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被調的邊叔，北洋軍閥成不了
「筐子，回神了。」
寧學祥見筐子愣神，伸手在他面前拍了拍。
「老爺。」
筐子這才反應過來，趕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羨慕人家常掌柜了？」
寧學祥打趣道，「接下來不出差錯的話，這跑單幫的，怕是要成咱們寧家在沭水縣合作藥鋪的掌柜了，指不定東家還會把膝下閨女許配給他。」
這話倒不是胡扯，本就是生意場上常見的發展路數。
能從跑單幫的，成了掌柜。
這可不是容易的事。
「筐子哪有那麼大的福分……」
筐子依舊低著頭，小手攥在一起，糾結地說，「筐子一輩子待在老爺身邊，服侍您就夠了。」
「沒出息。」
寧學祥二指禪敲了敲筐子的小腦門，看著這個傻乎乎跟在自己身邊、一直盡心盡力的小子，認真說道，「等常春回來，你有空就多往縣裡跑，跟著他多學學藥材的事。」
「咱寧家既然入了股，好歹得有個懂藥的人，不然要是常掌柜起了歹心，或是他身邊的人耍什麼鬼主意，寧家損失可就大了。」
「要是你真能學成，日後寧家在沭水縣專門開個藥鋪，指不定你筐子日後也能當掌柜，一月好幾塊大銀元。」
寧學祥隨口一說，無聲無息間給身邊的老實人筐子畫了個又香又圓的大餅。
筐子卻信了，而且信得格外認真。
「老爺，俺給您磕頭了。」
在街上，筐子眼眶一紅，感動得五體投地。
他一個小工，能被東家老爺這麼惦記、照顧，簡直比親人還親，磕這幾個響頭，完全心甘情願。
……
邊家府邸外，兩座大石獅子矗立門前，雕工精湛，活靈活現，獅子口中還吞吐著石球，風水寓意極佳。
若說寧家是天牛廟村的第一大財主，那邊家在小小的沭水縣，即便稱不上頭等交椅，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尤其近些時日，邊家的邊俊良即將調任省城，這預示著邊家的威勢還將更進一步。
寧學祥此番帶著筐子進城，主要目的便是給這位「邊老哥」送一份賀禮，維繫兩家之間的情誼。
邊家大門前早已車水馬龍，沭水縣有名有姓的人家幾乎都來了。
管家領著寧學祥走進中堂。
邊俊良迎上來笑道：「寧老弟，來都來了，還帶什麼禮？咱們兩家這情分，何須如此見外。。
他看向寧學祥的目光中透著濃濃的欣賞，拍了拍寧學祥的肩膀，引著他到旁邊的涼亭相對而坐。
邊俊良才是真正的地主豪強，比起天牛廟村的寧學祥，格局和氣派都更勝一籌。
飛檐翹角的涼亭內，邊俊良擺弄著面前的上好茶盞，泡的是烏龍茶，旁邊還擺著幾件做工精緻的茶雕。
他反覆洗茶、泡茶，細細品味著茶中三味。
寧學祥也抿了一口，由衷讚嘆：「的確是好茶。」
「再好的茶，也比不過寧老弟你這幾日的大有作為。」
邊俊良話鋒一轉，「壯大寧家團練，這份魄力，別說在小小的村鎮，即便放在沭水縣，也沒幾人能比。」
「不得了，當真不得了。」
換做以前，邊俊良見寧學祥，不過是寒暄幾句，從未如此重視過。
「也是被逼到份上了。」
寧學祥苦笑著，故作難色地說道。
邊俊良知道寧繡繡此前的遭遇，卻對此閉口不談。
邊家走的是文職路子，影響力集中在政界，更何況如今沭水縣還被張宗昌的人把持著，多提無益。
而且，邊家和寧家雖有情分，卻還沒到能隨意插手對方家事的地步。
「寧老弟這是想通了，不打算困在天牛廟村，要到沭水縣裡走走瞧瞧了？」
邊俊良洞悉了寧學祥的來意，開門見山，直接挑明了話茬。
寧學祥輕輕點頭，笑著回應：「什麼事都瞞不過老哥你。眼下邊家要隨著老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去省城發展。」
「這沭水縣的攤子，寧家定會為邊家守好，留一條後路。」
「還請邊老哥放心，寧家離不開邊家的扶持。」
一番話，寧學祥將誠意表露無遺。
邊俊良思忖片刻，便輕易應下了這份差事：「那老哥我就拭目以待了。」
可沒過多久，邊俊良便拋出了一個難題。
