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農會永佃！寧繡繡站在哪一邊？
「真是可憐，可也是沒辦法的事。」
「要是有辦法，哪家爹娘願意把自家孩子賣到別人家當僕人？」
「想來應當是他們家那邊又遭了災，要麼就是趕上軍閥混戰，一大家子老小里，但凡有點力氣的壯丁，都被那狗軍閥抓去當兵了。」
「也幸好咱們沭水縣有寧縣長在，還一舉平了雞公嶺的那些馬子，足足幾百桿槍，這才讓那些軍閥不敢隨便來咱們這兒撒野。」
「這孩子能賣掉也是好事，要是真能賣到富貴人家，做上幾十年活，運氣好的還能學門手藝，指不定主家還能把他的婚事也包了，總比眼下活不下去強。」
……
圍觀的大多數百姓議論紛紛，可他們的光景也就比面前的老婦人好上一點。
溫飽勉強夠，但若說給家裡買個僕人、多添一張嘴吃飯，實在承受不起。
可即便聽了這些，寧繡繡還是走到老婦人跟前，低著頭柔聲問道：「這位婆婆，您真要把自家孩子賣了去？」
聽了這話，老婦人心裡一痛，可見寧繡繡雖是農婦打扮，身後卻恭恭敬敬跟著個人，後面還牽著馬車，想來不是一般人，指不定真能把自家孩子買走。
便苦笑一聲回答：「大小姐，俺們莊稼戶，鄉里遭了災，又遇到軍閥抓人，俺那口子都被抓去打仗了，是死是活還不知道。」
「這孩子飯量大，與其跟著俺這沒用的娘繼續受苦，倒不如在這沭水縣給主家做活，總比跟在俺身邊強。」
「要是再這麼熬幾天，俺還能撐住，可俺這娃，到時候想賣都賣不到好地方了。」
「大小姐，您要買嗎？」
老婦人眼中湧現出一抹希冀。
寧繡繡想了想，掏出兜里的幾塊銀元。
她也不知道這些夠不夠。
寧家之前沒買過僕人，筐子他們都是直接從村里雇的，而且這些事她以前也沒怎麼過問，都是她娘寧郭氏一手操辦。
「這些也不知道夠不夠。」
寧繡繡將為數不多的銀元遞過去。
老婦人一把抓住銀元，連忙點頭：「夠了，一定夠。」
隨後起身拍了拍自家兒子的後背，小心叮嚀囑咐：「記住了，跟著大小姐到了家，好好做事，千萬別偷懶，要勤快些，眼裡得有活，多做事、少吃飯。」
「要是得了空，就去外面抓些野菜填肚子，可千萬不能讓主家嫌棄了去。」
老婦人沒什麼大本事，此刻能說的這些，已是她能為孩子做的全部。
「知道了，娘！俺會懂事的。」
到了這會，那半大不小的孩子才開口出聲，走到寧繡繡跟前，脆聲脆氣地說：「大小姐，俺會好好做事的。」
為了讓老婦人放心，寧繡繡像長輩般摸了摸孩子圓咕咚的小腦袋，輕聲說：「只要不偷懶，飯管飽。」
「謝謝大小姐。」
半大的孩子滿是感激，差點就要給寧繡繡跪下來。
離別了老婦人，馬車離開沭水縣，繼續朝天牛廟村的方向行進。
趕車的是寧學瑞家的人，見寧繡繡神色低落，便開解道：「大小姐，您也別想太多，這孩子也是有福氣的，能到寧家做活，別說給銀元了，就算不給錢，一大堆人也擠著想來，指不定還要給主家下面辦事的管事塞幾塊銀元走門路。」
寧繡繡的注意力沒在這上面，反而順著話茬繼續問道：「可為什麼非得賣孩子？」
寧學瑞家的人一愣，回話：「當然是活不下去了。。
他語氣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許也是想給自家孩子謀個好前程。可憐天下父母心，大多都是為了孩子好。」
「是這樣的嗎？」
寧繡繡有些心不在焉，在馬車內抱著那孩子，靜靜想著自己的心事。
寧學祥他，俺爹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嗎？
……
話分兩頭。
自那日潘小鬼家過後，封四和鐵頭兩人便分了路。
封四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村里大名鼎鼎的財主，雖只是個小財主，可因為是莊稼戶出身的財主，倒顯得稀罕；而鐵頭則在那日之後去了縣裡，見了杜春林，加入了農會。
如今更是奉了農會的命令，回到了天牛廟村，扯著嗓子喊：「俺鐵頭要給大傢伙永佃！什麼是永佃？」
