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夕喋血
劉阿才從頭說起，細細道來：
「我八年前到東莊村投奔姑丈家，聽說東莊村地下有礦，一直傳官府要建炭場。
姑丈他們都不樂意，說這村子漢朝就有了，建炭場會毀了幾百年的祖宅，還請里正去縣裡求告過幾回。
我們年輕人都挺高興，聽說做炭工掙得多。不料炭場一直沒等到，把馬賊等來了，
三不五時進村，開始還不怎麼傷人，只搶糧食錢財，漸漸來得越來越密，一個月要搶兩三趟，……」
赫連皺眉道：「東莊村雖不算太小，也不到百戶人家，哪有這麼多東西好搶？」
「是啊，我們也奇怪，挨家挨戶翻箱倒櫃地搜刮，有些後生忍不住跟他們動上手，一刀就給殺了，還糟蹋女人，唉……
大伙兒扛不住，開始往外逃，我走時程老伯已經帶著他女兒搬去縣城裡了。」
「那後來怎麼又回來了？」
「我跟姑丈一家逃去鄰縣，過了三年，聽說官府在東莊村那邊派了官兵，有哨所巡防，馬賊不大來了。
我姑丈雖然思念祖宅，也不敢回去，我倒是溜回去過一次，就是那次遇見程老伯。
我摸進村本想看看還剩些什麼能撿回去，老遠就望見十幾個馬賊在程老伯的院子裡，似乎在逼問他什麼。
那時村裡的房子都破敗了，程老伯的屋子也塌了一半，我奇怪他為啥回來，就大著膽子湊近點，聽那馬賊頭子好像在問他『爆兔在哪？』」
「爆兔在哪？」赫連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馬賊頭子說的是我們華文，只是北狄口音有點彆扭，反覆問這句話，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程老伯不說，他們就先砍了他一隻手，然後再砍一隻，再然後砍腿……」
劉阿才說不下去了。
赫連鐵青著臉，沉默不語，良久才問：「後來呢？」
「他們殺了程老伯，忽然不知從哪裡衝出一隊官兵，跟馬賊打起來。我已經嚇得半死，趁他們打的時候趕緊逃走了。」
赫連顫聲問：「程老伯的女兒……你見到了嗎？」
「那天沒有，不在當場。」劉阿才肯定地說。
「那伙馬賊後來有消息嗎？」
劉阿才搖搖頭：
「其實聽說當時已經很久沒見到馬賊了，不知那天怎麼又來了。之後我再沒敢回來，直到兩年前我聽說東山石炭場已經開了很久，馬賊早就被剿滅了，我才回來應工。」
赫連貞一點點頭，聲音低沉地道：「阿才哥，多謝你，了結我一樁心事。」
他心頭煩悶，起身避開熱鬧痛飲的炭工們，走到僻靜的角落獨自坐下。
如何為程老伯報仇？
小詩姐姐在哪裡？
他毫無頭緒，茫然地望著黑沉沉的荒野發愣。
夜漸深了，吃飽喝足的炭工們橫七豎八，在窩棚里沉沉睡去。
忽然，赫連貞一感到有些異樣。
窩棚里鼾聲如雷，此起彼伏，但他還是聽得出極細微的動靜，像是數十隻老鼠從四面八方緩緩向自己逼近。
老鼠不會有這樣的敵意，不足以讓他感覺到危險。
他凝目望向身周的黑暗中，今夜沒有雪，只有寒風呼號。
他的夜視本領越來越強了，如果有敵人來襲，逃不過他的眼睛。
但是外面什麼都沒有。
他嘗試著在心裡默念「萬物生息」，因為他記得在怨鬼坑面對炭金墟魔時，雖然狼血之力沒有爆發，【狼之孤影·萬物生息】的技能卻自發顯現出來。
他不禁想到是否能自主控制太古月痕給他帶來的神奇本領，而不必失去神志，陷入瘋狂的殺戮戰意中？
然而他默念數遍，視野依然毫無變化，腳下卻傳來了微弱的震動。
他抓起鐵劍跳起身，盯著地面，忽然大吼一聲：「小心！」
已經晚了。地面已經在一聲巨響中向上炸裂開，泥土草屑四處飛濺，現出一個大坑，沉睡的炭工們還沒被驚醒，就稀里糊塗地掉下坑去。
赫連已經騰身躍起，幾個縱躍來到堅實的地面，半空中拔劍下擊，刺死一名從地下竄出的黑影。
更多的勁裝漢子舉著鋼刀從地下鑽出來，亂砍炭工，殺聲四起，哭喊連天。
赫連貞一的眼睛紅了。
他不是個嗜殺之人，但他容不得這麼多手無寸鐵的人在他面前被任意屠戮。
他只有以殺止殺。
他的鐵劍在悲憤之情激發下，直到今夜才釋放出全部威力。
