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寧家團練，鳥槍換炮
「姐，你現在是不是就有點這樣？難不成你還真想在姐夫家一直當莊稼戶？」
寧蘇蘇小聲說著。
她可捨不得自己從小到大最仰慕、最有本事的姐姐去種地，面朝黃土背朝天。
在她心裡，姐姐寧繡繡最該做的是學堂里的女先生，特別有范兒。
這時，寧繡繡也沉默了。
如今的她，心裡還是有心氣的，否則後來得知封大腳有機會去縣城做事、能領俸祿時，也不會那麼激動。
她寧繡繡好歹是從天牛廟村大財主寧家走出來的人，眼界和格局本就比一般莊稼戶高，又怎麼可能真甘心一輩子被壓在地里，兜兜轉轉出不去？
「你這小妮子，蘇蘇，現在是不是不站在姐這邊了，也跟著其他人來欺負你姐我？」
寧繡繡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怎麼會？」
寧蘇蘇雙手叉腰，昂著小腦袋，撅著嘴，嘴撅得還老高，一臉真誠地說，「姐，蘇蘇一直都站在你這邊！那些地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你這傻孩子。」
寧繡繡寵溺地笑了笑，把那一百畝地的地契拿回來，仔仔細細放回寧蘇蘇懷裡，讓她好好收著，還叮囑：「下次別隨便帶出來了，不安全。」
雖然地契丟了，憑著寧家和費家的本事，還能再補一份。
畢竟縣衙有記錄，可終究麻煩。
……
當天下午，寧家團練的駐地。
矮牆是用磚頭砌的，比別處略高些，裡面還有間寬敞的小屋，足夠團練的兄弟們當宿舍住。
團練的人並非全都是天牛廟村的，也有其他村子的，甚至還有幾人來自沭水縣城。
團練這邊也發銀錢。
一個月半塊銀元，待遇不算低，而且還管一日三餐。
這飯食可不是尋常的野菜能比的。
雖說還沒好到頓頓有葷腥，但日常的白面饅頭還是管夠的。
「爹，您今兒怎麼有空來團練這邊瞅瞅？」
這幾日，寧可金對寧學祥為人處世的手段越來越佩服，比之前敬重了許多，連帶著之前肚子裡的那些怨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敬佩。
「來瞅瞅你這團練。」
「畢竟，這可是咱們寧家除了田地和家裡的銀錢之外，最金貴的地方了。」
寧學祥淡淡說道。
寧可金一個勁點頭，陪著他來到旁邊茅草蓋的亭子裡，親自給寧學祥倒茶。
寧學祥享受著兒子的孝心，抿了一口茶，緩了緩唇邊的乾涸，目光掃向團練隊伍。
一群漢子們拿著刀槍四處揮砍，動作不夠利落，頂多也就起到鍛鍊的效果。
真要打起來，比天牛廟村的村民強不了多少，和雞公嶺的那些馬子也就能算個半斤八兩。
若是遇到正規軍，別說精銳了。
即便只是雜牌軍，恐怕也跟一觸即潰的散沙似的，一衝就散。
不過這也怨不得他們。
拿著冷兵器去對抗熱兵器，傻子才會這麼幹，不然不死也得殘。
「之前去縣城找你邊叔辦事的時候，都說世道變了，如今軍閥混戰。咱們天牛廟村就是個小村子，乖乖給上面交糧納稅也就罷了。」
「可上次繡繡被雞公嶺的馬子劫走，這事我心裡就一直琢磨著。」
眼看著老爹說起正事，寧可金連忙一臉正經地坐好，不敢再插科打諢、嬉皮笑臉沒個正形。
「那雞公嶺的馬子，對沭水縣城的警備局、縣衙，還有農協、青旗會的人恭恭敬敬，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敢招惹。
可憑什麼敢來劫掠咱們寧家？
不就是因為咱們寧家就是村子裡的土財主，要槍沒幾杆，要人沒幾個，人家不怕咱們，所以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寧學祥臉上不由泛起一絲冷笑。
寧可金聽著，心裡越想越憋屈。
之前為了救妹妹。
他獨自一人闖上雞公嶺，差點把命丟在那兒。
要是當時能像青騎會的會長那樣，率領著數百號手下，人人有槍，就算不能把雞公嶺平了，也能讓那些馬子乖乖聽話，把妹妹救回來。
何至於讓妹妹被那些馬子糟蹋？
一想起這事兒，寧可金氣不打一處來，拳頭攥得老緊。
