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火燒炭船
赫連貞一冷哼一聲，鐵劍出鞘下擊，劍尖在陷坑中一點，人已借力平平側飛而出。
這種在半空中閃展騰挪的靈巧身法並非他所長，實是遇險而勉力為之。他堪堪避開毒針，卻躲不開那張天羅地網，被兜頭罩住，拖入冰冷刺骨的暗河水中。
水下無聲無息地藏著三個人，一見赫連落水便游魚一般圍攏上來，手中都拿著短刀，迅疾地直刺要害。
數九寒冬，他們居然在水下藏得住，身手還如此靈活，在北方實在少見。
幸好赫連在廬城學藝時已熟習水性，他屏住一口氣，在網中奮力扭轉身形，覷准來勢一劍刺去，劍尖從網眼穿出，已洞穿一人咽喉。
然而其餘二人的刀也到了。水下動作畢竟不如岸上靈便，他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擒住一人手腕，肋下一涼，已被另一柄刀劃開一道口子，水中立刻泛起一串血花。
赫連吃痛，咬牙一腳踢開對方，回劍戳死被自己擒住那人。這時水下忽然又游出幾人，也不靠近他，只各執大網一角，不斷收緊，將他束縛得難以動彈，看這情形是想將他困死在這水下。
這時驟變突發，其中一人忽然鬆手，雙手在水中狂抓，劇烈抽搐起來，繼而咕嚕嚕不停嗆水，冒出大串的水泡。
他拼命抓撓著自己脖頸，面容扭曲得不似人形，很快就四肢攤開，死在水下，一縷鮮血從脖頸處泛開。
水下極暗，其餘數人面面相覷，心下震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有赫連看清楚了，方才有一塊極小的黑色物事伏在那人脖子上，許久才躍開，然後血就飆出來了。
那物事比尋常蜘蛛大不了多少，若非他目力敏銳，能暗中視物，極難發覺。他也看不出那是什麼，像只黑色甲蟲，但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可以斷定，那人是被那物事咬死的！
他忽然感覺渾身毛骨悚然，這冰冷幽深的水下似乎充滿了不可知的危險。
很快又有兩個抓著網的人放手，亂抓亂蹬，五官極度抽搐，七竅流血，比先前那人死得更可怕。
赫連看得分明，一人太陽穴上伏著一隻黑蟲，另一人死後有兩隻黑蟲從那人口鼻中倏忽鑽出，轉眼就不見了。
他頭皮發麻，趁網放鬆了盡力甩脫開束縛，提氣往水面上游去。
忽然他感覺周身一陣顫慄，數股針尖般的強烈殺意自下方襲來。
是那些鬼玩意！它們在包圍自己！
他不假思索，提氣屈身，掌中劍蘊足十成功力，奮力下斬。
狂暴的劍風帶動水流，劈向那些詭異而可怕的蟲豸。
它們果然都被這一劍震開，殺意瞬間消散了。赫連也借這一劍之力加速往上倒縱，可他剛躍出水面，三四件早已蓄勢待發的兵刃就向他攻來。
赫連舊力已盡，半空中無處借力，避無可避之下大吼一聲，劈手抓住一根鏈子槍的槍頭，猛地將對方從岸上硬生生拽得飛來，將另外幾件剛剛命中他身上的兵刃撞開，自己則借這一拉之力掠上岸邊岩壁。
這下他身上又添了幾處傷，渾身是血。這些人明明個個武功平平，然而配合默契，熟識水性，加上機關重重，將地利發揮到極致，竟將他逼至絕境，身負重傷。
當然最致命的還是那些仿佛來自地獄的不知名黑蟲。
赫連靠在岩壁上略作喘息，船上和岸邊那幾人緩緩逼近，忽然颼颼幾聲，不知哪裡飛出幾隻黑蟲，向眾人頭臉叮來，來勢迅疾而飄忽。
眾人驚呼聲中紛紛中招，唯獨赫連早有警惕，見兩隻黑蟲迎面而來，手起劍落，兩下清脆的金鐵相擊之聲，兩隻黑蟲都被他擊飛。
此時赫連終於明白過來，這些黑色怪蟲究竟為何物事。
它們是他的老相識——炭金墟魔！
上次怨鬼坑中那隻墟魔被他點燃後在暗河中炸碎，他本以為就此消滅，不料這些碎片被水流沖至此處，仍能繼續為惡，而且化整為零，分身無數，行動格外迅速，攻擊更加難防。
赫連覷准一隻黑蟲落於岩壁旁，一劍如電刺出，將其死死釘在岩壁上。那物在劍尖下瘋狂地掙扎蠕動，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只是烏黑一團，不分首尾，令人作嘔。
