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人之道
赫連貞一的視野里，整個世界都變成一片灰白，牢房的磚石、地上的茅草、門上的鐵欄杆……都失去了顏色。
唯有那熊羆死士，是一團散發著熱量的紅色輪廓，躍動著生命的活力。赫連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賁張的肌肉纖維、奔涌的血液、交織的筋脈，和那顆因為憤怒和驚駭而劇烈跳動的碩大心臟。
一股蒼涼的意念乘著古老的朔風沖入他的腦海：【萬物生息】。
那北狄的熊羆死士被赫連猝不及防的爆發震到牆上。他不敢相信那有人能發出如此巨力掀翻自己，更不相信這股巨力會出自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南國小子。
他怒吼著跳起來，想再次上前摁住這小子，撕碎了生吞下去，慰藉自己空虛的腸胃。
面對這怪獸般的對手，赫連的腦海里閃電般掠過一段前世的祖魂記憶：
冰封的荒原上，一匹雪狼正被一頭狂暴的巨熊追殺。雪狼沒有硬抗，而是在巨熊揮爪的瞬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沉身、貼近，避開熊爪，撞入懷中撕咬……
赫連發出一聲震懾人心的長嘯，挾一股罡風閃電般地迎面撲去。
那長嘯不似人類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深淵，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狂暴！
那攻擊不似常人的動作，更像魔王降臨人間，爆發出無堅不摧的可怖力量！
熊羆死士粗壯的手臂，竟被赫連貞一瞬間硬生生向外拗斷！
他來不及做任何抵抗，甚至連哼都沒能哼一聲，就被赫連合身撞入懷裡。
赫連沒有用任何師父所傳的南七劍派的招式。
祖魂記憶喚醒了他遠古的獵殺本能，一個充滿殺伐之氣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迴蕩：【祖魂一擊·裂髒】！
他的雙手如同兩隻鋒利的鋼爪，自下而上狠狠地插進了熊羆死士堅實的肋下！
「噗嗤！」
「咔嚓！」
血肉被撕裂，然後肋骨被拆斷。這似乎刀槍不入的巨靈神，在狂暴的赫連面前竟脆弱得就像稻草人一般不堪一擊。
熊羆死士高大的身軀猛然一僵，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赫連深深嵌入自己身體的兩隻手。
他那雙原本如野獸般只有殘忍殺意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反而顯得有些像人了。
然而，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展現活人的情緒。
赫連貞一沒有給他任何機會，猛地抽出手臂，帶出了一蓬血霧。
接著反手一掌，擊在他粗壯的脖子上。
這一掌好像巨斧開山，那顆碩大的頭顱咔嚓一下，軟綿綿地垂下來。
鐵塔般的身軀晃了兩晃，轟然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曾經揚威北境的熊羆死士，就這樣被赫連用一種極其可怕的方式，瞬間擊殺了。
赫連卻還沒有停止長嘯，那攝人心魄卻又如泣如訴的嗥叫，仿佛想要盡情宣洩他體內狂暴的力量，震撼著小小囚室，在整座牢房裡迴響，良久方歇。
韓捕頭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鐵欄杆外，吃驚地望著赫連貞一。
孫牢頭也已醒來，捂著流血的腦袋，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只恨兩腿發軟，逃不出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赫連失魂落魄地站著，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眼中的藍色幽光漸漸散去，胸口那隻血色狼首也消失不見，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如退潮般重新收入靈魂深處。
他緩緩抬起雙手，那上面沾滿了溫熱而粘稠的鮮血。
不，這不是我的手……
剛才發生了什麼？
眼前一陣眩暈，方才的情景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血色的濃霧，充滿了混亂破碎的畫面，令人戰慄。
他只記得無盡的憤怒，強烈的殺意，以及一種撕裂血肉的快感。
混亂的腦海中還保有一絲清明，漸漸照亮了他的靈魂深處，他又看到了那道太古月痕。
它徹底裂開，化作了一道清晰而猙獰的傷疤，深深地烙印在那死寂荒原上！
他忽然領悟到一個念頭：
這是我的道。
狼人之道。
自今日始，我踏入了太古月痕第一境：【狼之孤影】！
前世的記憶忽然變得無比清晰，在風雪中踽踽獨行，在荒野中追逐，撕咬，……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師父的叮囑又迴響在耳邊，語重心長，恍若驚雷：
「貞一，你記住，你體內的狼人之血，是你最強的力量，也是最可怕的詛咒。它爆發時會戰力大漲，然而神志不清，敵友不分，難有控制之法，千萬小心……」
