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爹，五千大洋真拿不出？
「親家，差不多到下葬時辰了！」
「稍後，跟著咱去縣裡一趟，把這地契簽了手印、過了戶。到時候回了封家，繡繡那孩子再怎麼鬧，也不可能把地要回去了。」
一聽這事對自己有利，封二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後跟去了，更是豎起大拇指：「還是親家您高，您厲害。
這些孩子，一個個忒不懂事了點，一點兒也不明白咱們這些做大人的良苦用心。」
說著，到了最後，封二便拍著腿、直著腰，訴說著他這些年來的不容易。
而封大腳則依舊只能在旁邊一直乾瞪眼。
長輩的事。
他這個晚輩實在不太好摻和，更何況這件事對他也有利。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這件事既然攔不了，他封大腳當然只得躺下來好好接受，乃至於享受這份好處。
沒人不想過好日子的。
……
靈堂前，寧郭氏的葬禮上。
隨著一個個寧家族人磕頭、謝禮，終於到了出殯時辰。
寧可金身為長子，領著一眾寧家族人，將那口放著寧郭氏遺體、四寸厚的棺材高高抬起，一眾人朝著寧家祖地方向大步走去。
隊伍浩浩蕩蕩，顯得格外熱鬧。
隊伍里領頭的寧可金一臉不解，湊到寧學祥身前低聲嘟囔：「爹，我的個親爹，您對娘這也太磕磣了點？
就一口薄薄的四寸棺材，傳出去丟咱寧家人的臉。」
「那是你娘的遺願。」
寧學祥淡淡看了一眼這便宜大兒子，頓了頓，才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你娘她是什麼性子，你這做兒子的不明白？
活著的時候為了寧家，死了也要為了寧家。
可見你也好，我這糟老頭子也罷，為了家族的利益和長遠發展，沒誰是不能犧牲的。
現在你不懂，以後等你接了這寧家的權，自然會明白。」
說著，寧學祥拍了拍寧可金的肩膀。
寧可金似有所悟，一臉沉重地低下頭，可沒多久又生出疑問，在寧學祥身後小聲喊：「那爹，之前您不救繡繡，也是為了家裡嗎？」
「五千大洋，您就真拿不出來？」
寧可金也是方才聽寧學祥說出那番話，才敢把憋在肚子裡的話問出來。
而回答他的，只有寧學祥那堅定不移的一個字。
「是。」
隨後，寧學祥這位寧家老爺率領的隊伍，繼續朝祖地前行。
……
另一處，封二家的屋子裡。
寧繡繡看著窗外的天，俏麗的面龐上看似寵辱不驚，心裡卻揪著疼，一點一點算著出殯的時辰。
一對靈動的眼珠子睜得溜圓，卻只盯著面前疊得整整齊齊的喪服不放。
不知過了多久，寧繡繡出了屋子，到院子外面時，已換上了一身喪服。
「好孩子，該去就快去，可別耽擱了。」
大腳娘見了，連忙把院門敞開，大力支持她。
寧繡繡微微點頭，離開封家，趕忙朝著送葬隊伍追去。
她沒能在寧家娘親的靈堂前好好磕頭跪拜，這送葬隊伍，卻是無論如何不能錯過的。
早趕晚趕，寧繡繡總算追上了隊伍。
「繡繡。」
老遠看到她，封大腳趕忙招呼道。
寧繡繡走到隊伍旁，寧家所有人都看向她，目光又齊刷刷投向寧學祥。
寧學祥此刻好似送葬隊伍里的一道屏障。
他若不發話，沒人敢讓寧繡繡進來。
短短几日，寧學祥在寧家的所作所為，已樹立起一股威望。
寧繡繡喘著氣，一喘一吸地朝寧學祥望去。
寧學祥一手負在身後，朝後揮了揮：「進去看看你娘，慢慢看，咱們寧家人不著急。」
這時，寧繡繡也沒跟寧學祥掰扯之前的彆扭。
得了允許，身後的寧家人一一讓開。
她才飛一般衝到棺材前，哽咽著哭喊：「娘，女兒來晚了。」
「女兒錯了。」
「女兒不該一直跟您置氣，女兒該跟您好好相處、一起過日子的……」
說著，很快哭成了淚人。