劍勢剛猛，如怒浪滔天，所到之處血光沖天，殺手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直到那個兇悍的匪首舉著一柄六棱鐵椎架住鐵劍，殺氣騰騰地攔在赫連面前，惡狠狠地道：「你就是那個叫赫連的小崽子？」
赫連並不答話，手腕一翻，鐵劍變砍為刺，挑其咽喉。
匪首奮力一擋，往後躍出數步，叫道：「老子是鐵椎幫主何鐵山！你砸我場子，壞我規矩，傷我兄弟，這筆帳老子要讓你全還回來！」
赫連已經殺紅眼了，哪裡管他說什麼，又是一招重劍劈去。
何鐵山一邊手忙腳亂地抵擋，一邊大叫：「你回頭看看，想害死他們嗎？」
赫連忽然感覺周圍的喊殺聲停止了。他稍稍冷靜一下，後退兩步，游目四顧，才發覺鐵椎幫眾已制住全場。
所有炭工人人肩上都架著刀，滿地血泊中倒著幾十具屍體，有炭工的，也有被赫連殺的鐵椎幫人的。
何鐵山道：「你快把劍扔下，再動一動我就下令殺光他們！」
赫連回頭瞪著他，眼中像要噴出火來，何鐵山心下發寒，剛想再說點狠話，赫連卻噹啷一聲，將劍扔在地上。
何鐵山頓時又神氣起來，得意地道：「算你識相，能打又如何？你殺得了北狄的熊羆死士，殺得完我們鐵椎幫嗎？」
他看了看滿地屍首，有點說不下去，啐了一口：「媽的，老子這回真是賠本……」
一句話沒說完，何鐵山只覺眼前一花，數步之外的赫連貞一已旋風般衝到他面前！
這簡直不是人類的速度！
何鐵山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赫連右手已如鋼爪扼住他的咽喉，膝蓋重重撞上他的小腹，將他掀翻在地。
何鐵山的呼吸幾乎被掐斷，五臟六腑仿佛挨了一記攻城錘，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
赫連左手同時閃電般奪下六棱椎，高高舉起對準他的眉心，一聲驚雷般的怒吼震懾全場：
「放下刀！」
那是【狼之孤影·祖魂一擊】，源自太古莽荒的瞬殺之技。
他第一次在神志清醒時如己所願將它施展出來了。
「我八年前到東莊村投奔姑丈家，聽說東莊村地下有礦，一直傳官府要建炭場。
姑丈他們都不樂意，說這村子漢朝就有了，建炭場會毀了幾百年的祖宅，還請里正去縣裡求告過幾回。
我們年輕人都挺高興，聽說做炭工掙得多。不料炭場一直沒等到，把馬賊等來了，
三不五時進村，開始還不怎麼傷人，只搶糧食錢財，漸漸來得越來越密，一個月要搶兩三趟，……」
赫連皺眉道：「東莊村雖不算太小，也不到百戶人家，哪有這麼多東西好搶？」
「是啊，我們也奇怪，挨家挨戶翻箱倒櫃地搜刮，有些後生忍不住跟他們動上手，一刀就給殺了，還糟蹋女人，唉……
大伙兒扛不住，開始往外逃，我走時程老伯已經帶著他女兒搬去縣城裡了。」
「那後來怎麼又回來了？」
「我跟姑丈一家逃去鄰縣，過了三年，聽說官府在東莊村那邊派了官兵，有哨所巡防，馬賊不大來了。
我姑丈雖然思念祖宅，也不敢回去，我倒是溜回去過一次，就是那次遇見程老伯。
我摸進村本想看看還剩些什麼能撿回去，老遠就望見十幾個馬賊在程老伯的院子裡，似乎在逼問他什麼。
那時村裡的房子都破敗了，程老伯的屋子也塌了一半，我奇怪他為啥回來，就大著膽子湊近點，聽那馬賊頭子好像在問他『爆兔在哪？』」
「爆兔在哪？」赫連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馬賊頭子說的是我們華文，只是北狄口音有點彆扭，反覆問這句話，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程老伯不說，他們就先砍了他一隻手，然後再砍一隻，再然後砍腿……」
劉阿才說不下去了。
赫連鐵青著臉，沉默不語，良久才問：「後來呢？」
「他們殺了程老伯，忽然不知從哪裡衝出一隊官兵，跟馬賊打起來。我已經嚇得半死，趁他們打的時候趕緊逃走了。」
赫連顫聲問：「程老伯的女兒……你見到了嗎？」
「那天沒有，不在當場。」劉阿才肯定地說。
「那伙馬賊後來有消息嗎？」