「永佃就是以後這些地主老財不能隨便收咱們的地了。意思就是這地咱們種一天，就能一直種下去，不是他們地主老財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俺們農會就是為窮人、為咱們這些莊稼戶當家做主的。」
「什麼是窮人？誰窮誰就是窮人！」
永佃的事明顯對天牛廟村大多數人有利，所以消息很快傳了開來。
沒多久，天牛廟村那些張家、曹家、李家的財主，甚至連同費左氏這個除寧家之外的大財主，齊齊來到了寧學祥面前，七嘴八舌。
「寧老哥，這事可不能這樣！說永佃就永佃，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寧老哥，您現在可是沭水縣的一縣之長，您要是一發話，安排人把那些莊稼戶鎮住。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把領頭的幾個打散了，剩下的人沒什麼大本事。」
「實在不成，寧老哥您說句話、吱個聲也行。」
……
李家、曹家的財主眼巴巴地看著寧學祥。
此時寧學祥正在寧家團練處，一套養生功剛好打完。
他淡淡地掃了眼這些村裡的財主，見封四居然也在裡面混著，便順手指名道姓：「封四，你來說說！」
封四一聽還有自己的事，立馬興沖沖地擠進來，爽快地說：「寧老爺說永佃，那俺封四保准支持永佃。」
「一切都聽寧老爺您的。」
這話等於沒說，卻把姿態擺得足足的。
永佃這事如今既然發生在天牛廟村，恐怕十里八鄉的其他村子也差不多有了動靜。
別看表面上只有天牛廟村的財主在這兒等著，實際上十里八鄉的財主都在觀望。
永佃對寧學祥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他張口就能促成，也能賣農會杜春林那邊一個面子。
可話到了嘴邊，寧學祥忽然想到了寧繡繡這個好閨女，說出來的話便換了樣：「再等等，急什麼？永不永佃的，這天牛廟村的天還塌不下來。」
「要是有辦法，哪家爹娘願意把自家孩子賣到別人家當僕人？」
「想來應當是他們家那邊又遭了災，要麼就是趕上軍閥混戰，一大家子老小里，但凡有點力氣的壯丁，都被那狗軍閥抓去當兵了。」
「也幸好咱們沭水縣有寧縣長在，還一舉平了雞公嶺的那些馬子，足足幾百桿槍，這才讓那些軍閥不敢隨便來咱們這兒撒野。」
「這孩子能賣掉也是好事，要是真能賣到富貴人家，做上幾十年活，運氣好的還能學門手藝，指不定主家還能把他的婚事也包了，總比眼下活不下去強。」
……
圍觀的大多數百姓議論紛紛，可他們的光景也就比面前的老婦人好上一點。
溫飽勉強夠，但若說給家裡買個僕人、多添一張嘴吃飯，實在承受不起。
可即便聽了這些，寧繡繡還是走到老婦人跟前，低著頭柔聲問道：「這位婆婆，您真要把自家孩子賣了去？」
聽了這話，老婦人心裡一痛，可見寧繡繡雖是農婦打扮，身後卻恭恭敬敬跟著個人，後面還牽著馬車，想來不是一般人，指不定真能把自家孩子買走。
便苦笑一聲回答：「大小姐，俺們莊稼戶，鄉里遭了災，又遇到軍閥抓人，俺那口子都被抓去打仗了，是死是活還不知道。」
「這孩子飯量大，與其跟著俺這沒用的娘繼續受苦，倒不如在這沭水縣給主家做活，總比跟在俺身邊強。」
「要是再這麼熬幾天，俺還能撐住，可俺這娃，到時候想賣都賣不到好地方了。」
「大小姐，您要買嗎？」
老婦人眼中湧現出一抹希冀。
寧繡繡想了想，掏出兜里的幾塊銀元。
她也不知道這些夠不夠。
寧家之前沒買過僕人，筐子他們都是直接從村里雇的，而且這些事她以前也沒怎麼過問，都是她娘寧郭氏一手操辦。
「這些也不知道夠不夠。」
寧繡繡將為數不多的銀元遞過去。
老婦人一把抓住銀元，連忙點頭：「夠了，一定夠。」
隨後起身拍了拍自家兒子的後背，小心叮嚀囑咐：「記住了，跟著大小姐到了家，好好做事，千萬別偷懶，要勤快些，眼裡得有活，多做事、少吃飯。」
「要是得了空，就去外面抓些野菜填肚子，可千萬不能讓主家嫌棄了去。」