她強撐著身子走到棺材蓋前，想打開再看娘親寧郭氏最後一面。
「妹子，這可不成。」
寧可金見了趕忙攔住，其他叔伯如寧學瑞、寧學師等寧家長輩，也紛紛勸說：「繡繡，還是讓你娘入土為安。」
「好了繡繡，別再胡鬧了。」
……
眾人勸說下，寧繡繡似乎只能屈服。
可千鈞一髮之際，忽然一道沉穩的聲音突兀響起：「開棺！自家孩子見她娘最後一面，有什麼不妥當的？」
寧學祥一發話。
眾人頓時交頭接耳，卻沒人敢像勸寧繡繡那樣去勸寧學祥。
寧繡繡是晚輩，可寧學祥是寧家一大家子的領頭羊。
見親爹發話，寧可金也願意順著妹子的心意，帶頭把棺蓋稍稍打開一些。
看著棺材裡的娘親，本就哭成淚人的寧繡繡，淚珠更是「唰唰唰」不停地往下滑，一聲一聲喚著：「娘……娘……」
寧可金拍了拍她的身子，輕聲道：「好了妹子，看也看過了，可千萬別耽擱了，時辰不早了。」
這時，寧繡繡也聽人勸。
封大腳扶著她往後退了退，棺材重新合上、密封蓋好。
寧可金這才繼續領著隊伍，再度出發。
寧郭氏入了土，下葬的事也總算結束。
寧家一大家子人各自散去，寧學祥、寧可金父子二人返回宅中，寧繡繡也跟著封大腳回了封家。
封二則跟著筐子去了縣衙一趟，辦理之前更換地契的事兒。
漸漸的，外面天黑了。
筐子回了寧家，封二也回了自己家。
一到家，封二手裡捧著那張蓋了紅戳的地契。
地契上的名字已從寧家改成了封家，足足十五畝地，還是全村上下幾乎最好的田，妥妥的良田。
這地輕輕一翻，每年的收成保准比普通良田多出好些來。
昏黃的油燈光下，封二眯著小眼珠子，在自家堂屋裡捧著地契，怎麼看都打心眼兒里喜歡。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平生只願再多開兩畝地、湊夠二十畝的心愿，就這麼輕易實現了，而且還不止二十畝。
如今加上自家原本的十八畝，眼下可是成了三十三畝，真是好兆頭。
「稍後，跟著咱去縣裡一趟，把這地契簽了手印、過了戶。到時候回了封家，繡繡那孩子再怎麼鬧，也不可能把地要回去了。」
一聽這事對自己有利，封二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後跟去了，更是豎起大拇指：「還是親家您高，您厲害。
這些孩子，一個個忒不懂事了點，一點兒也不明白咱們這些做大人的良苦用心。」
說著，到了最後，封二便拍著腿、直著腰，訴說著他這些年來的不容易。
而封大腳則依舊只能在旁邊一直乾瞪眼。
長輩的事。
他這個晚輩實在不太好摻和，更何況這件事對他也有利。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這件事既然攔不了，他封大腳當然只得躺下來好好接受，乃至於享受這份好處。
沒人不想過好日子的。
……
靈堂前，寧郭氏的葬禮上。
隨著一個個寧家族人磕頭、謝禮，終於到了出殯時辰。
寧可金身為長子，領著一眾寧家族人，將那口放著寧郭氏遺體、四寸厚的棺材高高抬起，一眾人朝著寧家祖地方向大步走去。
隊伍浩浩蕩蕩，顯得格外熱鬧。
隊伍里領頭的寧可金一臉不解，湊到寧學祥身前低聲嘟囔：「爹，我的個親爹，您對娘這也太磕磣了點？
就一口薄薄的四寸棺材，傳出去丟咱寧家人的臉。」
「那是你娘的遺願。」
寧學祥淡淡看了一眼這便宜大兒子，頓了頓，才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你娘她是什麼性子，你這做兒子的不明白？
活著的時候為了寧家，死了也要為了寧家。
可見你也好，我這糟老頭子也罷，為了家族的利益和長遠發展，沒誰是不能犧牲的。
現在你不懂，以後等你接了這寧家的權，自然會明白。」
說著，寧學祥拍了拍寧可金的肩膀。