「爹，兒子聽您的，您說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
寧可金沉聲道。
寧學祥看了眼這個懂事的兒子，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這團練里的人還是太少了，頂多也就十幾個。
手裡面的傢伙事兒也該換換了。
縣裡面不是有那些駁殼槍嗎？一支槍要多少銀元來著？」
寧學祥笑著問道。
一聽老爹話里的意思，寧可金呼吸一粗，漲紅了臉，興奮得不行，趕忙接過話茬：「不多不多，一把槍也就十塊銀元。
子彈也便宜得很，要是買得多，還能順帶多送一批。
這些軍閥，拿軍火換錢都是老本行了，個個都想發大財。」
一口氣說完，寧可金看著面前的寧學祥，忍不住追問道：「爹，您這是想大幹一場，把那些槍全買下來，好好給咱們團練翻新翻新，是不是？」
寧學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父子倆這番對話，基本就把這事定了。
寧可金激動得在原地蹦腳，哈哈大笑：「雞公嶺的胡三，還有那些馬子的什麼大當家，算個什麼東西。等咱們寧家團練翻新好了，我一定要把雞公嶺平了，給我家妹子報仇。」
「爹，您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發泄了一陣，寧可金稍稍平靜下來，但依舊難掩激動地問道。
寧學祥還沒來得及回話，寧可金突然一拍大腿，又連拍了兩下，哈哈大笑道：「爹，您肯定是這麼想的。」
「您要是早這麼做，那該多好。」
寧學祥呲牙咧嘴，在這逆子繼續拍大腿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沒好氣道：「要拍就拍自己的大腿去，我這把老骨頭可禁不住你這麼折騰。」
這幾日，寧學祥學著後世的太極、八段錦、金剛功等養生法子練了練，身子好了些，精氣神比尋常人足，但底子也就那樣，也就練出點表面效果。
要是換做一般的莊稼戶，整日飯都吃不飽，身子養不足，根本沒力氣練這些。
寧蘇蘇小聲說著。
她可捨不得自己從小到大最仰慕、最有本事的姐姐去種地，面朝黃土背朝天。
在她心裡，姐姐寧繡繡最該做的是學堂里的女先生，特別有范兒。
這時，寧繡繡也沉默了。
如今的她，心裡還是有心氣的，否則後來得知封大腳有機會去縣城做事、能領俸祿時，也不會那麼激動。
她寧繡繡好歹是從天牛廟村大財主寧家走出來的人，眼界和格局本就比一般莊稼戶高，又怎麼可能真甘心一輩子被壓在地里，兜兜轉轉出不去？
「你這小妮子，蘇蘇，現在是不是不站在姐這邊了，也跟著其他人來欺負你姐我？」
寧繡繡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怎麼會？」
寧蘇蘇雙手叉腰，昂著小腦袋，撅著嘴，嘴撅得還老高，一臉真誠地說，「姐，蘇蘇一直都站在你這邊！那些地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你這傻孩子。」
寧繡繡寵溺地笑了笑，把那一百畝地的地契拿回來，仔仔細細放回寧蘇蘇懷裡，讓她好好收著，還叮囑：「下次別隨便帶出來了，不安全。」
雖然地契丟了，憑著寧家和費家的本事，還能再補一份。
畢竟縣衙有記錄，可終究麻煩。
……
當天下午，寧家團練的駐地。
矮牆是用磚頭砌的，比別處略高些，裡面還有間寬敞的小屋，足夠團練的兄弟們當宿舍住。
團練的人並非全都是天牛廟村的，也有其他村子的，甚至還有幾人來自沭水縣城。
團練這邊也發銀錢。
一個月半塊銀元，待遇不算低，而且還管一日三餐。
這飯食可不是尋常的野菜能比的。
雖說還沒好到頓頓有葷腥，但日常的白面饅頭還是管夠的。
「爹，您今兒怎麼有空來團練這邊瞅瞅？」
這幾日，寧可金對寧學祥為人處世的手段越來越佩服，比之前敬重了許多，連帶著之前肚子裡的那些怨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敬佩。
「來瞅瞅你這團練。」
