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淵
帶著一個人跳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他的體力、背後的傷勢都不允許他完成這樣的壯舉。
「老陳！把他綁起來，繩子扔過來！我接著！」胡萬全在對岸大喊，試圖想辦法。
陳霄沒有說話，他只是快速解下【1109】身上那件破損的保溫服，擰成一股繩，試圖將【1109】綁緊。
然而，就在此時——
卡！轟隆！
他們來時的管道深處，傳來一聲比之前更加劇烈的崩塌聲！以及一聲更加接近、充滿暴戾的咆孝！
那寒骸聚合體，似乎終於撕開了足夠的障礙，正在強行擠入這條支管道！
冰冷的吐息甚至已經隱約可見！
時間不夠了！
陳霄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了一眼對面焦急的胡萬全和嚇得縮成一團的【4510】，又看了一眼腳下昏迷不醒、生機微弱的【1109】。
理智在瘋狂地計算著得失。
帶上【1109】，他們很可能一起死。
放棄他，自己和胡萬全、【4510】還有生機。
在這個冰冷的絕望囚籠里，仁慈往往是奢侈品，且代價高昂。
胡萬全似乎也明白了陳霄的沉默意味著什麼，他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扭過了頭。
他經歷過，懂得這個選擇的殘酷和必然。
【4510】更是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陳霄的眼神最後掃過【1109】蒼白的面孔，然後變得無比冰冷和堅定。
他做出了選擇。
他迅速將【1109】拖到缺口邊一個相對凹陷的角落，用那件破衣服儘量蓋住他，減少熱量散發。
同時，他將最後一點急救噴霧和剩餘的一小段晶化蕨根莖塞在了【1109】手裡。
這或許能讓他多撐一會兒，或許……只是或許，能有一絲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做完這一切，寒骸聚合體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已經近在遲尺！
冰冷的吐息再次開始凝聚！
陳霄不再猶豫，向後退了幾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無視背後撕裂般的劇痛，猛然前沖，用盡全身力氣躍向對面！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幾乎同時，那股冰寒吐息再次噴涌而出，擦著他的腳底掠過，將他剛才立足的缺口邊緣徹底冰封！
也包括了角落裡那個微微凸起的、蓋著破衣服的身影……
陳霄重重落在對面邊緣，胡萬全一把抓住他，將他拉了上來。
兩人踉蹌著倒地，劇烈喘息。
陳霄回頭望去，對面的缺口已經被厚厚的幽藍色冰層徹底封死，再也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情況。
寒骸聚合體憤怒的咆哮被隔絕在了冰層之後，變得沉悶而扭曲。
【1109】，被永遠地留在了那邊，與冰層和怪物為伴。
短暫的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下方深淵那仿佛永恆不變的、粘稠的流動聲。
胡萬全拍了拍陳霄的肩膀，沒有說話。
【4510】蜷縮著，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或是別的什麼。
陳霄緩緩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抹去嘴角因為用力而溢出的血絲。
背後的傷口似乎已經麻木。
「走。」他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沒有再看那被冰封的缺口一眼，轉身向著這條新管道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胡萬全深吸一口氣，拉起嚇軟的【4510】，緊跟而上。
犧牲，如同這管道內的鏽蝕和冰寒，冰冷而真實，只是為了那渺茫的、繼續活下去的可能。
他們繼續向下，更深，更暗。
冰冷的金屬管道內，只有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腳下偶爾踩碎冰碴的細微聲響。
失去【1109】的沉重並未化作言語，只是像無形的冰層，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陳霄背後的傷口每一次肌肉牽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那盤踞的寒意並未因晶化蕨漿果而完全驅散，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體力和體溫。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引導著方向。
普通人的身軀在這絕境中顯得如此孱弱，每一步都是對意志的考驗。
胡萬全的狀態稍好，但胸口的傷勢和大量失血也讓他臉色蒼白，呼吸沉重。
他依舊打頭，握著那半截冰牙棒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既是警惕，也是支撐。
【4510】則完全是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能讓他渾身一哆嗦，幾乎要癱軟下去。
他緊緊跟在胡萬全身後，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這條向下的支管道愈發陡峭難行，管壁破損處越來越多，透過那些巨大的撕裂口，可以看到外面是一個無比廣袤的地下空間。
