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寧繡繡的主意，這地是禍端
寧學祥慢條斯理地說著，邊說邊抿了口方才泡好的香茶。
他一開口，旁邊坐著的費左氏連忙搭腔：「好了，大傢伙還是都散了。其他村子永佃或許會鬧些事，咱們村怕什麼？」
「有寧老哥在，還有寧家團練這麼多弟兄，咱們好好等寧老哥的消息就成。」
費左氏這番緩和的話效果很明顯。
沒多久，寧學祥面前這些風風火火來的土財主們，轉眼就沒了影。
費左氏也跟著離開。
她現在面對寧學祥，莫名有些心虛。
「都怪蘇蘇那孩子，淨瞎胡鬧。」
……
封二家！
「這鐵頭也真是的，一天天閒得沒事幹，忽然間搞起了這永佃。」
封二剛坐上炕，嘴裡就止不住地發牢騷。
這天牛廟村最大的財主是誰？
當然是他家親家寧家。
兩家關係不說如膠似漆，那也絕對是頂好的。
靠著寧家的關係，封家如今地可不少，還有兒子封大腳，也進了那警備局，領著官餉。
閒下來還能到村里做事，雖說累點，但在封二這當爹的眼裡，咱莊稼戶有的就是力氣，怕什麼累？
地里能出糧，還能賺銀錢，一舉兩得，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此時屋裡就三個人：封二、大腳娘，還有寧繡繡。
封大腳在縣裡警備局做事，閒下來還要去警備區訓練，除了練槍法，體質也得練。
隨著警備局和縣衙走上正軌，在寧學祥的安排下，他們不說練成精銳強兵，但也絕對不能太差，好歹得有幾分不俗的戰鬥力才行。
「俺倒覺得鐵頭這次做得對。」
忽然，寧繡繡開口說了一句，把封二說得暈頭轉向。
封二還在發愣，寧繡繡又接著道：「爹，咱家地不多，也沒往外租，不然俺家也該搞永佃的。
這也是為了村里大傢伙好。」
「等大腳回來，俺跟他也說說，看能不能幫著鐵頭他們一把。」
寧繡繡可不是嘴上說說。
下一刻，面前桌上就擺了好些布線。
她拿著這些布，在封二一臉茫然的表情里開始動手，還說：「俺還準備給他們繡一面大旗，這樣看著也更像樣些。」
看到這一幕，封二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心裡蹦出個念頭：這兒媳婦跟她爹不是有仇，這是有血海深仇。
「爹，這地其實才是真正的禍端。」
寧繡繡一臉認真地看向封二。
「哈哈哈……」
封二乾巴巴地笑著，沒怎麼接話，心裡卻忽然慶幸起來。
兒媳婦的嫁妝那幾十畝地，沒租給別人，而是他和兒子累點苦點，硬憑著一把老腰自己種了。
不然兒媳婦這麼一搞永佃，家裡這日子還過不過？
永佃聽著好。
可實際上，地都快成租戶們的了。
雖說說好每年交租金，可人家要是不認帳，把「永佃」的名頭搬出來說事兒，最後不就成了一筆爛帳？
遇到好租戶，那跟原先沒區別；可遇到不地道的莊稼戶，他封二在天牛廟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這不是純純給自己添麻煩嗎。
見兒媳婦越說越起勁，封二這當老公公的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這兒媳婦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腦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不行，這事得跟親家好好說道說道。」
這回，封二成了封家裡通風報信的頭號人選。
……
寧家小院裡，天氣有些熱了。
寧學祥在院子裡支了個涼棚，旁邊種了些葡萄和其他綠植，擺著一張四方桌。
是專門讓村里木匠打的。
四方桌對面，封二一口菜一口酒，吃得津津有味，同時也沒忘說正事：「親家，繡繡這兒媳婦能嫁到俺們老封家，那是俺們祖宗墳上冒青煙了。等來年清明，俺肯定要給老祖宗好好磕磕頭、燒燒香。」
「只是繡繡這回做的事，實在忒不地道了。親家，俺這當公公的不是非要挑繡繡的錯，實在是這永佃的事……」
封二一拍大腿，長嘆一聲，滿肚子的辛酸苦楚似乎都在這聲嘆息里了。
他抖著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繼續道：「繡繡還說，這地居然成了禍端。不瞞親家您說，俺封二種了這麼多年地，只見過各家各戶拼了命似的把地往自己家摟，還真沒見過哪回地成了禍端，非要往外推的。」