師父說這話時神情格外鄭重，全無平日玩世不恭的懶散模樣，甚至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赫連貞一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劇烈地乾嘔起來，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更多的獄卒抖抖索索地溜進來，想看個究竟，然而見到囚室地上的血腥場景，不由嚇得掉頭就跑。
韓捕頭忽然轉身，一把拎起孫牢頭，惱怒地瞪著他：「看看你幹的好事！惹出這麼大禍，你兜得住嗎？」
他傍晚交接赫連時，就覺得孫牢頭的行徑可疑，但牢獄並非他職責所在，他不想明著干涉，只在縣衙的差役居所里找間房歇息，留心動靜。
半夜他隱隱聽得大牢方向傳來嘶吼聲，便趕來察看，正撞見赫連手撕熊羆死士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孫牢頭早已魂飛魄散，下身滴滴嗒嗒地滴著水，原來竟嚇尿了：「不……不關我事……」
「還敢說不關你事，這北狄人的枷鎖鐐銬怎麼解開的？誰敢把犯人跟他關一起？整座牢里一個獄卒都沒有，誰安排的？」
「是是是……」孫牢頭全身篩糠般地抖，「是崔老四托我做……做了他，沒沒……沒想到……」
「哼，你真是崔老四的好兄弟。」韓捕頭鬆開孫牢頭，「這欽犯在牢里被殺，州里查問起來，你等著發配充軍吧！」
孫牢頭癱在地上，抱住韓捕頭的腿：「韓爺，你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韓捕頭忽然又把他拎起來，低聲耳語道：「牢房門的鎖已經裂了，他隨時可能出來，你快去找兩把鎖來。」
孫牢頭如夢初醒，忙不迭應了，踉蹌幾步，連滾帶爬往外跑去。
韓捕頭看了看囚室內跪在地上的赫連貞一，心下暗自打鼓。他實在難以想像，什麼樣的力量能摧毀熊羆死士那小山一般的軀體，能震裂死囚牢房的重鐵鎖。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小兄弟？」
赫連貞一緩緩抬起頭，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臉色慘白，眼神迷茫。
韓捕頭見他似乎恢復了神志，便小心地道：「你殺了人，你知道嗎？」
赫連貞一無聲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韓捕頭嘆了口氣道：「你且休息一下，待天亮我們去縣衙大堂，陳縣令自會秉公處理。」
他怕赫連一走了之，沒人能攔，因此想拿話穩住他。
孫牢頭半天不回來，韓捕頭心下不安，赫連貞一卻忽然站起來，慢慢走到囚室門口，一推門，鐵鎖應聲而落。
韓捕頭渾身一顫，退後一步，看著赫連緩緩走出囚室，將一隻血淋淋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唯有那熊羆死士，是一團散發著熱量的紅色輪廓，躍動著生命的活力。赫連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賁張的肌肉纖維、奔涌的血液、交織的筋脈，和那顆因為憤怒和驚駭而劇烈跳動的碩大心臟。
一股蒼涼的意念乘著古老的朔風沖入他的腦海：【萬物生息】。
那北狄的熊羆死士被赫連猝不及防的爆發震到牆上。他不敢相信那有人能發出如此巨力掀翻自己，更不相信這股巨力會出自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南國小子。
他怒吼著跳起來，想再次上前摁住這小子，撕碎了生吞下去，慰藉自己空虛的腸胃。
面對這怪獸般的對手，赫連的腦海里閃電般掠過一段前世的祖魂記憶：
冰封的荒原上，一匹雪狼正被一頭狂暴的巨熊追殺。雪狼沒有硬抗，而是在巨熊揮爪的瞬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沉身、貼近，避開熊爪，撞入懷中撕咬……
赫連發出一聲震懾人心的長嘯，挾一股罡風閃電般地迎面撲去。
那長嘯不似人類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深淵，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狂暴！
那攻擊不似常人的動作，更像魔王降臨人間，爆發出無堅不摧的可怖力量！
熊羆死士粗壯的手臂，竟被赫連貞一瞬間硬生生向外拗斷！
他來不及做任何抵抗，甚至連哼都沒能哼一聲，就被赫連合身撞入懷裡。
赫連沒有用任何師父所傳的南七劍派的招式。
祖魂記憶喚醒了他遠古的獵殺本能，一個充滿殺伐之氣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迴蕩：【祖魂一擊·裂髒】！
他的雙手如同兩隻鋒利的鋼爪，自下而上狠狠地插進了熊羆死士堅實的肋下！
「噗嗤！」
「咔嚓！」
血肉被撕裂，然後肋骨被拆斷。這似乎刀槍不入的巨靈神，在狂暴的赫連面前竟脆弱得就像稻草人一般不堪一擊。
熊羆死士高大的身軀猛然一僵，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赫連深深嵌入自己身體的兩隻手。
他那雙原本如野獸般只有殘忍殺意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反而顯得有些像人了。
然而，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展現活人的情緒。