他將手中的茶盞「當」的一聲重重放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寧學祥，帶著幾分試探問道：「寧老弟，你對這北洋軍閥怎麼看？」
「畢竟接下來老哥我去省城做事，說白了也是給這些軍閥跑腿而已，心裡一直打鼓。」
「正好你今天來了，想多問問，指不定就能救老哥一條命。」
這番話倒有幾分真心。
邊家到了省城，勢必要站隊：站隊成功，自然能再添富貴，甚至在省城站穩腳跟；可一旦失敗，整個邊家都可能葬送在那繁華之地。
大地方有大地方的機遇，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安穩。
貿然行動，很容易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既然邊老哥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直言不諱了。」
寧學祥微微沉吟，目光掃過涼亭四周，身體微微前傾。
邊俊良領會到他的意圖，揮了揮手，手下人便一一退下。
直到涼亭內只剩兩人，寧學祥才徐徐開口：「邊老哥，這北洋軍閥長不了。別說小小的張宗昌，就算是那位民國大總統，不也照樣陰溝里翻了船？」
「到了省城，能拖就拖，實在拖不了，也絕不能站到他們這邊。」
聽了這話，邊俊良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卻沒再打破砂鍋問到底。
北洋軍閥如今看似聲勢浩大，但在民國當下的局勢中，虛實真假，像邊俊良這樣的地方大戶，其實看得頗為真切。
「寧老弟今日這番話，老哥我記下了。」
邊俊良緩緩說道，隨後又和寧學祥攀談了許久。
等到寧學祥離開邊家時，不僅借到了邊家的「虎皮」，還收到了不少回禮。
價值比他帶來的賀禮還要貴重。
寧學祥也坦然收下。
畢竟他方才那番話，若能幫邊家做出正確選擇，帶給邊家的好處，遠比這點「蠅頭小利」要多得多。
寧學祥見筐子愣神，伸手在他面前拍了拍。
「老爺。」
筐子這才反應過來，趕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羨慕人家常掌柜了？」
寧學祥打趣道，「接下來不出差錯的話，這跑單幫的，怕是要成咱們寧家在沭水縣合作藥鋪的掌柜了，指不定東家還會把膝下閨女許配給他。」
這話倒不是胡扯，本就是生意場上常見的發展路數。
能從跑單幫的，成了掌柜。
這可不是容易的事。
「筐子哪有那麼大的福分……」
筐子依舊低著頭，小手攥在一起，糾結地說，「筐子一輩子待在老爺身邊，服侍您就夠了。」
「沒出息。」
寧學祥二指禪敲了敲筐子的小腦門，看著這個傻乎乎跟在自己身邊、一直盡心盡力的小子，認真說道，「等常春回來，你有空就多往縣裡跑，跟著他多學學藥材的事。」
「咱寧家既然入了股，好歹得有個懂藥的人，不然要是常掌柜起了歹心，或是他身邊的人耍什麼鬼主意，寧家損失可就大了。」
「要是你真能學成，日後寧家在沭水縣專門開個藥鋪，指不定你筐子日後也能當掌柜，一月好幾塊大銀元。」
寧學祥隨口一說，無聲無息間給身邊的老實人筐子畫了個又香又圓的大餅。
筐子卻信了，而且信得格外認真。
「老爺，俺給您磕頭了。」
在街上，筐子眼眶一紅，感動得五體投地。
他一個小工，能被東家老爺這麼惦記、照顧，簡直比親人還親，磕這幾個響頭，完全心甘情願。
……
邊家府邸外，兩座大石獅子矗立門前，雕工精湛，活靈活現，獅子口中還吞吐著石球，風水寓意極佳。
若說寧家是天牛廟村的第一大財主，那邊家在小小的沭水縣，即便稱不上頭等交椅，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尤其近些時日，邊家的邊俊良即將調任省城，這預示著邊家的威勢還將更進一步。
寧學祥此番帶著筐子進城，主要目的便是給這位「邊老哥」送一份賀禮，維繫兩家之間的情誼。