在寧學祥這個親家面前，封二總算把在家裡面對兒媳婦憋的氣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他封二這當公公的，現在可半點兒不敢得罪寧繡繡這個兒媳婦。
娘家有實力，婆家又仰仗著寧家，再加上寧繡繡平時為人也算通情達理，除了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話讓他火大、差點一口氣背過去之外，多數時候相處得還算正常。
所以他這個老公公，忍也就忍了，退一步海闊天空。
「親家，您說說，這究竟是什麼理？俺這當長輩的實在看不透。」
封二擺著手，繼續咋咋呼呼。
寧學祥聽後，親自給封二倒了杯酒。
封二趕忙接過，忙說「不敢不敢」。
寧學祥倒不甚在意。
兩人本就是親家，還是同一輩人，真論起年紀，誰更大還不一定。
「這地，繡繡說的其實也不錯，日後指不定還真就是個禍端。」
寧學祥剛坐下，吃了口菜、喝了口酒，順勢說道。
可這話卻把封二嚇了一跳。
兒媳婦說的話，他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可親家公這堂堂沭水縣，寧大縣長說的話，那分量可就不一樣了。
封二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拘謹起來，還豎起手指往天上指了指：「親家，是不是上面又出什麼政策了？咱們可是一家人，您可千萬別忘了俺們封家。」
「那倒不是。」
寧學祥笑了笑，輕聲搖頭，隨後解釋了好一大堆，才把封二的心定下來，「親家，你把心放到肚子裡。」
「縣裡有了農會，可不止沭水縣這樣！現在是永佃，以後這地會怎麼樣還不一定。」
「順著大勢走，以後這幾十年的日子過著過著，或許還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還是親家有本事。」
封二心裡五味雜陳，滿腦子琢磨著事，此刻連面前專門招待他的好酒好菜都吃得沒滋沒味。
等封二離去，寧學祥之前想要求證的答案，如今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一開口，旁邊坐著的費左氏連忙搭腔：「好了，大傢伙還是都散了。其他村子永佃或許會鬧些事，咱們村怕什麼？」
「有寧老哥在，還有寧家團練這麼多弟兄，咱們好好等寧老哥的消息就成。」
費左氏這番緩和的話效果很明顯。
沒多久，寧學祥面前這些風風火火來的土財主們，轉眼就沒了影。
費左氏也跟著離開。
她現在面對寧學祥，莫名有些心虛。
「都怪蘇蘇那孩子，淨瞎胡鬧。」
……
封二家！
「這鐵頭也真是的，一天天閒得沒事幹，忽然間搞起了這永佃。」
封二剛坐上炕，嘴裡就止不住地發牢騷。
這天牛廟村最大的財主是誰？
當然是他家親家寧家。
兩家關係不說如膠似漆，那也絕對是頂好的。
靠著寧家的關係，封家如今地可不少，還有兒子封大腳，也進了那警備局，領著官餉。
閒下來還能到村里做事，雖說累點，但在封二這當爹的眼裡，咱莊稼戶有的就是力氣，怕什麼累？
地里能出糧，還能賺銀錢，一舉兩得，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此時屋裡就三個人：封二、大腳娘，還有寧繡繡。
封大腳在縣裡警備局做事，閒下來還要去警備區訓練，除了練槍法，體質也得練。
隨著警備局和縣衙走上正軌，在寧學祥的安排下，他們不說練成精銳強兵，但也絕對不能太差，好歹得有幾分不俗的戰鬥力才行。
「俺倒覺得鐵頭這次做得對。」
忽然，寧繡繡開口說了一句，把封二說得暈頭轉向。
封二還在發愣，寧繡繡又接著道：「爹，咱家地不多，也沒往外租，不然俺家也該搞永佃的。
這也是為了村里大傢伙好。」
「等大腳回來，俺跟他也說說，看能不能幫著鐵頭他們一把。」
寧繡繡可不是嘴上說說。
下一刻，面前桌上就擺了好些布線。
她拿著這些布，在封二一臉茫然的表情里開始動手，還說：「俺還準備給他們繡一面大旗，這樣看著也更像樣些。」
看到這一幕，封二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心裡蹦出個念頭：這兒媳婦跟她爹不是有仇，這是有血海深仇。
「爹，這地其實才是真正的禍端。」
