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寧蘇蘇：姐，爹不一樣了的！
「我不要！」
「把這些東西全都拿回去。我寧繡繡離了寧家，就再也不會拿寧家的任何一樣東西。」
寧繡繡說完，寧可金半晌忍住沒反駁。
自家妹子這事，是爹對不住她，所以寧家這邊怎麼都理虧。
可這些物件從寧家送到封家，哪有再拉回去的道理？
他想起爹之前說的話，多好聽：要讓妹子在封家不說像在寧家那樣當大小姐，也絕不能真成個莊稼戶。
可以學種地，可以發揚艱苦樸素的作風，但不能只會這些，不然在寧家那麼多年的書就白讀了，字也白認了。
就連蘇蘇在費家都有一百畝地傍身。
那一百畝地，按稍低的價格算，一畝十塊大洋，一百畝就是一千塊大洋。
可如今到繡繡這邊，頂天了也就一百多塊大洋的物件，這差得也太多了。
寧可金實在不情願把這些東西拉回去，心裡也過不了這道坎。
雙方僵持不下之際。
一向天真活潑的寧蘇蘇突然從寧家院子外擠了進來。
她看著院子裡缺了口的瓷碗，還有其他沾了灰的鍋碗瓢盆，蹲下身子，一臉可惜地說：「姐，這不是咱家裡的東西嗎？誰做的？」
「把咱家的東西摔成這樣，我要找他算帳。」
寧蘇蘇現在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
自從寧學祥去費家做了那些事、說了那些話之後，費家上到嫂嫂費左氏，下到家裡每個人，對她都更親近、更尊重了。
以前大家都只當她是個小孩子，現在才正兒八經把她當成費家少奶奶。
有了底氣，心裏面的膽氣也一下子足了不少。
只因寧蘇蘇自己犯了什麼事。
她爹，寧學祥。
這天牛廟村最大的財主，都能壓得住。
為啥不怕？
就是不怕。
有我爹寧學祥在。
……
可接著，寧繡繡輕飄飄一句話，瞬間讓寧蘇蘇像泄了氣的皮球：「你姐我摔的。」
「姐……」
眨眼工夫，寧蘇蘇雙手叉腰的那股勁兒全沒了，一臉不好意思地扭捏著跑到寧繡繡跟前，低著頭，一副知錯的模樣。
「唉。」
寧繡繡嘆了口氣，看著四處的狼藉，對寧可金說，「哥，你就把這些東西拿回去，留在這兒實在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
寧可金還沒吭聲，寧蘇蘇就滿臉問號地瞪著渾圓的眼珠，繼續天真無邪地開口，「這些東西留下來，姐你在封家也能過得好點，還有姐夫、封老伯、嬸嬸，不都能過得更舒服些嗎？」
寧蘇蘇這話一說，還真把寧繡繡給說住了。
恰逢此時，寧可金見有機會讓自家妹子把這些物件留下，趕忙在旁邊幫腔：「聽聽，繡繡，連蘇蘇都明白這道理，你怎麼還非要鑽牛角尖？」
「行，就當這些東西不是咱爹送的，是我這個當哥的送的，怎麼著，連我這個哥也不認了？
。」
他刻意擺出兄長的身份，把寧繡繡頂得無話可說。
「哥，你是不是在罵我？」
寧蘇蘇昂著小腦袋問道。
「怎麼會？」
寧可金見了，大大咧咧一笑，對著寧蘇蘇大聲誇讚，「我家蘇蘇可是最聰明的。」
畢竟在他看來。
今天這事要是沒有蘇蘇橫插一槓，還真未必能成。
物件最終全都留了下來。
寧可金帶著團練里的兩三個弟兄，這才坐著馬車離開。
……
封家這邊。
眼見物件終於留下，封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縫，心裡樂開了花，趕緊和大腳娘一起把那些髒了的碗筷拾起來。
洗乾淨後擺進屋裡，看著就舒心。
「發財了，又發財了。」
封二一邊忙活一邊念叨。
大腳娘見了，忍不住說：「孩子他爹，咱們也總不能一直占寧家的便宜，不然孩子們這邊也過不踏實。」
「什麼便宜？」
「之前那寧大少爺不是說了，這是咱們兒媳婦的嫁妝。嫁到咱封家的銀錢物件，不收都不成，你沒見方才那架勢嗎？」
封二理直氣壯地開口，隨後又覺得大腳娘說得有道理，才壓低聲音補充，「人家寧家家大業大，不缺這三瓜兩棗。
以後咱們對兒媳婦好點，這些物件大多都給他們小兩口屋裡送去，飯食也做得好些。