下方傳來的那種粘稠的、緩慢的流動聲越來越清晰。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像是鐵鏽、機油、還有一種……陳霄無法準確形容的、類似於能量泄露的臭氧味，混合著陳年積灰的霉味，令人作嘔。
「這底下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胡萬全壓低聲音，喉嚨乾澀。
陳霄沒有回答，他眼中微光閃爍，再次艱難地催動【鑑定】，望向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和那些巨大的陰影。
【「熔爐」深層過濾區（廢棄）】
【狀態：完全停擺，結構嚴重損壞，存在多處能量泄漏點及化學污染】
【危險：結構塌方、不穩定能量輻射、有毒揮發氣體、低溫冷凝液積聚】
【備註：曾用於處理並淨化從能源井抽取出的原始混合能量流，其沉澱池與泄壓網絡可能連接至主能源井的薄弱環節】
過濾區？沉澱池？泄壓網絡？
陳霄的心臟一緊。
筆記中提到過「通向舊能源井」！這裡或許就是關鍵節點！
「我們可能接近目標了。」陳霄的聲音因虛弱和警惕而壓得極低，「下面很危險，但可能有通往能源井的路。」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絕對的黑暗和寒冷中重新點燃，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警惕。
鑑定結果提到的「能量泄漏」、「化學污染」、「結構塌方」每一條都足以致命。
三人更加小心，幾乎是匍匐著向下挪動。
管道在這裡到了一個盡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破裂的出口，連接著一個更加龐大的平台。
平台由厚重的金屬網格板搭建而成，許多地方已經鏽穿、扭曲、塌陷。
下方深處，那片粘稠的、緩慢流動的物質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如同瀝青般漆黑粘稠的液體，表面漂浮著巨大的冰塊和不知名的廢棄物，散發著濃郁的惡臭和微弱的能量輻射。
緩慢流動的聲音正是來自於此。
【高濃度能量廢液沉澱池】
【狀態：半凝固，持續散發低劑量輻射及有毒揮發物】
【價值：無】
【危險：直接接觸將導致嚴重灼傷、中毒、輻射病，揮發性氣體具有神經毒性。】
平台上方，無數粗大但早已斷裂鏽死的管道從上方垂落或向四周延伸，許多管道還在滴滴答答地滲漏著各種顏色的凝固或半凝固的詭異液體，在平台低洼處凝結成色彩斑斕但十分危險的冰窪。
而在這個巨大平台的另一端，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個明顯是人工建造且相對完好的小型金屬結構體，像是一個觀測站或者控制台。
它的頂部，有一盞應急燈，正散發著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幽綠色光芒！
在這片絕望的黑暗和死亡之海中央，那一點微光，如同燈塔般醒目！
他的體力、背後的傷勢都不允許他完成這樣的壯舉。
「老陳！把他綁起來，繩子扔過來！我接著！」胡萬全在對岸大喊，試圖想辦法。
陳霄沒有說話，他只是快速解下【1109】身上那件破損的保溫服，擰成一股繩，試圖將【1109】綁緊。
然而，就在此時——
卡！轟隆！
他們來時的管道深處，傳來一聲比之前更加劇烈的崩塌聲！以及一聲更加接近、充滿暴戾的咆孝！
那寒骸聚合體，似乎終於撕開了足夠的障礙，正在強行擠入這條支管道！
冰冷的吐息甚至已經隱約可見！
時間不夠了！
陳霄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了一眼對面焦急的胡萬全和嚇得縮成一團的【4510】，又看了一眼腳下昏迷不醒、生機微弱的【1109】。
理智在瘋狂地計算著得失。
帶上【1109】，他們很可能一起死。
放棄他，自己和胡萬全、【4510】還有生機。
在這個冰冷的絕望囚籠里，仁慈往往是奢侈品，且代價高昂。
胡萬全似乎也明白了陳霄的沉默意味著什麼，他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扭過了頭。
他經歷過，懂得這個選擇的殘酷和必然。
【4510】更是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陳霄的眼神最後掃過【1109】蒼白的面孔，然後變得無比冰冷和堅定。
他做出了選擇。
他迅速將【1109】拖到缺口邊一個相對凹陷的角落，用那件破衣服儘量蓋住他，減少熱量散發。
同時，他將最後一點急救噴霧和剩餘的一小段晶化蕨根莖塞在了【1109】手裡。
這或許能讓他多撐一會兒，或許……只是或許，能有一絲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做完這一切，寒骸聚合體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已經近在遲尺！
冰冷的吐息再次開始凝聚！
陳霄不再猶豫，向後退了幾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無視背後撕裂般的劇痛，猛然前沖，用盡全身力氣躍向對面！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幾乎同時，那股冰寒吐息再次噴涌而出，擦著他的腳底掠過，將他剛才立足的缺口邊緣徹底冰封！
也包括了角落裡那個微微凸起的、蓋著破衣服的身影……
陳霄重重落在對面邊緣，胡萬全一把抓住他，將他拉了上來。
兩人踉蹌著倒地，劇烈喘息。
陳霄回頭望去，對面的缺口已經被厚厚的幽藍色冰層徹底封死，再也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情況。
寒骸聚合體憤怒的咆哮被隔絕在了冰層之後，變得沉悶而扭曲。
【1109】，被永遠地留在了那邊，與冰層和怪物為伴。
