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沭水縣寧家，農協杜春林
「老爺。」
管家走到邊俊良身前，恭敬問道。
「跟各家都打個招呼，邊家留下的香火情和人脈關係，多一半都交給寧家。」
邊俊良冷聲說道，臉上早已沒了方才和寧學祥交談時的和善，這才是邊家當家做主之人該有的手段。
「是，老爺。」
管家乖乖應下，不多問半句緣由。
「省城這一趟，我邊家去定了，定能紮下根來。」
邊俊良繼續沉聲道，心裡並非沒考慮過失敗的後果。
無非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與其留下這些日後可能無用的人脈，不如趁邊家尚未落魄、依舊強盛之時，給寧家送一份大人情。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寧學祥方才的論斷說服了他。
「這位寧老弟，不簡單啊。」
邊俊良輕聲感慨。
……
此時的寧學祥，坐在馬車上思緒萬千。
寧家在沭水縣已有了和張家藥鋪的合作，還有常春那邊的藥材渠道，如今又有了邊家的庇護，總算是從天牛廟村的「土財主」，真正踏入了沭水縣的圈子。
不過他並未打算將寧家的根基遷到縣城，而是想在沭水縣立一個據點，作為寧家的牌面，大本營依舊留在天牛廟村。
他可沒忘記。
民國之後還有抗戰，絕不願讓寧家成為沭水縣裡依附小鬼子的漢奸。
因此，寧家在沭水縣的發展，規劃中要平平無奇，方便日後在暗處支持真正的抗日力量。
寧學祥暫時沒回天牛廟村，而是在縣城裡挑選住址。
……
與此同時，農協的杜春林，因此前在雞公嶺山林中受了封大腳的救命之恩，如今傷勢痊癒，親自來到了村裡的封二家。
「大腳。」
杜春林笑著走上前，友善地打招呼。
「杜先生，您怎麼來了？」
院子裡見到杜春林本人，封大腳笑得像個憨厚的「二傻子」，還帶著幾分緊張地撓了撓頭。
之前若不是杜先生給了他那些銀元，他哪有錢娶到自己最喜歡的姑娘？
所以對杜春林，封大腳打心底里感激。
封大腳連忙熱情招呼：「杜先生，您快進屋，外面天涼了。」
「這位是？」
進了屋，看到一旁的寧繡繡，杜春林滿臉驚訝，「大腳，你娶媳婦了。」
封大腳嘿嘿傻笑著，轉頭給寧繡繡解釋：「繡繡，這位是杜先生，是縣裡農協的人，可是個大好人。」
「杜先生。」
寧繡繡輕輕點頭示意，雙方算是互相認識了。
知道寧繡繡是封大腳的妻子，杜春林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說明來意：「大腳，這次找你，是想讓你跟著我們農協干，到縣裡好好做事。」
「不會白讓你出力的，每月都有俸祿銀元。」
說著。
他從懷裡掏出十幾塊銀元，「嘩」放在面前的木桌上。
杜春林是鄉紳杜家的兒子，這點銀錢對他不算什麼。
聽了杜春林的話，封大腳沒覺得有多動心，寧繡繡卻瞬間動了心思，悄悄抓著封大腳的胳膊輕輕搖晃，還朝他使著眼色，希望他能答應。
可封大腳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杜先生，上次您已經給了俺不少銀元，這些錢實在不能再收了。」
「至於到縣裡辦事，俺想著還是算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本正經地說，「俺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莊稼戶，這輩子就想在地里刨食吃，把莊稼地伺候好，年年都有豐收的糧食，俺就很幸福了。」
「杜先生，實在對不住。」
封大腳低著頭，滿臉歉疚。
杜春林見了，只覺得有些可惜，又忍不住勸道：「大腳，你是個好孩子。這樣，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直接到縣裡找我就行。」
「弟妹，你也幫著勸勸大腳。」
「男兒志在四方，雖說做莊稼戶沒什麼不好，但男人嘛，總該做些大事才像樣。我們農協做的，都是為莊稼戶、為老百姓謀福利的大好事。」
杜春林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說這番話時自帶說服力。
「杜先生您放心，俺會勸勸大腳的。」
寧繡繡一臉肯定地說。