人家寧家送來這麼多東西，要是咱們伺候不好，指不定真把物件收回去。」
「那可不成。」
封二這麼一說，大腳娘點了點頭，心裡也舒坦了不少。
封家小兩口進屋後，寧繡繡、寧蘇蘇姐妹倆拉著手聊起來。
封大腳不好意思一直聽女兒家的話。
他一個大老爺們，總在旁邊算怎麼回事？
於是出了門，直奔那十五畝地而去。
這十五畝地在縣衙過了戶，已經歸了封家，寧家那邊的人不再打理。
他總得好好看看地里有沒有長草，該收拾的得收拾；地里種的麥子，到了秋收時節該割就割，好歹是糧食，不能浪費，更不能眼睜睜看著荒著。
他封大腳正愁一身力氣沒處使。
可小屋裡，姐妹倆聊的話題，寧繡繡卻不怎麼愛聽。
「姐，你說爹他是不是中邪了？」
寧蘇蘇開口。
接著把今天一大早寧學祥跑到費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最後還把那一百畝地的地契放到寧繡繡跟前，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
「姐！」
寧蘇蘇接著說道，「爹連我這邊都給了這麼多畝地，說明娘走了之後，爹是真的不一樣了。今天讓哥給你送這麼多物件，以後肯定還有。」
「這是想為之前的錯事補償咱們。」
「之前的事？」
寧繡繡忽然冷不丁開口，把寧蘇蘇嚇得趕忙縮了縮脖子，活像只受驚的鵪鶉，怕得要命。
一碰到這事，寧蘇蘇大氣都不敢喘，只能小聲嘟囔：「姐，你就真打算一輩子不認爹？爹心裡還是記掛著你的。」
「那他之前為什麼不救我？」
寧繡繡又問道。
這話一出，更把寧蘇蘇嚇得說不出話，過了好半天才鼓足勇氣繼續說：「可爹現在不是知錯了嗎？」
「姐，你之前不是也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娘在的時候不也說，人活一輩子，最怕的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把這些東西全都拿回去。我寧繡繡離了寧家，就再也不會拿寧家的任何一樣東西。」
寧繡繡說完，寧可金半晌忍住沒反駁。
自家妹子這事，是爹對不住她，所以寧家這邊怎麼都理虧。
可這些物件從寧家送到封家，哪有再拉回去的道理？
他想起爹之前說的話，多好聽：要讓妹子在封家不說像在寧家那樣當大小姐，也絕不能真成個莊稼戶。
可以學種地，可以發揚艱苦樸素的作風，但不能只會這些，不然在寧家那麼多年的書就白讀了，字也白認了。
就連蘇蘇在費家都有一百畝地傍身。
那一百畝地，按稍低的價格算，一畝十塊大洋，一百畝就是一千塊大洋。
可如今到繡繡這邊，頂天了也就一百多塊大洋的物件，這差得也太多了。
寧可金實在不情願把這些東西拉回去，心裡也過不了這道坎。
雙方僵持不下之際。
一向天真活潑的寧蘇蘇突然從寧家院子外擠了進來。
她看著院子裡缺了口的瓷碗，還有其他沾了灰的鍋碗瓢盆，蹲下身子，一臉可惜地說：「姐，這不是咱家裡的東西嗎？誰做的？」
「把咱家的東西摔成這樣，我要找他算帳。」
寧蘇蘇現在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
自從寧學祥去費家做了那些事、說了那些話之後，費家上到嫂嫂費左氏，下到家裡每個人，對她都更親近、更尊重了。
以前大家都只當她是個小孩子，現在才正兒八經把她當成費家少奶奶。
有了底氣，心裏面的膽氣也一下子足了不少。
只因寧蘇蘇自己犯了什麼事。
她爹，寧學祥。
這天牛廟村最大的財主，都能壓得住。
為啥不怕？
就是不怕。
有我爹寧學祥在。
……
可接著，寧繡繡輕飄飄一句話，瞬間讓寧蘇蘇像泄了氣的皮球：「你姐我摔的。」
「姐……」
眨眼工夫，寧蘇蘇雙手叉腰的那股勁兒全沒了，一臉不好意思地扭捏著跑到寧繡繡跟前，低著頭，一副知錯的模樣。
「唉。」