短暫的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下方深淵那仿佛永恆不變的、粘稠的流動聲。
胡萬全拍了拍陳霄的肩膀，沒有說話。
【4510】蜷縮著，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或是別的什麼。
陳霄緩緩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抹去嘴角因為用力而溢出的血絲。
背後的傷口似乎已經麻木。
「走。」他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沒有再看那被冰封的缺口一眼，轉身向著這條新管道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胡萬全深吸一口氣，拉起嚇軟的【4510】，緊跟而上。
犧牲，如同這管道內的鏽蝕和冰寒，冰冷而真實，只是為了那渺茫的、繼續活下去的可能。
他們繼續向下，更深，更暗。
冰冷的金屬管道內，只有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腳下偶爾踩碎冰碴的細微聲響。
失去【1109】的沉重並未化作言語，只是像無形的冰層，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陳霄背後的傷口每一次肌肉牽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那盤踞的寒意並未因晶化蕨漿果而完全驅散，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體力和體溫。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引導著方向。
普通人的身軀在這絕境中顯得如此孱弱，每一步都是對意志的考驗。
胡萬全的狀態稍好，但胸口的傷勢和大量失血也讓他臉色蒼白，呼吸沉重。
他依舊打頭，握著那半截冰牙棒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既是警惕，也是支撐。
【4510】則完全是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能讓他渾身一哆嗦，幾乎要癱軟下去。
他緊緊跟在胡萬全身後，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這條向下的支管道愈發陡峭難行，管壁破損處越來越多，透過那些巨大的撕裂口，可以看到外面是一個無比廣袤的地下空間。
下方傳來的那種粘稠的、緩慢的流動聲越來越清晰。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像是鐵鏽、機油、還有一種……陳霄無法準確形容的、類似於能量泄露的臭氧味，混合著陳年積灰的霉味，令人作嘔。
「這底下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胡萬全壓低聲音，喉嚨乾澀。
陳霄沒有回答，他眼中微光閃爍，再次艱難地催動【鑑定】，望向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和那些巨大的陰影。
【「熔爐」深層過濾區（廢棄）】
【狀態：完全停擺，結構嚴重損壞，存在多處能量泄漏點及化學污染】
【危險：結構塌方、不穩定能量輻射、有毒揮發氣體、低溫冷凝液積聚】
【備註：曾用於處理並淨化從能源井抽取出的原始混合能量流，其沉澱池與泄壓網絡可能連接至主能源井的薄弱環節】
過濾區？沉澱池？泄壓網絡？
陳霄的心臟一緊。
筆記中提到過「通向舊能源井」！這裡或許就是關鍵節點！
「我們可能接近目標了。」陳霄的聲音因虛弱和警惕而壓得極低，「下面很危險，但可能有通往能源井的路。」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絕對的黑暗和寒冷中重新點燃，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警惕。
鑑定結果提到的「能量泄漏」、「化學污染」、「結構塌方」每一條都足以致命。
三人更加小心，幾乎是匍匐著向下挪動。
管道在這裡到了一個盡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破裂的出口，連接著一個更加龐大的平台。
平台由厚重的金屬網格板搭建而成，許多地方已經鏽穿、扭曲、塌陷。
下方深處，那片粘稠的、緩慢流動的物質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如同瀝青般漆黑粘稠的液體，表面漂浮著巨大的冰塊和不知名的廢棄物，散發著濃郁的惡臭和微弱的能量輻射。
緩慢流動的聲音正是來自於此。
【高濃度能量廢液沉澱池】
【狀態：半凝固，持續散發低劑量輻射及有毒揮發物】
【價值：無】
【危險：直接接觸將導致嚴重灼傷、中毒、輻射病，揮發性氣體具有神經毒性。】
平台上方，無數粗大但早已斷裂鏽死的管道從上方垂落或向四周延伸，許多管道還在滴滴答答地滲漏著各種顏色的凝固或半凝固的詭異液體，在平台低洼處凝結成色彩斑斕但十分危險的冰窪。
而在這個巨大平台的另一端，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個明顯是人工建造且相對完好的小型金屬結構體，像是一個觀測站或者控制台。
它的頂部，有一盞應急燈，正散發著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幽綠色光芒！
在這片絕望的黑暗和死亡之海中央，那一點微光，如同燈塔般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