杜春林見此，便放下心來，剛準備離開，卻又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小兩口，多提了一句：「大腳，你這覺悟可得再往上提提。」
「你們天牛廟村最大的財主，寧家的大老爺，之前我來村里前，在縣裡和他聊過幾句。他的許多見解，連我都大為驚嘆。」
「方才在村里，也聽不少莊稼戶說，這寧大老爺是個心善的好人。」
「你可得多跟他學學。」
杜春林自然不知道封大腳和寧學祥的關係，只是友善地提醒道。
說完，他便轉身匆匆離開了。
一聽寧學祥這個爹竟和農協有了交集，封大腳一時間更猶豫了，轉頭問寧繡繡：「繡繡，那俺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見封大腳沒了方才那般堅定要當莊稼戶的心思，寧繡繡心裡莫名對那個曾恨透了的親爹生出幾分感激。
不過這念頭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回過神來，她一臉堅定地按住封大腳的肩膀：「大腳，這是個好機會。剛才杜先生說得對，男人就該做大事。
莊稼地里有俺，還有爹和娘，絕不會給你拖後腿。
而且村里不知多少人想在縣裡找活計，每月好幾塊銀元。要是能做幾年，多買些地，爹知道了也會開心的。」
「知道了，繡繡，你讓俺再想想，再想想……」
被寧繡繡這麼一說，封大腳的猶豫更甚，整個人糾結不已。
而此刻。
見封大腳出了屋子，留在炕上的寧繡繡比他還要糾結。
「寧學祥怎麼會跟杜先生、跟縣裡的農協扯上關係？」
「他真的，變得和以前越來越不一樣了！」
寧繡繡暗暗想著，忽然昂起頭，在心裡默念：「娘，您在天有靈，真的顯靈了嗎？」
……
杜春林離開封家後，並沒有出天牛廟村，轉頭去了寧家的團練駐地。
遠遠看到百十號人人手一把駁殼槍，在訓練場練打靶，時不時還會進山打獵物增加實戰經驗，眼前這一幕可把杜春林眼饞得不行。
哪怕是他手下的青旗會，還有農協的人手，恐怕都沒有這般硬氣的裝備。
這一刻！
杜春林忽然明白。
為何縣裡各家對寧家如此給面子：這麼多槍，哪家敢不樂意？除非像寧家這般有大手筆，否則誰也不願輕易得罪。
管家走到邊俊良身前，恭敬問道。
「跟各家都打個招呼，邊家留下的香火情和人脈關係，多一半都交給寧家。」
邊俊良冷聲說道，臉上早已沒了方才和寧學祥交談時的和善，這才是邊家當家做主之人該有的手段。
「是，老爺。」
管家乖乖應下，不多問半句緣由。
「省城這一趟，我邊家去定了，定能紮下根來。」
邊俊良繼續沉聲道，心裡並非沒考慮過失敗的後果。
無非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與其留下這些日後可能無用的人脈，不如趁邊家尚未落魄、依舊強盛之時，給寧家送一份大人情。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寧學祥方才的論斷說服了他。
「這位寧老弟，不簡單啊。」
邊俊良輕聲感慨。
……
此時的寧學祥，坐在馬車上思緒萬千。
寧家在沭水縣已有了和張家藥鋪的合作，還有常春那邊的藥材渠道，如今又有了邊家的庇護，總算是從天牛廟村的「土財主」，真正踏入了沭水縣的圈子。
不過他並未打算將寧家的根基遷到縣城，而是想在沭水縣立一個據點，作為寧家的牌面，大本營依舊留在天牛廟村。
他可沒忘記。
民國之後還有抗戰，絕不願讓寧家成為沭水縣裡依附小鬼子的漢奸。
因此，寧家在沭水縣的發展，規劃中要平平無奇，方便日後在暗處支持真正的抗日力量。
寧學祥暫時沒回天牛廟村，而是在縣城裡挑選住址。
……
與此同時，農協的杜春林，因此前在雞公嶺山林中受了封大腳的救命之恩，如今傷勢痊癒，親自來到了村裡的封二家。
「大腳。」
杜春林笑著走上前，友善地打招呼。
「杜先生，您怎麼來了？」
院子裡見到杜春林本人，封大腳笑得像個憨厚的「二傻子」，還帶著幾分緊張地撓了撓頭。
之前若不是杜先生給了他那些銀元，他哪有錢娶到自己最喜歡的姑娘？
所以對杜春林，封大腳打心底里感激。
封大腳連忙熱情招呼：「杜先生，您快進屋，外面天涼了。」
「這位是？」
進了屋，看到一旁的寧繡繡，杜春林滿臉驚訝，「大腳，你娶媳婦了。」
封大腳嘿嘿傻笑著，轉頭給寧繡繡解釋：「繡繡，這位是杜先生，是縣裡農協的人，可是個大好人。」