老婦人沒什麼大本事，此刻能說的這些，已是她能為孩子做的全部。
「知道了，娘！俺會懂事的。」
到了這會，那半大不小的孩子才開口出聲，走到寧繡繡跟前，脆聲脆氣地說：「大小姐，俺會好好做事的。」
為了讓老婦人放心，寧繡繡像長輩般摸了摸孩子圓咕咚的小腦袋，輕聲說：「只要不偷懶，飯管飽。」
「謝謝大小姐。」
半大的孩子滿是感激，差點就要給寧繡繡跪下來。
離別了老婦人，馬車離開沭水縣，繼續朝天牛廟村的方向行進。
趕車的是寧學瑞家的人，見寧繡繡神色低落，便開解道：「大小姐，您也別想太多，這孩子也是有福氣的，能到寧家做活，別說給銀元了，就算不給錢，一大堆人也擠著想來，指不定還要給主家下面辦事的管事塞幾塊銀元走門路。」
寧繡繡的注意力沒在這上面，反而順著話茬繼續問道：「可為什麼非得賣孩子？」
寧學瑞家的人一愣，回話：「當然是活不下去了。。
他語氣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許也是想給自家孩子謀個好前程。可憐天下父母心，大多都是為了孩子好。」
「是這樣的嗎？」
寧繡繡有些心不在焉，在馬車內抱著那孩子，靜靜想著自己的心事。
寧學祥他，俺爹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嗎？
……
話分兩頭。
自那日潘小鬼家過後，封四和鐵頭兩人便分了路。
封四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村里大名鼎鼎的財主，雖只是個小財主，可因為是莊稼戶出身的財主，倒顯得稀罕；而鐵頭則在那日之後去了縣裡，見了杜春林，加入了農會。
如今更是奉了農會的命令，回到了天牛廟村，扯著嗓子喊：「俺鐵頭要給大傢伙永佃！什麼是永佃？」
「永佃就是以後這些地主老財不能隨便收咱們的地了。意思就是這地咱們種一天，就能一直種下去，不是他們地主老財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俺們農會就是為窮人、為咱們這些莊稼戶當家做主的。」
「什麼是窮人？誰窮誰就是窮人！」
永佃的事明顯對天牛廟村大多數人有利，所以消息很快傳了開來。
沒多久，天牛廟村那些張家、曹家、李家的財主，甚至連同費左氏這個除寧家之外的大財主，齊齊來到了寧學祥面前，七嘴八舌。
「寧老哥，這事可不能這樣！說永佃就永佃，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寧老哥，您現在可是沭水縣的一縣之長，您要是一發話，安排人把那些莊稼戶鎮住。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把領頭的幾個打散了，剩下的人沒什麼大本事。」
「實在不成，寧老哥您說句話、吱個聲也行。」
……
李家、曹家的財主眼巴巴地看著寧學祥。
此時寧學祥正在寧家團練處，一套養生功剛好打完。
他淡淡地掃了眼這些村裡的財主，見封四居然也在裡面混著，便順手指名道姓：「封四，你來說說！」
封四一聽還有自己的事，立馬興沖沖地擠進來，爽快地說：「寧老爺說永佃，那俺封四保准支持永佃。」
「一切都聽寧老爺您的。」
這話等於沒說，卻把姿態擺得足足的。
永佃這事如今既然發生在天牛廟村，恐怕十里八鄉的其他村子也差不多有了動靜。
別看表面上只有天牛廟村的財主在這兒等著，實際上十里八鄉的財主都在觀望。
永佃對寧學祥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他張口就能促成，也能賣農會杜春林那邊一個面子。
可話到了嘴邊，寧學祥忽然想到了寧繡繡這個好閨女，說出來的話便換了樣：「再等等，急什麼？永不永佃的，這天牛廟村的天還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