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殺機四伏
「我……我想你幫我找人。」赫連貞一道。
金三娘大失所望，沒好氣地道：「找什麼人？」
「以前城東有個東莊村，村裡有個教書的程先生，他還有個女兒。」
金三娘若有所悟地看了看赫連貞一：「喲，傻小子來找老丈人啦？東莊村已經毀了七八年，改成炭場都好久了，誰知道人都搬哪去啦。」
她見赫連貞一掩飾不住失望的表情，心下不忍：「行啦，姐姐替你留心著，問到了告訴你。這件事沒幫到你，再說一件吧。」
赫連貞一想了想道：「這裡能買石炭嗎？」
金三娘詫異地道：「能，不過你看著不像石炭的買家啊。」
她拉著赫連在人群中穿行，走到洞穴深處的一角，有三五張石桌，兩個客人正分別和攤主交易，卻沒看到貨品，只有桌上的筆墨紙硯。
這裡比山洞中心冷清很多，買賣雙方都不苟言笑，低聲交談，談定價格後買家取出銀票或金葉子付款，賣家則在一張竹簡上用筆寫下幾個字，交給買家。
赫連貞一目力極佳，望見竹簡上寫的是數量和日期，問金三娘：「就憑那竹簡去外面取貨？」
「對，而且要三日內運走，過期不認。」
「什麼人會來這裡買石炭？」
金三娘笑了，好像見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人人都想來買。馬上過年了，這麼冷的天，外面根本買不到石炭。只是常人沒門路進不來，進來了也買不起，一百斤起賣呢。」
「這些賣家都是一個老闆吧？他是幹什麼的，從哪裡弄到這麼多石炭？」
赫連沒有刻意壓低嗓音，立刻引來石桌旁幾道警惕的目光。
金三娘不笑了，拉著他走遠幾步，板著臉悄聲問道：「老實說，你是不是六扇門的來查案子？怎麼進來的？」
赫連貞一搖搖頭：「我就是好奇，跟在個胖商人後面混進來的。」
金三娘盯著他看了半晌，臉色漸轉柔和：「教你一個乖，在鬼市里除非別人自己主動說，千萬別問任何人的身份，別打聽人家貨品的來歷，否則犯了對方忌諱，出門就被殺！」
赫連貞一愣愣地應了一聲，卻道：「問一下就殺人，那誰還敢來這裡交易？」
「你說到點子上了。當然是要靠鬼市主人保證安全。」
金三娘一句話沒說完，只聽不遠處啊呀一聲驚叫，人群一陣慌亂，四散避開。
只見地上一塊石板翻轉開，露出一個陷阱，一個胖子下半身已經掉進去了，卻因身材肥胖被卡住，正在慘叫，兩個僕從一邊一個拉著他的手臂，卻也拽不出來。
旁邊攤子上有兩個褐發赤足的波斯女奴半裸跪著，那攤主正看著胖子幸災樂禍地道：「我管你是哪裡的衙內，不給夠錢就強買我的貨，豈有此理。」
金三娘笑道：「也忒巧了，好像專門要讓你看明白似的。這裡到處都是機關，誰敢動武簡直找死。那胖子必是砍價不成，欺侮攤主，觸發了機關。」
赫連認出那胖子正是自己混進洞時所遇之人，心下不忍，想過去幫忙，卻見兩個僕從已奮力將他拖上來，然而下半身鮮血淋漓，兩條腿都只剩了半截，想來陷阱里多半有旋刀之類的布置，掉下去死無全屍。
金三娘嘖嘖道：「能保住命就不錯啦，上午有個不曉事的，欺負剛才那歐陽攤主不會武功，想搶他的醉崑崙，結果一道暗弩射他脖子上，血流了一地，讓人打掃了好久。」
赫連貞一這才明白自己一直追尋的和醉崑崙香氣混雜在一起的那縷血腥氣由何而來。多半是善後的人沒處理乾淨，在外面山路旁留下了酒水和血漬，王三根的騾車經過沾上了。
這個光怪陸離的熱鬧集市，居然暗藏殺機。赫連四下觀察，卻看不出任何機關的布置。
開啟了太古月痕第一境後，他那提升的感知力能夠覺察到埋伏的敵人，但對這些冷冰冰的機關樞紐則無能為力，一如狼能感覺獵人在靠近，卻避不開獵人預先挖好的陷阱。
他皺眉道：「這鬼市幕後之人若起了歹心發動機關，所有珍奇貨品豈不都能獨吞了。」
金三娘拉著他往人多的地方擠，邊走邊道：「小哥看著老實，居然也能想到這一層。鬼市老闆真要黑吃黑，不用發動什麼機關，把洞口堵死，過上三月再開，裡面人全死絕啦。」
她擠到最熱鬧的人群中間才湊近赫連耳邊道：「你惹出麻煩了，咱們被盯上啦。別慌，繼續聊天，儘快跟我出去。」
赫連一驚，一邊跟著走，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四周，很快發現側後方的山壁旁陰影里，有一雙鬼祟的目光盯著他和金三娘，但他沒有感到對方的殺氣，估計多半只是個盯梢的。