「杜先生。」
寧繡繡輕輕點頭示意，雙方算是互相認識了。
知道寧繡繡是封大腳的妻子，杜春林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說明來意：「大腳，這次找你，是想讓你跟著我們農協干，到縣裡好好做事。」
「不會白讓你出力的，每月都有俸祿銀元。」
說著。
他從懷裡掏出十幾塊銀元，「嘩」放在面前的木桌上。
杜春林是鄉紳杜家的兒子，這點銀錢對他不算什麼。
聽了杜春林的話，封大腳沒覺得有多動心，寧繡繡卻瞬間動了心思，悄悄抓著封大腳的胳膊輕輕搖晃，還朝他使著眼色，希望他能答應。
可封大腳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杜先生，上次您已經給了俺不少銀元，這些錢實在不能再收了。」
「至於到縣裡辦事，俺想著還是算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本正經地說，「俺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莊稼戶，這輩子就想在地里刨食吃，把莊稼地伺候好，年年都有豐收的糧食，俺就很幸福了。」
「杜先生，實在對不住。」
封大腳低著頭，滿臉歉疚。
杜春林見了，只覺得有些可惜，又忍不住勸道：「大腳，你是個好孩子。這樣，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直接到縣裡找我就行。」
「弟妹，你也幫著勸勸大腳。」
「男兒志在四方，雖說做莊稼戶沒什麼不好，但男人嘛，總該做些大事才像樣。我們農協做的，都是為莊稼戶、為老百姓謀福利的大好事。」
杜春林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說這番話時自帶說服力。
「杜先生您放心，俺會勸勸大腳的。」
寧繡繡一臉肯定地說。
杜春林見此，便放下心來，剛準備離開，卻又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小兩口，多提了一句：「大腳，你這覺悟可得再往上提提。」
「你們天牛廟村最大的財主，寧家的大老爺，之前我來村里前，在縣裡和他聊過幾句。他的許多見解，連我都大為驚嘆。」
「方才在村里，也聽不少莊稼戶說，這寧大老爺是個心善的好人。」
「你可得多跟他學學。」
杜春林自然不知道封大腳和寧學祥的關係，只是友善地提醒道。
說完，他便轉身匆匆離開了。
一聽寧學祥這個爹竟和農協有了交集，封大腳一時間更猶豫了，轉頭問寧繡繡：「繡繡，那俺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見封大腳沒了方才那般堅定要當莊稼戶的心思，寧繡繡心裡莫名對那個曾恨透了的親爹生出幾分感激。
不過這念頭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回過神來，她一臉堅定地按住封大腳的肩膀：「大腳，這是個好機會。剛才杜先生說得對，男人就該做大事。
莊稼地里有俺，還有爹和娘，絕不會給你拖後腿。
而且村里不知多少人想在縣裡找活計，每月好幾塊銀元。要是能做幾年，多買些地，爹知道了也會開心的。」
「知道了，繡繡，你讓俺再想想，再想想……」
被寧繡繡這麼一說，封大腳的猶豫更甚，整個人糾結不已。
而此刻。
見封大腳出了屋子，留在炕上的寧繡繡比他還要糾結。
「寧學祥怎麼會跟杜先生、跟縣裡的農協扯上關係？」
「他真的，變得和以前越來越不一樣了！」
寧繡繡暗暗想著，忽然昂起頭，在心裡默念：「娘，您在天有靈，真的顯靈了嗎？」
……
杜春林離開封家後，並沒有出天牛廟村，轉頭去了寧家的團練駐地。
遠遠看到百十號人人手一把駁殼槍，在訓練場練打靶，時不時還會進山打獵物增加實戰經驗，眼前這一幕可把杜春林眼饞得不行。
哪怕是他手下的青旗會，還有農協的人手，恐怕都沒有這般硬氣的裝備。
這一刻！
杜春林忽然明白。
為何縣裡各家對寧家如此給面子：這麼多槍，哪家敢不樂意？除非像寧家這般有大手筆，否則誰也不願輕易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