邊家大門前早已車水馬龍，沭水縣有名有姓的人家幾乎都來了。
管家領著寧學祥走進中堂。
邊俊良迎上來笑道：「寧老弟，來都來了，還帶什麼禮？咱們兩家這情分，何須如此見外。。
他看向寧學祥的目光中透著濃濃的欣賞，拍了拍寧學祥的肩膀，引著他到旁邊的涼亭相對而坐。
邊俊良才是真正的地主豪強，比起天牛廟村的寧學祥，格局和氣派都更勝一籌。
飛檐翹角的涼亭內，邊俊良擺弄著面前的上好茶盞，泡的是烏龍茶，旁邊還擺著幾件做工精緻的茶雕。
他反覆洗茶、泡茶，細細品味著茶中三味。
寧學祥也抿了一口，由衷讚嘆：「的確是好茶。」
「再好的茶，也比不過寧老弟你這幾日的大有作為。」
邊俊良話鋒一轉，「壯大寧家團練，這份魄力，別說在小小的村鎮，即便放在沭水縣，也沒幾人能比。」
「不得了，當真不得了。」
換做以前，邊俊良見寧學祥，不過是寒暄幾句，從未如此重視過。
「也是被逼到份上了。」
寧學祥苦笑著，故作難色地說道。
邊俊良知道寧繡繡此前的遭遇，卻對此閉口不談。
邊家走的是文職路子，影響力集中在政界，更何況如今沭水縣還被張宗昌的人把持著，多提無益。
而且，邊家和寧家雖有情分，卻還沒到能隨意插手對方家事的地步。
「寧老弟這是想通了，不打算困在天牛廟村，要到沭水縣裡走走瞧瞧了？」
邊俊良洞悉了寧學祥的來意，開門見山，直接挑明了話茬。
寧學祥輕輕點頭，笑著回應：「什麼事都瞞不過老哥你。眼下邊家要隨著老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去省城發展。」
「這沭水縣的攤子，寧家定會為邊家守好，留一條後路。」
「還請邊老哥放心，寧家離不開邊家的扶持。」
一番話，寧學祥將誠意表露無遺。
邊俊良思忖片刻，便輕易應下了這份差事：「那老哥我就拭目以待了。」
可沒過多久，邊俊良便拋出了一個難題。
他將手中的茶盞「當」的一聲重重放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寧學祥，帶著幾分試探問道：「寧老弟，你對這北洋軍閥怎麼看？」
「畢竟接下來老哥我去省城做事，說白了也是給這些軍閥跑腿而已，心裡一直打鼓。」
「正好你今天來了，想多問問，指不定就能救老哥一條命。」
這番話倒有幾分真心。
邊家到了省城，勢必要站隊：站隊成功，自然能再添富貴，甚至在省城站穩腳跟；可一旦失敗，整個邊家都可能葬送在那繁華之地。
大地方有大地方的機遇，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安穩。
貿然行動，很容易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既然邊老哥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直言不諱了。」
寧學祥微微沉吟，目光掃過涼亭四周，身體微微前傾。
邊俊良領會到他的意圖，揮了揮手，手下人便一一退下。
直到涼亭內只剩兩人，寧學祥才徐徐開口：「邊老哥，這北洋軍閥長不了。別說小小的張宗昌，就算是那位民國大總統，不也照樣陰溝里翻了船？」
「到了省城，能拖就拖，實在拖不了，也絕不能站到他們這邊。」
聽了這話，邊俊良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卻沒再打破砂鍋問到底。
北洋軍閥如今看似聲勢浩大，但在民國當下的局勢中，虛實真假，像邊俊良這樣的地方大戶，其實看得頗為真切。
「寧老弟今日這番話，老哥我記下了。」
邊俊良緩緩說道，隨後又和寧學祥攀談了許久。
等到寧學祥離開邊家時，不僅借到了邊家的「虎皮」，還收到了不少回禮。
價值比他帶來的賀禮還要貴重。
寧學祥也坦然收下。
畢竟他方才那番話，若能幫邊家做出正確選擇，帶給邊家的好處，遠比這點「蠅頭小利」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