金三娘腳下不停，口中也不閒著：「這些買家賣家都是經年的老主顧，而且在江湖上各有勢力，鬼市老闆沒實力全吃下，後患無窮，不如現在這樣每月開市一次，坐收入場金，自己也賣貨，賺得又多又穩妥。」
赫連忍不住問：「這鬼市老闆是誰？」
金三娘白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又忘記規矩啦？」
這時兩人已穿過整個集市，回到入口處，金三娘取出一塊木牌，交給守門的侍者，一名侍者驗看後轉身離開，不知去哪裡啟動了機關，過了半天那塊巨岩緩緩移開。
金三娘不知何時已變出一件狐裘披上，兩人出了洞。此時已是半夜二更天，外面一片漆黑，侍者倒是貼心，奉送兩根火把，二人舉著尋路往外行去。
寒風裹挾著雪花抽打在臉上，金三娘將狐裘裹緊了靠在赫連身旁，一邊高一腳低一腳地走，一邊調笑道：「姐姐我每個月來鬼市都大有收穫，只有這回遇上你，啥都沒買著，還惹下麻煩，可被你害苦了，你說你怎麼補償我？」
赫連沒有答話。他一出洞就察覺危機四伏，到處都有細微的呼吸聲，走出十數步，根據方位變化，他已判斷出周圍有七人埋伏著。
他反手握住背後的劍柄，輕聲對金三娘道：「左前三人，左後一人，右前一人，右後兩人。」
金三娘方才在洞中頗為緊張，此時反倒鎮靜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吃吃笑道：「這麼黑你怎麼看得見？又是聞出來的？」
赫連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亮，掃視著身周的重重黑影。他沒有接她的話，反問道：「你不是說洞中不能動武，那我們在裡面更安全，何必急著出來受襲？」
金三娘嘆了口氣道：「傻小子，因為你得罪的是鬼市老闆，在裡面才麻煩。」
赫連怔了怔，還沒來得及細想，敵人已經發動了。
七名黑衣蒙面殺手如鬼魅般現身，從四周火把照不到的黑影中暴起發難！
七柄刀無聲無息地向他倆攻來！
赫連貞一拔劍！
「嗆——！」
一聲清越的龍吟，鐵劍出鞘！
劍氣森森，劃破黑暗，劍鋒比雪夜更寒。
金三娘贊道：「好一柄大寶劍！」
金三娘大失所望，沒好氣地道：「找什麼人？」
「以前城東有個東莊村，村裡有個教書的程先生，他還有個女兒。」
金三娘若有所悟地看了看赫連貞一：「喲，傻小子來找老丈人啦？東莊村已經毀了七八年，改成炭場都好久了，誰知道人都搬哪去啦。」
她見赫連貞一掩飾不住失望的表情，心下不忍：「行啦，姐姐替你留心著，問到了告訴你。這件事沒幫到你，再說一件吧。」
赫連貞一想了想道：「這裡能買石炭嗎？」
金三娘詫異地道：「能，不過你看著不像石炭的買家啊。」
她拉著赫連在人群中穿行，走到洞穴深處的一角，有三五張石桌，兩個客人正分別和攤主交易，卻沒看到貨品，只有桌上的筆墨紙硯。
這裡比山洞中心冷清很多，買賣雙方都不苟言笑，低聲交談，談定價格後買家取出銀票或金葉子付款，賣家則在一張竹簡上用筆寫下幾個字，交給買家。
赫連貞一目力極佳，望見竹簡上寫的是數量和日期，問金三娘：「就憑那竹簡去外面取貨？」
「對，而且要三日內運走，過期不認。」
「什麼人會來這裡買石炭？」
金三娘笑了，好像見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人人都想來買。馬上過年了，這麼冷的天，外面根本買不到石炭。只是常人沒門路進不來，進來了也買不起，一百斤起賣呢。」
「這些賣家都是一個老闆吧？他是幹什麼的，從哪裡弄到這麼多石炭？」
赫連沒有刻意壓低嗓音，立刻引來石桌旁幾道警惕的目光。
金三娘不笑了，拉著他走遠幾步，板著臉悄聲問道：「老實說，你是不是六扇門的來查案子？怎麼進來的？」
赫連貞一搖搖頭：「我就是好奇，跟在個胖商人後面混進來的。」
金三娘盯著他看了半晌，臉色漸轉柔和：「教你一個乖，在鬼市里除非別人自己主動說，千萬別問任何人的身份，別打聽人家貨品的來歷，否則犯了對方忌諱，出門就被殺！」
赫連貞一愣愣地應了一聲，卻道：「問一下就殺人，那誰還敢來這裡交易？」
「你說到點子上了。當然是要靠鬼市主人保證安全。」
金三娘一句話沒說完，只聽不遠處啊呀一聲驚叫，人群一陣慌亂，四散避開。
