在如此險要的地帶籠住四百匹馬，還要應付馬賊行之有效的攻擊，實在力有未逮。
他眼睜睜看著一個馬賊又策馬從山坡上衝下，將火把向馬群最密集的中心投去。
忽然一道剛猛的劍風掠過，那馬賊竟將自己握著火把的整條右臂投了出去！
那條手臂失去力道，在空中翻滾了幾下，落在地上，火把才脫手。
那馬賊甚至沒感到疼痛，只發現身後馬背上躍上一人，來不及任何反應，就驚覺肋下一陣涼意透心，然後慘叫一聲，滾落馬下。
赫連貞一到了！
他一擊得手，卻被那馬一躍，掀下地來。
赫連會騎馬，但騎術平平，從未有過馬戰的經歷，更別提如何操控馬賊特選的黑風駒。
他剛落地，另一名馬賊已呼嘯而至，胯下馬人力而起，碗口大的鐵蹄帶著千鈞之力，直踏他的天靈蓋！
這是騎兵對步兵的絕對優勢。
在兼具速度與力量的戰馬面前，再勇猛的武士都會顯得力不從心。
赫連就地一滾，於間不容髮之際如狸貓般從馬腹下縱躍而過。
那馬賊沒料到他身法如此敏捷，立刻在馬上回身，揮動血鐮向赫連劈來。
回身的劈砍借不了馬匹的衝力，赫連等的就是這一下，瞅准來勢讓過鐮刃，驀地出手抓住刀柄，將那人硬生生拖下馬來，一劍殺了。
轉瞬間連死兩人，眾馬賊發現不妙，一陣騷亂，攻勢稍緩。
赫連貞一向易水閣眾人奔來，詹落日一直盯著他，此時才認出他是在鬼市聞香識酒贏了自己的那個少年：
「怎麼是你？你也來插手我易水閣的買賣？」
赫連貞一道：「你的買家派我來的。」
「陳弘文？」詹落日奇道，「你幫他做事？」
「我是雁門縣捕快。」
詹落日更奇，大笑道：「好！陳弘文好手段！」
這時馬賊呼嘯著又發動了新一輪攻勢。赫連飛身躍上一匹馬，詹落日一眼看出他坐姿笨拙，笑道：「沒騎過馬？」
「騎的不多，」赫連又補了一句，「不耽誤殺賊。」
詹落日又大笑叫好，旋又肅容道：「馬賊極難對付，你舉旗突前，我斷後。記住，不要糾纏，只管往前沖，我的人會控住馬群跟上你。」
他將手中旗杆向赫連擲來，長刀一指南方隘道口。
赫連接住旗杆，策馬沿隘道奔去。
詹落日都看出他騎術平平了，還讓他突前沖陣，還塞給他這麼一面大旗，也不知是心太大了，還是太信任赫連。
堪堪要出隘道口，兩名馬賊又旋風般地殺到，兩柄血鐮一左一右來切赫連的馬腿。
赫連將旗杆一橫，當作大槍使，迅疾無比地挽了個槍花，左右橫掃，兩名馬賊都被他掃下馬來。
師父師伯年輕時都在軍中為將，因此傳授武功時既有江湖功夫，也有邊軍武藝，並不刻意區分。因此赫連雖從未有過馬戰，卻一擊得手。
他心下得意，冷不防又有一名馬賊策馬襲來，他發現時自己一條馬腿已被割斷，那馬悲嘶一聲，往前栽倒。
赫連以旗杆插地，縱身而起，身形橫飛，水平轉了半個圈，雙腳重重地踹在那名馬賊的胸口，將他從馬上踹飛出去，鮮血狂噴。
赫連索性不再騎馬，舉著大旗落地疾奔。他腳力極健，數百匹馬跟在他身後，浩浩蕩蕩往雁門而來，極為壯觀。
有赫連掌旗突前，詹落日輕鬆許多，易水閣眾人收攏馬匹，嚴陣以待，詹落日押後，隊伍陸續穿過隘道。
雁門縣城漸漸近了，邊防駐軍出城接應，馬賊終於放棄，呼哨著撤離。
赫連取出陳縣令給的令牌，交於駐軍驗看，馬隊放緩，依次進入軍營交接。
易水閣眾人大多身上帶傷，但成功擊退馬賊，圓滿交付這批戰馬，人人都興奮不已，不少人已經摸出隨身攜帶的酒囊痛飲起來。
詹落日拍著赫連貞一的肩膀，大笑道：「真是痛快！走，喝酒去！」
「我不喝酒。」赫連貞一沉靜的臉上也泛起微笑，「可以喝茶。」
「好，准你以茶代酒！走，去找金三娘！」
「金三娘？」
「當然，紅袖添香才醉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