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夜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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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赫連貞一藝成下山後第一次拔劍。他從來人的悠長氣息和巧妙的站位布陣判斷,這回遇上了一群強勁有力的對手。

  他們不是尋常的市井打手,不是赫連教訓過的兵痞惡卒。

  他們是職業殺手。

  他們毫無花哨的動作,只有最純粹、最高效的殺人技巧。

  七柄刀結成一個簡單卻致命的合擊陣型,三人主攻正面,兩人遊走兩翼,兩人在後包抄。

  他們熟悉黑夜,黑暗是他們實施偷襲最好的盟友,卻不知赫連貞一暗中視物的目力遠勝於他們。

  他只是要照顧金三娘,才舉著火把。

  鐵劍決盪,寒光乍起,以極剛猛的招式攻向七柄刀。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刀手急轉矮身,避開鐵劍,一刀狠狠刺向赫連腰腹。

  他忽然發現一股熱浪驟然襲來,接著整張臉都被燒著了,仿佛是自己衝過去把臉送到火上烤。

  他慘叫一聲丟開刀,就地一滾,往臉上扑打想滅火,然而緊接著就背心一涼,已經被金三娘一劍刺穿心臟。

  原來赫連的鐵劍是虛張聲勢,他左手的火把才是真正的殺招。

  他第一次狼血發作時攻擊師兄弟,大師兄就是用一根火把和他周旋,後來他就向大師兄學了這一手。

  大師兄教過他:「你不要腦筋太死,虛虛實實要隨機應變。看似是實招,其實是虛招,等人家發覺是虛招,你再變回實招。」

  赫連催動掌中真力,火勢大漲,火焰在風中呼嘯,逼得殺手們紛紛走避。火光中寒鋒陡現,鐵劍乍出,一名殺手握刀的右手齊腕而斷。

  他見殺手們配合默契,出刀狠辣,便也毫不留情,全力施為。

  他並不擅長使劍,師父說他還沒有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兵刃,可以先從劍練起,逐漸形成自己的風格。

  他從不劍走偏鋒,都是直劈中宮,大開大合,剛猛好似開山斧。

  劍如猛虎,當者披靡,刀似毒蛇,遊走吞吐。

  有兩名殺手想去攻擊金三娘,然而赫連鐵劍一掃,已將他們盡數納入攻擊圈。

  殺手一死一傷,已無法配合,機敏的金三娘穿過刀陣,覷准破綻手起劍落,又刺倒一人。

  這時高處樹影里一道烏金光芒呼嘯破空,直奔金三娘咽喉射來。

  赫連腦子嗡的一下,大喝一聲:「小心!」

  方才雙方一交手,他就感覺到又一個殺手到場,只是激戰中判斷不出位置。

  那人一直藏匿不出,等待時機,結果一出手就是見血封喉的殺招,而且沒想到是朝金三娘下手。

  赫連來不及用劍去擋,只得合身撲上,將金三娘壓倒在地。

  一聲悶響,那枚毒鏢深深沒入他的左肩,激起一串血珠,傷口先是劇痛,繼而一陣麻木。

  金三娘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赫連,那雙風情萬種的眸子第一次收起媚笑,取而代之流露出一種微妙的情感。

  第八名殺手從高處躍下,會同其餘四人重組陣勢,向赫連逼近。他們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金三娘扶住赫連翻身坐起,指著他們罵道:「坑道鼠你這挨千刀的,沒想到你這麼心狠手辣,只不過多嘴了兩句,就要趕盡殺絕,連老娘都饒上了!看我回頭不扒了你的皮,燒了你的窩!」

  第八名殺手嘿嘿冷笑道:「坑道鼠還指使不動我們,不過你把這筆帳記在他頭上也不冤。」

  金三娘眼珠一轉,飛了個眼色:「哦,你不是坑道鼠的人啊,我們見過嗎?去我鋪子裡喝過藥酒的人可不少,好像沒聽過你的聲音。」

  殺手嘿嘿笑道:「金三娘,你的艷名我早有耳聞,不過別費心機啦,活該你流年不利,陪這小子一起死。」

  話音甫落,五柄刀一齊斬下。

  一道渾雄的劍風驟然旋起,盪開了五柄刀,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洞穿了第八名殺手的咽喉。

  鐵劍拔出,雪地上灑落一串鮮血。

  赫連貞一毫不停頓,劍出如電,勢若瘋虎,四名殺手接連被刺倒,他自己身上也多了幾處刀傷。

  他本就是南七劍派最敢拼命的弟子。

  金三娘舉劍架在一個殺手的脖子上喝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不是坑道鼠派你們來的?」


  那殺手苦笑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都可以請我們殺人,沒什麼分別。」閉目不言,竟是等死之意。

  金三娘道:「那就成全你。」一劍割斷他喉嚨。然後手起劍落,將剩下幾人都殺了。

  赫連貞一顫聲道:「你……你這又何必……」

  傷口毒勢發作,半邊身子都麻了,他一句話說不下去,一跤跌倒。

  金三娘迅速去第八名殺手身上搜出解藥,將赫連貞一肩頭毒鏢拔下,俯身去吮他傷口。

  赫連驚道:「別……有毒……」

  他此時已無力推拒,傷口雖然麻木,卻似乎仍然能感覺到金三娘柔軟的雙唇,溫潤的手指。

  此情此景,依稀似曾相識。

  金三娘也不理他,只顧吮出黑血來吐掉,如此重複了十幾次,傷口漸漸只有鮮血了,她才取解藥敷上,抬頭笑道:「放心,這種毒傷我治得多了。」

  她唇邊沾著血跡,反襯得雙唇更加鮮艷,赫連忽然沒來由地一陣怦然心動。

  金三娘撕下裙擺一角,手腳麻利地替赫連裹上傷口,然後道:「以你的功力體格,沒大礙了,不過還要自己運氣調息一個時辰,助藥力生效。」

  她又手腳麻利地將他其餘幾處刀傷敷上金創藥,略作包紮,將赫連扶起,找了個隱蔽背風的樹叢後兩人坐下,生了個火堆。

  赫連閉目運功,金三娘裹緊衣服,靠在他身上打盹,合眼前還不忘又在他臉上親一下。

  半個時辰之後,赫連只覺傷口麻癢消失,運氣暢通無礙,心知毒性已消。再行功半個時辰,身上疲累盡去。

  他睜開眼,見金三娘已經睡倒在他懷裡,一頭黑髮如瀑,散落在他腿上。一縷脂粉和藥香混雜的氣息從她身上裊裊傳來,讓他心神不寧。

  真香。

  赫連貞一輕吁一口氣,收斂思緒,身子微微一動,金三娘便驚醒坐起。

  她揉揉眼睛,看看赫連的臉色和傷口,歡然道:「沒事啦,毒已解了。怎麼樣,姐姐的醫術還不錯吧?」

  赫連貞一由衷地道:「謝謝你。」

  「光口頭謝我不行,我救了你,你這條命就是我的了。」金三娘好像忘了剛才是赫連替她挨了這一鏢,「你待會要去哪?」

  赫連貞一沉默了一會道:「我不過問了一句話,就招來這麼多殺手,這件事我更要查下去。」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真有股牛勁。」金三娘翻了個白眼,轉而眼中又飛漾起萬種風情,「你臉色有點白,身子骨太虛,先去我的藥鋪歇兩天吧,姐姐用獨家秘方給你好好滋補調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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