只見地上一塊石板翻轉開，露出一個陷阱，一個胖子下半身已經掉進去了，卻因身材肥胖被卡住，正在慘叫，兩個僕從一邊一個拉著他的手臂，卻也拽不出來。
旁邊攤子上有兩個褐發赤足的波斯女奴半裸跪著，那攤主正看著胖子幸災樂禍地道：「我管你是哪裡的衙內，不給夠錢就強買我的貨，豈有此理。」
金三娘笑道：「也忒巧了，好像專門要讓你看明白似的。這裡到處都是機關，誰敢動武簡直找死。那胖子必是砍價不成，欺侮攤主，觸發了機關。」
赫連認出那胖子正是自己混進洞時所遇之人，心下不忍，想過去幫忙，卻見兩個僕從已奮力將他拖上來，然而下半身鮮血淋漓，兩條腿都只剩了半截，想來陷阱里多半有旋刀之類的布置，掉下去死無全屍。
金三娘嘖嘖道：「能保住命就不錯啦，上午有個不曉事的，欺負剛才那歐陽攤主不會武功，想搶他的醉崑崙，結果一道暗弩射他脖子上，血流了一地，讓人打掃了好久。」
赫連貞一這才明白自己一直追尋的和醉崑崙香氣混雜在一起的那縷血腥氣由何而來。多半是善後的人沒處理乾淨，在外面山路旁留下了酒水和血漬，王三根的騾車經過沾上了。
這個光怪陸離的熱鬧集市，居然暗藏殺機。赫連四下觀察，卻看不出任何機關的布置。
開啟了太古月痕第一境後，他那提升的感知力能夠覺察到埋伏的敵人，但對這些冷冰冰的機關樞紐則無能為力，一如狼能感覺獵人在靠近，卻避不開獵人預先挖好的陷阱。
他皺眉道：「這鬼市幕後之人若起了歹心發動機關，所有珍奇貨品豈不都能獨吞了。」
金三娘拉著他往人多的地方擠，邊走邊道：「小哥看著老實，居然也能想到這一層。鬼市老闆真要黑吃黑，不用發動什麼機關，把洞口堵死，過上三月再開，裡面人全死絕啦。」
她擠到最熱鬧的人群中間才湊近赫連耳邊道：「你惹出麻煩了，咱們被盯上啦。別慌，繼續聊天，儘快跟我出去。」
赫連一驚，一邊跟著走，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四周，很快發現側後方的山壁旁陰影里，有一雙鬼祟的目光盯著他和金三娘，但他沒有感到對方的殺氣，估計多半只是個盯梢的。
金三娘腳下不停，口中也不閒著：「這些買家賣家都是經年的老主顧，而且在江湖上各有勢力，鬼市老闆沒實力全吃下，後患無窮，不如現在這樣每月開市一次，坐收入場金，自己也賣貨，賺得又多又穩妥。」
赫連忍不住問：「這鬼市老闆是誰？」
金三娘白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又忘記規矩啦？」
這時兩人已穿過整個集市，回到入口處，金三娘取出一塊木牌，交給守門的侍者，一名侍者驗看後轉身離開，不知去哪裡啟動了機關，過了半天那塊巨岩緩緩移開。
金三娘不知何時已變出一件狐裘披上，兩人出了洞。此時已是半夜二更天，外面一片漆黑，侍者倒是貼心，奉送兩根火把，二人舉著尋路往外行去。
寒風裹挾著雪花抽打在臉上，金三娘將狐裘裹緊了靠在赫連身旁，一邊高一腳低一腳地走，一邊調笑道：「姐姐我每個月來鬼市都大有收穫，只有這回遇上你，啥都沒買著，還惹下麻煩，可被你害苦了，你說你怎麼補償我？」
赫連沒有答話。他一出洞就察覺危機四伏，到處都有細微的呼吸聲，走出十數步，根據方位變化，他已判斷出周圍有七人埋伏著。
他反手握住背後的劍柄，輕聲對金三娘道：「左前三人，左後一人，右前一人，右後兩人。」
金三娘方才在洞中頗為緊張，此時反倒鎮靜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吃吃笑道：「這麼黑你怎麼看得見？又是聞出來的？」
赫連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亮，掃視著身周的重重黑影。他沒有接她的話，反問道：「你不是說洞中不能動武，那我們在裡面更安全，何必急著出來受襲？」
金三娘嘆了口氣道：「傻小子，因為你得罪的是鬼市老闆，在裡面才麻煩。」
赫連怔了怔，還沒來得及細想，敵人已經發動了。
七名黑衣蒙面殺手如鬼魅般現身，從四周火把照不到的黑影中暴起發難！
七柄刀無聲無息地向他倆攻來！
赫連貞一拔劍！
「嗆——！」
一聲清越的龍吟，鐵劍出鞘！
劍氣森森，劃破黑暗，劍鋒比雪夜更寒。
金三娘贊道：「好一柄大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