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寧學祥的最佳嘴替
「妹子，沒事？那兩個女馬子有沒有傷著你？」
見寧繡繡從牢里出來，守在外面的寧可金一個箭步上前，滿臉關切地問道。
「哥，沒事的。」
寧繡繡牽強地笑了笑。
寧可金這才呼出一大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兄妹倆朝著牢外走，寧可金聽著四周迴蕩的清晰腳步聲，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試探著開口：「繡繡，過幾日有空，就回家裡一趟。眼下雞公嶺平了，仇也報了，連最後那兩個女馬子也收拾了。」
「今個就給她們一人一槍，死了拉倒。繡繡，現在你跟爹之間的事，是不是也能翻篇了？就當這一頁過去了，成不成？」
到了大牢門口，寧可金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期待地看著寧繡繡。
「哥，這次真的很謝謝你。」
寧繡繡說道，卻絕口不提回寧家的事。
雖然她之前回過一次寧家，但在她看來，那是為了村裡的事，事出有因，能說得過去，不算壞了之前的誓言。
可寧可金聽了這話，一把將她攔住，大眼泡子直直盯著她：「妹子，你跟哥說，你是不是還怨著爹？」
見寧繡繡半晌不答話，寧可金真急了，狠狠跺了幾下腳，撩起長衫下擺，直指著牢里兩個女馬子的方向：「方才那兩個女馬子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不是爹一個人會這麼做。這麼多年，被雞公嶺擄上山的女娃子多了去了。」
「是，有人把自家閨女贖回來了，可他們開價沒那麼高。就像可璧那混小子，五百大洋咱家不是說給就給了嗎？」
「爹不是捨不得錢，實在是當初要是真花那五千大洋，能不能把你救出來都還說不準。」
到了如今，寧可金已然徹底站在寧學祥的角度思考。
他也覺得，雖然寧家確實打心眼兒里虧欠自家妹子，但從寧繡繡出事到現在，寧家為這份虧欠做的已經夠多了。
甚至在寧可金看來，妹子寧繡繡多少有些不懂事了。
見寧繡繡還是不搭話，徑直繞過他往警備局外走，寧可金在後面放聲大喊：「繡繡！爹不是不顧你，實在是更要顧咱們這一整個家。」
「哥，俺知道。」
走在前面的寧繡繡終於回了話，可這話卻不是寧可金想聽到的。
作為家裡的長子，他想看到的是寧家一家人和和氣氣，過年吃團圓飯時能真正團圓，而不是現在這樣。
在外人看來寧家光鮮亮麗，可自家的難處，只有他寧可金清楚。
見寧繡繡又往外面走，寧可金飛一般衝到她面前，急赤白臉地說道：「妹子，哥知道你心裡有氣，哪怕爹做了這麼多，你心裡還有氣，哥也能理解。可要是今個兒讓你在爹跟大腳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要是他們倆都出了事，你寧繡繡現在能去救誰？只能選一個。選咱爹，還是選俺這妹夫、你寧繡繡嫁過去的男人？」
寧可金此時也不怕家醜外揚，在警備局裡對著寧繡繡大聲喊了出來。
「哥，這不是一回事。」
寧繡繡面無表情地回話。
「怎麼就不是一回事？爹當初不也是在你寧繡繡跟寧家之間，選了寧家嗎？如今輪到爹跟大腳，就不能選了？」
寧可金再度逼問。
寧繡繡依舊沒有回話，只是直直地看著寧可金。
這一次，寧可金沒有再退。
小事上。
他可以任由妹子胡來，但大事上絕對不能含糊，而在他眼裡，寧家的事就是頭等大事。
「妹子，今天哥說這麼多，不是非要讓你難堪，只是想跟你說：人這一輩子，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很多時候，乍一看你有的選，可實際上根本沒得選。等你以後有了孩子，真的擔起家裡的事，你就明白了！」
寧可金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以前俺也像你一樣，不理解爹，想著只要一家人團團圓圓，日子怎麼著都能過好，大傢伙兒心往一處使，總能有奔頭。」