寧可金似有所悟，一臉沉重地低下頭，可沒多久又生出疑問，在寧學祥身後小聲喊：「那爹，之前您不救繡繡，也是為了家裡嗎？」
「五千大洋，您就真拿不出來？」
寧可金也是方才聽寧學祥說出那番話，才敢把憋在肚子裡的話問出來。
而回答他的，只有寧學祥那堅定不移的一個字。
「是。」
隨後，寧學祥這位寧家老爺率領的隊伍，繼續朝祖地前行。
……
另一處，封二家的屋子裡。
寧繡繡看著窗外的天，俏麗的面龐上看似寵辱不驚，心裡卻揪著疼，一點一點算著出殯的時辰。
一對靈動的眼珠子睜得溜圓，卻只盯著面前疊得整整齊齊的喪服不放。
不知過了多久，寧繡繡出了屋子，到院子外面時，已換上了一身喪服。
「好孩子，該去就快去，可別耽擱了。」
大腳娘見了，連忙把院門敞開，大力支持她。
寧繡繡微微點頭，離開封家，趕忙朝著送葬隊伍追去。
她沒能在寧家娘親的靈堂前好好磕頭跪拜，這送葬隊伍，卻是無論如何不能錯過的。
早趕晚趕，寧繡繡總算追上了隊伍。
「繡繡。」
老遠看到她，封大腳趕忙招呼道。
寧繡繡走到隊伍旁，寧家所有人都看向她，目光又齊刷刷投向寧學祥。
寧學祥此刻好似送葬隊伍里的一道屏障。
他若不發話，沒人敢讓寧繡繡進來。
短短几日，寧學祥在寧家的所作所為，已樹立起一股威望。
寧繡繡喘著氣，一喘一吸地朝寧學祥望去。
寧學祥一手負在身後，朝後揮了揮：「進去看看你娘，慢慢看，咱們寧家人不著急。」
這時，寧繡繡也沒跟寧學祥掰扯之前的彆扭。
得了允許，身後的寧家人一一讓開。
她才飛一般衝到棺材前，哽咽著哭喊：「娘，女兒來晚了。」
「女兒錯了。」
「女兒不該一直跟您置氣，女兒該跟您好好相處、一起過日子的……」
說著，很快哭成了淚人。
她強撐著身子走到棺材蓋前，想打開再看娘親寧郭氏最後一面。
「妹子，這可不成。」
寧可金見了趕忙攔住，其他叔伯如寧學瑞、寧學師等寧家長輩，也紛紛勸說：「繡繡，還是讓你娘入土為安。」
「好了繡繡，別再胡鬧了。」
……
眾人勸說下，寧繡繡似乎只能屈服。
可千鈞一髮之際，忽然一道沉穩的聲音突兀響起：「開棺！自家孩子見她娘最後一面，有什麼不妥當的？」
寧學祥一發話。
眾人頓時交頭接耳，卻沒人敢像勸寧繡繡那樣去勸寧學祥。
寧繡繡是晚輩，可寧學祥是寧家一大家子的領頭羊。
見親爹發話，寧可金也願意順著妹子的心意，帶頭把棺蓋稍稍打開一些。
看著棺材裡的娘親，本就哭成淚人的寧繡繡，淚珠更是「唰唰唰」不停地往下滑，一聲一聲喚著：「娘……娘……」
寧可金拍了拍她的身子，輕聲道：「好了妹子，看也看過了，可千萬別耽擱了，時辰不早了。」
這時，寧繡繡也聽人勸。
封大腳扶著她往後退了退，棺材重新合上、密封蓋好。
寧可金這才繼續領著隊伍，再度出發。
寧郭氏入了土，下葬的事也總算結束。
寧家一大家子人各自散去，寧學祥、寧可金父子二人返回宅中，寧繡繡也跟著封大腳回了封家。
封二則跟著筐子去了縣衙一趟，辦理之前更換地契的事兒。
漸漸的，外面天黑了。
筐子回了寧家，封二也回了自己家。
一到家，封二手裡捧著那張蓋了紅戳的地契。
地契上的名字已從寧家改成了封家，足足十五畝地，還是全村上下幾乎最好的田，妥妥的良田。
這地輕輕一翻，每年的收成保准比普通良田多出好些來。
昏黃的油燈光下，封二眯著小眼珠子，在自家堂屋裡捧著地契，怎麼看都打心眼兒里喜歡。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平生只願再多開兩畝地、湊夠二十畝的心愿，就這麼輕易實現了，而且還不止二十畝。
如今加上自家原本的十八畝，眼下可是成了三十三畝，真是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