赫連貞一沒有給他任何機會，猛地抽出手臂，帶出了一蓬血霧。
接著反手一掌，擊在他粗壯的脖子上。
這一掌好像巨斧開山，那顆碩大的頭顱咔嚓一下，軟綿綿地垂下來。
鐵塔般的身軀晃了兩晃，轟然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曾經揚威北境的熊羆死士，就這樣被赫連用一種極其可怕的方式，瞬間擊殺了。
赫連卻還沒有停止長嘯，那攝人心魄卻又如泣如訴的嗥叫，仿佛想要盡情宣洩他體內狂暴的力量，震撼著小小囚室，在整座牢房裡迴響，良久方歇。
韓捕頭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鐵欄杆外，吃驚地望著赫連貞一。
孫牢頭也已醒來，捂著流血的腦袋，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只恨兩腿發軟，逃不出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赫連失魂落魄地站著，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眼中的藍色幽光漸漸散去，胸口那隻血色狼首也消失不見，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如退潮般重新收入靈魂深處。
他緩緩抬起雙手，那上面沾滿了溫熱而粘稠的鮮血。
不，這不是我的手……
剛才發生了什麼？
眼前一陣眩暈，方才的情景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血色的濃霧，充滿了混亂破碎的畫面，令人戰慄。
他只記得無盡的憤怒，強烈的殺意，以及一種撕裂血肉的快感。
混亂的腦海中還保有一絲清明，漸漸照亮了他的靈魂深處，他又看到了那道太古月痕。
它徹底裂開，化作了一道清晰而猙獰的傷疤，深深地烙印在那死寂荒原上！
他忽然領悟到一個念頭：
這是我的道。
狼人之道。
自今日始，我踏入了太古月痕第一境：【狼之孤影】！
前世的記憶忽然變得無比清晰，在風雪中踽踽獨行，在荒野中追逐，撕咬，……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師父的叮囑又迴響在耳邊，語重心長，恍若驚雷：
「貞一，你記住，你體內的狼人之血，是你最強的力量，也是最可怕的詛咒。它爆發時會戰力大漲，然而神志不清，敵友不分，難有控制之法，千萬小心……」
師父說這話時神情格外鄭重，全無平日玩世不恭的懶散模樣，甚至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赫連貞一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劇烈地乾嘔起來，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更多的獄卒抖抖索索地溜進來，想看個究竟，然而見到囚室地上的血腥場景，不由嚇得掉頭就跑。
韓捕頭忽然轉身，一把拎起孫牢頭，惱怒地瞪著他：「看看你幹的好事！惹出這麼大禍，你兜得住嗎？」
他傍晚交接赫連時，就覺得孫牢頭的行徑可疑，但牢獄並非他職責所在，他不想明著干涉，只在縣衙的差役居所里找間房歇息，留心動靜。
半夜他隱隱聽得大牢方向傳來嘶吼聲，便趕來察看，正撞見赫連手撕熊羆死士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孫牢頭早已魂飛魄散，下身滴滴嗒嗒地滴著水，原來竟嚇尿了：「不……不關我事……」
「還敢說不關你事，這北狄人的枷鎖鐐銬怎麼解開的？誰敢把犯人跟他關一起？整座牢里一個獄卒都沒有，誰安排的？」
「是是是……」孫牢頭全身篩糠般地抖，「是崔老四托我做……做了他，沒沒……沒想到……」
「哼，你真是崔老四的好兄弟。」韓捕頭鬆開孫牢頭，「這欽犯在牢里被殺，州里查問起來，你等著發配充軍吧！」
孫牢頭癱在地上，抱住韓捕頭的腿：「韓爺，你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韓捕頭忽然又把他拎起來，低聲耳語道：「牢房門的鎖已經裂了，他隨時可能出來，你快去找兩把鎖來。」
孫牢頭如夢初醒，忙不迭應了，踉蹌幾步，連滾帶爬往外跑去。
韓捕頭看了看囚室內跪在地上的赫連貞一，心下暗自打鼓。他實在難以想像，什麼樣的力量能摧毀熊羆死士那小山一般的軀體，能震裂死囚牢房的重鐵鎖。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小兄弟？」
赫連貞一緩緩抬起頭，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臉色慘白，眼神迷茫。
韓捕頭見他似乎恢復了神志，便小心地道：「你殺了人，你知道嗎？」
赫連貞一無聲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韓捕頭嘆了口氣道：「你且休息一下，待天亮我們去縣衙大堂，陳縣令自會秉公處理。」
他怕赫連一走了之，沒人能攔，因此想拿話穩住他。
孫牢頭半天不回來，韓捕頭心下不安，赫連貞一卻忽然站起來，慢慢走到囚室門口，一推門，鐵鎖應聲而落。
韓捕頭渾身一顫，退後一步，看著赫連緩緩走出囚室，將一隻血淋淋的手伸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