寧繡繡一臉認真地看向封二。
「哈哈哈……」
封二乾巴巴地笑著，沒怎麼接話，心裡卻忽然慶幸起來。
兒媳婦的嫁妝那幾十畝地，沒租給別人，而是他和兒子累點苦點，硬憑著一把老腰自己種了。
不然兒媳婦這麼一搞永佃，家裡這日子還過不過？
永佃聽著好。
可實際上，地都快成租戶們的了。
雖說說好每年交租金，可人家要是不認帳，把「永佃」的名頭搬出來說事兒，最後不就成了一筆爛帳？
遇到好租戶，那跟原先沒區別；可遇到不地道的莊稼戶，他封二在天牛廟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這不是純純給自己添麻煩嗎。
見兒媳婦越說越起勁，封二這當老公公的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這兒媳婦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腦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不行，這事得跟親家好好說道說道。」
這回，封二成了封家裡通風報信的頭號人選。
……
寧家小院裡，天氣有些熱了。
寧學祥在院子裡支了個涼棚，旁邊種了些葡萄和其他綠植，擺著一張四方桌。
是專門讓村里木匠打的。
四方桌對面，封二一口菜一口酒，吃得津津有味，同時也沒忘說正事：「親家，繡繡這兒媳婦能嫁到俺們老封家，那是俺們祖宗墳上冒青煙了。等來年清明，俺肯定要給老祖宗好好磕磕頭、燒燒香。」
「只是繡繡這回做的事，實在忒不地道了。親家，俺這當公公的不是非要挑繡繡的錯，實在是這永佃的事……」
封二一拍大腿，長嘆一聲，滿肚子的辛酸苦楚似乎都在這聲嘆息里了。
他抖著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繼續道：「繡繡還說，這地居然成了禍端。不瞞親家您說，俺封二種了這麼多年地，只見過各家各戶拼了命似的把地往自己家摟，還真沒見過哪回地成了禍端，非要往外推的。」
在寧學祥這個親家面前，封二總算把在家裡面對兒媳婦憋的氣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他封二這當公公的，現在可半點兒不敢得罪寧繡繡這個兒媳婦。
娘家有實力，婆家又仰仗著寧家，再加上寧繡繡平時為人也算通情達理，除了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話讓他火大、差點一口氣背過去之外，多數時候相處得還算正常。
所以他這個老公公，忍也就忍了，退一步海闊天空。
「親家，您說說，這究竟是什麼理？俺這當長輩的實在看不透。」
封二擺著手，繼續咋咋呼呼。
寧學祥聽後，親自給封二倒了杯酒。
封二趕忙接過，忙說「不敢不敢」。
寧學祥倒不甚在意。
兩人本就是親家，還是同一輩人，真論起年紀，誰更大還不一定。
「這地，繡繡說的其實也不錯，日後指不定還真就是個禍端。」
寧學祥剛坐下，吃了口菜、喝了口酒，順勢說道。
可這話卻把封二嚇了一跳。
兒媳婦說的話，他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可親家公這堂堂沭水縣，寧大縣長說的話，那分量可就不一樣了。
封二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拘謹起來，還豎起手指往天上指了指：「親家，是不是上面又出什麼政策了？咱們可是一家人，您可千萬別忘了俺們封家。」
「那倒不是。」
寧學祥笑了笑，輕聲搖頭，隨後解釋了好一大堆，才把封二的心定下來，「親家，你把心放到肚子裡。」
「縣裡有了農會，可不止沭水縣這樣！現在是永佃，以後這地會怎麼樣還不一定。」
「順著大勢走，以後這幾十年的日子過著過著，或許還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還是親家有本事。」
封二心裡五味雜陳，滿腦子琢磨著事，此刻連面前專門招待他的好酒好菜都吃得沒滋沒味。
等封二離去，寧學祥之前想要求證的答案，如今已經非常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