那幾人沒有赫連這般暗中視物的超強目力，已無暇顧及他。有人不知何處被咬，口鼻噴血，摔入河中，有人僥倖躲開一隻，卻又被另一隻咬中鼻子，臉上立刻現出焦黑的紋路，慘叫聲不絕於耳。
赫連咬牙縱身而起，揮劍護住全身，掠至船上，劍尖挑翻那盞油燈，火苗落於裝石炭的竹筐上，畢畢剝剝地燒將起來。
火攻！
只有烈火，才能驅逐這等邪魔，焚盡這些孽障。
赫連立於船頭，凝神觀察身周，一見有黑蟲的動靜便以劍挑起燃著的石炭，擊向黑蟲。他不會暗器，準頭不夠，然而帶火的石炭挾勁風而至，星星點點，依然逼得那些黑蟲四處逃散。
那伙人轉眼只剩兩人倖存，趕緊跳到船上，抓起點著的石炭棒胡亂揮舞。經此一役，他們已被徹底擊垮了心神，不知自己在做什麼了，赫連把劍架到他們脖子上大聲喝令，他們才呆滯地將船往洞外划去。
赫連揮劍劈下幾塊船板，點燃了做成數支火把，插在船身兩側，以擴大火線的防衛外沿。
燃燒的烏篷船像一個漂泊在黑暗汪洋中的光明孤島，朝洞口方向一點點移去。水聲、風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這片嘈雜仍掩蓋不住一種令人心悸的細碎聲響，正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傳來。
那是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炭金墟魔的分身們仿佛無數隻甲蟲，漂浮在四周的河水中，藏身於兩側的岩壁縫隙間，攀附在頭頂的鐘乳石上，蠕動在岸邊的泥土裡，窺伺著船上的獵物。
它們畏懼火光，不敢靠近，又不甘心遠離，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耐心地尾隨著，等待著火焰熄滅的那一刻。
船上的火越燒越旺，濃煙滾滾，很快整船石炭都燒起來，將幽深的岩洞映照得如煉獄一般。
在船尾快要離開洞口的那一剎那，忽然數十道細密的黑影從四周黑暗中暴射而出，向船上三人襲來！
它們居然還會協力合擊！
這種在半空中閃展騰挪的靈巧身法並非他所長，實是遇險而勉力為之。他堪堪避開毒針，卻躲不開那張天羅地網，被兜頭罩住，拖入冰冷刺骨的暗河水中。
水下無聲無息地藏著三個人，一見赫連落水便游魚一般圍攏上來，手中都拿著短刀，迅疾地直刺要害。
數九寒冬，他們居然在水下藏得住，身手還如此靈活，在北方實在少見。
幸好赫連在廬城學藝時已熟習水性，他屏住一口氣，在網中奮力扭轉身形，覷准來勢一劍刺去，劍尖從網眼穿出，已洞穿一人咽喉。
然而其餘二人的刀也到了。水下動作畢竟不如岸上靈便，他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擒住一人手腕，肋下一涼，已被另一柄刀劃開一道口子，水中立刻泛起一串血花。
赫連吃痛，咬牙一腳踢開對方，回劍戳死被自己擒住那人。這時水下忽然又游出幾人，也不靠近他，只各執大網一角，不斷收緊，將他束縛得難以動彈，看這情形是想將他困死在這水下。
這時驟變突發，其中一人忽然鬆手，雙手在水中狂抓，劇烈抽搐起來，繼而咕嚕嚕不停嗆水，冒出大串的水泡。
他拼命抓撓著自己脖頸，面容扭曲得不似人形，很快就四肢攤開，死在水下，一縷鮮血從脖頸處泛開。
水下極暗，其餘數人面面相覷，心下震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有赫連看清楚了，方才有一塊極小的黑色物事伏在那人脖子上，許久才躍開，然後血就飆出來了。
那物事比尋常蜘蛛大不了多少，若非他目力敏銳，能暗中視物，極難發覺。他也看不出那是什麼，像只黑色甲蟲，但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可以斷定，那人是被那物事咬死的！
他忽然感覺渾身毛骨悚然，這冰冷幽深的水下似乎充滿了不可知的危險。
很快又有兩個抓著網的人放手，亂抓亂蹬，五官極度抽搐，七竅流血，比先前那人死得更可怕。