「可妹子，真過起日子來，壓根不是這麼回事。」
「咱寧家走到今天不容易，這裡面不光有爹的運籌帷幄、手段犀利，還有咱們寧家祖祖輩輩積累下來的家底。」
「這些，才是咱寧家能有今時今日、在沭水縣過上好日子的根本。」
把憋在心裡的話一口氣說完，寧可金沒再繼續跟寧繡繡糾纏，轉身大步返回自己的局長辦公室。
哪怕聽了這麼多，寧繡繡依舊沒說話，只是魂不守舍地離開了警備局。
她靠在馬車邊上，看著帘子外縣城裡的熱鬧景象，心裡卻不由自主地反覆琢磨著寧可金剛才說的那些話，越想心裡越亂。
可她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心裡念叨著：究竟是兒女重要，還是家業重要？難不成，爹他做的真是對的？
為了那些地、那些銀元，就真的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寧繡繡一時間實在搞不清楚答案。
恰在此時，馬車外的縣城街道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人流不斷往角落涌去。
寧繡繡本沒在意，可那響亮的哭喊聲還是不受控制地鑽進了她的耳朵：「哪位大老爺發發善心，求求了！把我家孩子買過去。」
「我家孩子身子好，再養一年就能為主家做粗活了，求求各位大老爺了。他是干農活的一把好手。」
「有人在賣孩子。」
寧繡繡腦子裡瞬間冒出這個念頭，下意識讓趕馬車的大伯寧學瑞家的人停下。
她鬼使神差地下了馬車，擠過人群，來到那賣孩子的老婦人面前。
老婦人面容枯槁，眼淚婆娑，渾身上下瘦得只剩皮包骨；旁邊還跟著個一臉沉默、但明顯哭過的半大小子，正眼巴巴地看著求人的娘。
這樣的一幕，毫無疑問對寧繡繡極具衝擊力。
從小到大，「賣身葬父」之類的故事她聽得不勝枚舉，可像眼前這樣，真有爹娘把自家孩子賣出去的場景。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寧繡繡正準備上前詢問，擠過來的沭水縣百姓一番議論，反倒直接解開了她的疑惑。
見寧繡繡從牢里出來，守在外面的寧可金一個箭步上前，滿臉關切地問道。
「哥，沒事的。」
寧繡繡牽強地笑了笑。
寧可金這才呼出一大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兄妹倆朝著牢外走，寧可金聽著四周迴蕩的清晰腳步聲，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試探著開口：「繡繡，過幾日有空，就回家裡一趟。眼下雞公嶺平了，仇也報了，連最後那兩個女馬子也收拾了。」
「今個就給她們一人一槍，死了拉倒。繡繡，現在你跟爹之間的事，是不是也能翻篇了？就當這一頁過去了，成不成？」
到了大牢門口，寧可金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期待地看著寧繡繡。
「哥，這次真的很謝謝你。」
寧繡繡說道，卻絕口不提回寧家的事。
雖然她之前回過一次寧家，但在她看來，那是為了村裡的事，事出有因，能說得過去，不算壞了之前的誓言。
可寧可金聽了這話，一把將她攔住，大眼泡子直直盯著她：「妹子，你跟哥說，你是不是還怨著爹？」
見寧繡繡半晌不答話，寧可金真急了，狠狠跺了幾下腳，撩起長衫下擺，直指著牢里兩個女馬子的方向：「方才那兩個女馬子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不是爹一個人會這麼做。這麼多年，被雞公嶺擄上山的女娃子多了去了。」
「是，有人把自家閨女贖回來了，可他們開價沒那麼高。就像可璧那混小子，五百大洋咱家不是說給就給了嗎？」
「爹不是捨不得錢，實在是當初要是真花那五千大洋，能不能把你救出來都還說不準。」
到了如今，寧可金已然徹底站在寧學祥的角度思考。
他也覺得，雖然寧家確實打心眼兒里虧欠自家妹子，但從寧繡繡出事到現在，寧家為這份虧欠做的已經夠多了。
甚至在寧可金看來，妹子寧繡繡多少有些不懂事了。