寧繡繡嘆了口氣，看著四處的狼藉，對寧可金說，「哥，你就把這些東西拿回去，留在這兒實在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
寧可金還沒吭聲，寧蘇蘇就滿臉問號地瞪著渾圓的眼珠，繼續天真無邪地開口，「這些東西留下來，姐你在封家也能過得好點，還有姐夫、封老伯、嬸嬸，不都能過得更舒服些嗎？」
寧蘇蘇這話一說，還真把寧繡繡給說住了。
恰逢此時，寧可金見有機會讓自家妹子把這些物件留下，趕忙在旁邊幫腔：「聽聽，繡繡，連蘇蘇都明白這道理，你怎麼還非要鑽牛角尖？」
「行，就當這些東西不是咱爹送的，是我這個當哥的送的，怎麼著，連我這個哥也不認了？
。」
他刻意擺出兄長的身份，把寧繡繡頂得無話可說。
「哥，你是不是在罵我？」
寧蘇蘇昂著小腦袋問道。
「怎麼會？」
寧可金見了，大大咧咧一笑，對著寧蘇蘇大聲誇讚，「我家蘇蘇可是最聰明的。」
畢竟在他看來。
今天這事要是沒有蘇蘇橫插一槓，還真未必能成。
物件最終全都留了下來。
寧可金帶著團練里的兩三個弟兄，這才坐著馬車離開。
……
封家這邊。
眼見物件終於留下，封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縫，心裡樂開了花，趕緊和大腳娘一起把那些髒了的碗筷拾起來。
洗乾淨後擺進屋裡，看著就舒心。
「發財了，又發財了。」
封二一邊忙活一邊念叨。
大腳娘見了，忍不住說：「孩子他爹，咱們也總不能一直占寧家的便宜，不然孩子們這邊也過不踏實。」
「什麼便宜？」
「之前那寧大少爺不是說了，這是咱們兒媳婦的嫁妝。嫁到咱封家的銀錢物件，不收都不成，你沒見方才那架勢嗎？」
封二理直氣壯地開口，隨後又覺得大腳娘說得有道理，才壓低聲音補充，「人家寧家家大業大，不缺這三瓜兩棗。
以後咱們對兒媳婦好點，這些物件大多都給他們小兩口屋裡送去，飯食也做得好些。
人家寧家送來這麼多東西，要是咱們伺候不好，指不定真把物件收回去。」
「那可不成。」
封二這麼一說，大腳娘點了點頭，心裡也舒坦了不少。
封家小兩口進屋後，寧繡繡、寧蘇蘇姐妹倆拉著手聊起來。
封大腳不好意思一直聽女兒家的話。
他一個大老爺們，總在旁邊算怎麼回事？
於是出了門，直奔那十五畝地而去。
這十五畝地在縣衙過了戶，已經歸了封家，寧家那邊的人不再打理。
他總得好好看看地里有沒有長草，該收拾的得收拾；地里種的麥子，到了秋收時節該割就割，好歹是糧食，不能浪費，更不能眼睜睜看著荒著。
他封大腳正愁一身力氣沒處使。
可小屋裡，姐妹倆聊的話題，寧繡繡卻不怎麼愛聽。
「姐，你說爹他是不是中邪了？」
寧蘇蘇開口。
接著把今天一大早寧學祥跑到費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最後還把那一百畝地的地契放到寧繡繡跟前，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
「姐！」
寧蘇蘇接著說道，「爹連我這邊都給了這麼多畝地，說明娘走了之後，爹是真的不一樣了。今天讓哥給你送這麼多物件，以後肯定還有。」
「這是想為之前的錯事補償咱們。」
「之前的事？」
寧繡繡忽然冷不丁開口，把寧蘇蘇嚇得趕忙縮了縮脖子，活像只受驚的鵪鶉，怕得要命。
一碰到這事，寧蘇蘇大氣都不敢喘，只能小聲嘟囔：「姐，你就真打算一輩子不認爹？爹心裡還是記掛著你的。」
「那他之前為什麼不救我？」
寧繡繡又問道。
這話一出，更把寧蘇蘇嚇得說不出話，過了好半天才鼓足勇氣繼續說：「可爹現在不是知錯了嗎？」
「姐，你之前不是也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娘在的時候不也說，人活一輩子，最怕的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