劉阿才搖搖頭：
「其實聽說當時已經很久沒見到馬賊了，不知那天怎麼又來了。之後我再沒敢回來，直到兩年前我聽說東山石炭場已經開了很久，馬賊早就被剿滅了，我才回來應工。」
赫連貞一點點頭，聲音低沉地道：「阿才哥，多謝你，了結我一樁心事。」
他心頭煩悶，起身避開熱鬧痛飲的炭工們，走到僻靜的角落獨自坐下。
如何為程老伯報仇？
小詩姐姐在哪裡？
他毫無頭緒，茫然地望著黑沉沉的荒野發愣。
夜漸深了，吃飽喝足的炭工們橫七豎八，在窩棚里沉沉睡去。
忽然，赫連貞一感到有些異樣。
窩棚里鼾聲如雷，此起彼伏，但他還是聽得出極細微的動靜，像是數十隻老鼠從四面八方緩緩向自己逼近。
老鼠不會有這樣的敵意，不足以讓他感覺到危險。
他凝目望向身周的黑暗中，今夜沒有雪，只有寒風呼號。
他的夜視本領越來越強了，如果有敵人來襲，逃不過他的眼睛。
但是外面什麼都沒有。
他嘗試著在心裡默念「萬物生息」，因為他記得在怨鬼坑面對炭金墟魔時，雖然狼血之力沒有爆發，【狼之孤影·萬物生息】的技能卻自發顯現出來。
他不禁想到是否能自主控制太古月痕給他帶來的神奇本領，而不必失去神志，陷入瘋狂的殺戮戰意中？
然而他默念數遍，視野依然毫無變化，腳下卻傳來了微弱的震動。
他抓起鐵劍跳起身，盯著地面，忽然大吼一聲：「小心！」
已經晚了。地面已經在一聲巨響中向上炸裂開，泥土草屑四處飛濺，現出一個大坑，沉睡的炭工們還沒被驚醒，就稀里糊塗地掉下坑去。
赫連已經騰身躍起，幾個縱躍來到堅實的地面，半空中拔劍下擊，刺死一名從地下竄出的黑影。
更多的勁裝漢子舉著鋼刀從地下鑽出來，亂砍炭工，殺聲四起，哭喊連天。
赫連貞一的眼睛紅了。
他不是個嗜殺之人，但他容不得這麼多手無寸鐵的人在他面前被任意屠戮。
他只有以殺止殺。
他的鐵劍在悲憤之情激發下，直到今夜才釋放出全部威力。
劍勢剛猛，如怒浪滔天，所到之處血光沖天，殺手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直到那個兇悍的匪首舉著一柄六棱鐵椎架住鐵劍，殺氣騰騰地攔在赫連面前，惡狠狠地道：「你就是那個叫赫連的小崽子？」
赫連並不答話，手腕一翻，鐵劍變砍為刺，挑其咽喉。
匪首奮力一擋，往後躍出數步，叫道：「老子是鐵椎幫主何鐵山！你砸我場子，壞我規矩，傷我兄弟，這筆帳老子要讓你全還回來！」
赫連已經殺紅眼了，哪裡管他說什麼，又是一招重劍劈去。
何鐵山一邊手忙腳亂地抵擋，一邊大叫：「你回頭看看，想害死他們嗎？」
赫連忽然感覺周圍的喊殺聲停止了。他稍稍冷靜一下，後退兩步，游目四顧，才發覺鐵椎幫眾已制住全場。
所有炭工人人肩上都架著刀，滿地血泊中倒著幾十具屍體，有炭工的，也有被赫連殺的鐵椎幫人的。
何鐵山道：「你快把劍扔下，再動一動我就下令殺光他們！」
赫連回頭瞪著他，眼中像要噴出火來，何鐵山心下發寒，剛想再說點狠話，赫連卻噹啷一聲，將劍扔在地上。
何鐵山頓時又神氣起來，得意地道：「算你識相，能打又如何？你殺得了北狄的熊羆死士，殺得完我們鐵椎幫嗎？」
他看了看滿地屍首，有點說不下去，啐了一口：「媽的，老子這回真是賠本……」
一句話沒說完，何鐵山只覺眼前一花，數步之外的赫連貞一已旋風般衝到他面前！
這簡直不是人類的速度！
何鐵山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赫連右手已如鋼爪扼住他的咽喉，膝蓋重重撞上他的小腹，將他掀翻在地。
何鐵山的呼吸幾乎被掐斷，五臟六腑仿佛挨了一記攻城錘，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
赫連左手同時閃電般奪下六棱椎，高高舉起對準他的眉心，一聲驚雷般的怒吼震懾全場：
「放下刀！」
那是【狼之孤影·祖魂一擊】，源自太古莽荒的瞬殺之技。
他第一次在神志清醒時如己所願將它施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