赫連看得分明，一人太陽穴上伏著一隻黑蟲，另一人死後有兩隻黑蟲從那人口鼻中倏忽鑽出，轉眼就不見了。
他頭皮發麻，趁網放鬆了盡力甩脫開束縛，提氣往水面上游去。
忽然他感覺周身一陣顫慄，數股針尖般的強烈殺意自下方襲來。
是那些鬼玩意！它們在包圍自己！
他不假思索，提氣屈身，掌中劍蘊足十成功力，奮力下斬。
狂暴的劍風帶動水流，劈向那些詭異而可怕的蟲豸。
它們果然都被這一劍震開，殺意瞬間消散了。赫連也借這一劍之力加速往上倒縱，可他剛躍出水面，三四件早已蓄勢待發的兵刃就向他攻來。
赫連舊力已盡，半空中無處借力，避無可避之下大吼一聲，劈手抓住一根鏈子槍的槍頭，猛地將對方從岸上硬生生拽得飛來，將另外幾件剛剛命中他身上的兵刃撞開，自己則借這一拉之力掠上岸邊岩壁。
這下他身上又添了幾處傷，渾身是血。這些人明明個個武功平平，然而配合默契，熟識水性，加上機關重重，將地利發揮到極致，竟將他逼至絕境，身負重傷。
當然最致命的還是那些仿佛來自地獄的不知名黑蟲。
赫連靠在岩壁上略作喘息，船上和岸邊那幾人緩緩逼近，忽然颼颼幾聲，不知哪裡飛出幾隻黑蟲，向眾人頭臉叮來，來勢迅疾而飄忽。
眾人驚呼聲中紛紛中招，唯獨赫連早有警惕，見兩隻黑蟲迎面而來，手起劍落，兩下清脆的金鐵相擊之聲，兩隻黑蟲都被他擊飛。
此時赫連終於明白過來，這些黑色怪蟲究竟為何物事。
它們是他的老相識——炭金墟魔！
上次怨鬼坑中那隻墟魔被他點燃後在暗河中炸碎，他本以為就此消滅，不料這些碎片被水流沖至此處，仍能繼續為惡，而且化整為零，分身無數，行動格外迅速，攻擊更加難防。
赫連覷准一隻黑蟲落於岩壁旁，一劍如電刺出，將其死死釘在岩壁上。那物在劍尖下瘋狂地掙扎蠕動，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只是烏黑一團，不分首尾，令人作嘔。
那幾人沒有赫連這般暗中視物的超強目力，已無暇顧及他。有人不知何處被咬，口鼻噴血，摔入河中，有人僥倖躲開一隻，卻又被另一隻咬中鼻子，臉上立刻現出焦黑的紋路，慘叫聲不絕於耳。
赫連咬牙縱身而起，揮劍護住全身，掠至船上，劍尖挑翻那盞油燈，火苗落於裝石炭的竹筐上，畢畢剝剝地燒將起來。
火攻！
只有烈火，才能驅逐這等邪魔，焚盡這些孽障。
赫連立於船頭，凝神觀察身周，一見有黑蟲的動靜便以劍挑起燃著的石炭，擊向黑蟲。他不會暗器，準頭不夠，然而帶火的石炭挾勁風而至，星星點點，依然逼得那些黑蟲四處逃散。
那伙人轉眼只剩兩人倖存，趕緊跳到船上，抓起點著的石炭棒胡亂揮舞。經此一役，他們已被徹底擊垮了心神，不知自己在做什麼了，赫連把劍架到他們脖子上大聲喝令，他們才呆滯地將船往洞外划去。
赫連揮劍劈下幾塊船板，點燃了做成數支火把，插在船身兩側，以擴大火線的防衛外沿。
燃燒的烏篷船像一個漂泊在黑暗汪洋中的光明孤島，朝洞口方向一點點移去。水聲、風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這片嘈雜仍掩蓋不住一種令人心悸的細碎聲響，正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傳來。
那是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炭金墟魔的分身們仿佛無數隻甲蟲，漂浮在四周的河水中，藏身於兩側的岩壁縫隙間，攀附在頭頂的鐘乳石上，蠕動在岸邊的泥土裡，窺伺著船上的獵物。
它們畏懼火光，不敢靠近，又不甘心遠離，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耐心地尾隨著，等待著火焰熄滅的那一刻。
船上的火越燒越旺，濃煙滾滾，很快整船石炭都燒起來，將幽深的岩洞映照得如煉獄一般。
在船尾快要離開洞口的那一剎那，忽然數十道細密的黑影從四周黑暗中暴射而出，向船上三人襲來！
它們居然還會協力合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