「畢竟，這可是咱們寧家除了田地和家裡的銀錢之外，最金貴的地方了。」
寧學祥淡淡說道。
寧可金一個勁點頭，陪著他來到旁邊茅草蓋的亭子裡，親自給寧學祥倒茶。
寧學祥享受著兒子的孝心，抿了一口茶，緩了緩唇邊的乾涸，目光掃向團練隊伍。
一群漢子們拿著刀槍四處揮砍，動作不夠利落，頂多也就起到鍛鍊的效果。
真要打起來，比天牛廟村的村民強不了多少，和雞公嶺的那些馬子也就能算個半斤八兩。
若是遇到正規軍，別說精銳了。
即便只是雜牌軍，恐怕也跟一觸即潰的散沙似的，一衝就散。
不過這也怨不得他們。
拿著冷兵器去對抗熱兵器，傻子才會這麼幹，不然不死也得殘。
「之前去縣城找你邊叔辦事的時候，都說世道變了，如今軍閥混戰。咱們天牛廟村就是個小村子，乖乖給上面交糧納稅也就罷了。」
「可上次繡繡被雞公嶺的馬子劫走，這事我心裡就一直琢磨著。」
眼看著老爹說起正事，寧可金連忙一臉正經地坐好，不敢再插科打諢、嬉皮笑臉沒個正形。
「那雞公嶺的馬子，對沭水縣城的警備局、縣衙，還有農協、青旗會的人恭恭敬敬，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敢招惹。
可憑什麼敢來劫掠咱們寧家？
不就是因為咱們寧家就是村子裡的土財主，要槍沒幾杆，要人沒幾個，人家不怕咱們，所以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寧學祥臉上不由泛起一絲冷笑。
寧可金聽著，心裡越想越憋屈。
之前為了救妹妹。
他獨自一人闖上雞公嶺，差點把命丟在那兒。
要是當時能像青騎會的會長那樣，率領著數百號手下，人人有槍，就算不能把雞公嶺平了，也能讓那些馬子乖乖聽話，把妹妹救回來。
何至於讓妹妹被那些馬子糟蹋？
一想起這事兒，寧可金氣不打一處來，拳頭攥得老緊。
「爹，兒子聽您的，您說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
寧可金沉聲道。
寧學祥看了眼這個懂事的兒子，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這團練里的人還是太少了，頂多也就十幾個。
手裡面的傢伙事兒也該換換了。
縣裡面不是有那些駁殼槍嗎？一支槍要多少銀元來著？」
寧學祥笑著問道。
一聽老爹話里的意思，寧可金呼吸一粗，漲紅了臉，興奮得不行，趕忙接過話茬：「不多不多，一把槍也就十塊銀元。
子彈也便宜得很，要是買得多，還能順帶多送一批。
這些軍閥，拿軍火換錢都是老本行了，個個都想發大財。」
一口氣說完，寧可金看著面前的寧學祥，忍不住追問道：「爹，您這是想大幹一場，把那些槍全買下來，好好給咱們團練翻新翻新，是不是？」
寧學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父子倆這番對話，基本就把這事定了。
寧可金激動得在原地蹦腳，哈哈大笑：「雞公嶺的胡三，還有那些馬子的什麼大當家，算個什麼東西。等咱們寧家團練翻新好了，我一定要把雞公嶺平了，給我家妹子報仇。」
「爹，您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發泄了一陣，寧可金稍稍平靜下來，但依舊難掩激動地問道。
寧學祥還沒來得及回話，寧可金突然一拍大腿，又連拍了兩下，哈哈大笑道：「爹，您肯定是這麼想的。」
「您要是早這麼做，那該多好。」
寧學祥呲牙咧嘴，在這逆子繼續拍大腿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沒好氣道：「要拍就拍自己的大腿去，我這把老骨頭可禁不住你這麼折騰。」
這幾日，寧學祥學著後世的太極、八段錦、金剛功等養生法子練了練，身子好了些，精氣神比尋常人足，但底子也就那樣，也就練出點表面效果。
要是換做一般的莊稼戶，整日飯都吃不飽，身子養不足，根本沒力氣練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