見寧繡繡還是不搭話，徑直繞過他往警備局外走，寧可金在後面放聲大喊：「繡繡！爹不是不顧你，實在是更要顧咱們這一整個家。」
「哥，俺知道。」
走在前面的寧繡繡終於回了話，可這話卻不是寧可金想聽到的。
作為家裡的長子，他想看到的是寧家一家人和和氣氣，過年吃團圓飯時能真正團圓，而不是現在這樣。
在外人看來寧家光鮮亮麗，可自家的難處，只有他寧可金清楚。
見寧繡繡又往外面走，寧可金飛一般衝到她面前，急赤白臉地說道：「妹子，哥知道你心裡有氣，哪怕爹做了這麼多，你心裡還有氣，哥也能理解。可要是今個兒讓你在爹跟大腳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要是他們倆都出了事，你寧繡繡現在能去救誰？只能選一個。選咱爹，還是選俺這妹夫、你寧繡繡嫁過去的男人？」
寧可金此時也不怕家醜外揚，在警備局裡對著寧繡繡大聲喊了出來。
「哥，這不是一回事。」
寧繡繡面無表情地回話。
「怎麼就不是一回事？爹當初不也是在你寧繡繡跟寧家之間，選了寧家嗎？如今輪到爹跟大腳，就不能選了？」
寧可金再度逼問。
寧繡繡依舊沒有回話，只是直直地看著寧可金。
這一次，寧可金沒有再退。
小事上。
他可以任由妹子胡來，但大事上絕對不能含糊，而在他眼裡，寧家的事就是頭等大事。
「妹子，今天哥說這麼多，不是非要讓你難堪，只是想跟你說：人這一輩子，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很多時候，乍一看你有的選，可實際上根本沒得選。等你以後有了孩子，真的擔起家裡的事，你就明白了！」
寧可金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以前俺也像你一樣，不理解爹，想著只要一家人團團圓圓，日子怎麼著都能過好，大傢伙兒心往一處使，總能有奔頭。」
「可妹子，真過起日子來，壓根不是這麼回事。」
「咱寧家走到今天不容易，這裡面不光有爹的運籌帷幄、手段犀利，還有咱們寧家祖祖輩輩積累下來的家底。」
「這些，才是咱寧家能有今時今日、在沭水縣過上好日子的根本。」
把憋在心裡的話一口氣說完，寧可金沒再繼續跟寧繡繡糾纏，轉身大步返回自己的局長辦公室。
哪怕聽了這麼多，寧繡繡依舊沒說話，只是魂不守舍地離開了警備局。
她靠在馬車邊上，看著帘子外縣城裡的熱鬧景象，心裡卻不由自主地反覆琢磨著寧可金剛才說的那些話，越想心裡越亂。
可她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心裡念叨著：究竟是兒女重要，還是家業重要？難不成，爹他做的真是對的？
為了那些地、那些銀元，就真的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寧繡繡一時間實在搞不清楚答案。
恰在此時，馬車外的縣城街道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人流不斷往角落涌去。
寧繡繡本沒在意，可那響亮的哭喊聲還是不受控制地鑽進了她的耳朵：「哪位大老爺發發善心，求求了！把我家孩子買過去。」
「我家孩子身子好，再養一年就能為主家做粗活了，求求各位大老爺了。他是干農活的一把好手。」
「有人在賣孩子。」
寧繡繡腦子裡瞬間冒出這個念頭，下意識讓趕馬車的大伯寧學瑞家的人停下。
她鬼使神差地下了馬車，擠過人群，來到那賣孩子的老婦人面前。
老婦人面容枯槁，眼淚婆娑，渾身上下瘦得只剩皮包骨；旁邊還跟著個一臉沉默、但明顯哭過的半大小子，正眼巴巴地看著求人的娘。
這樣的一幕，毫無疑問對寧繡繡極具衝擊力。
從小到大，「賣身葬父」之類的故事她聽得不勝枚舉，可像眼前這樣，真有爹娘把自家孩子賣出去的場景。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寧繡繡正準備上前詢問，擠過來的沭水縣百姓一番議論，反倒直接解開了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