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我的第一個研究生
在第7號倉庫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後，林奇才戀戀不捨地走了出來。
他的腦子裡已經構建起了一個宏大的藍圖。但他知道，再宏偉的藍圖，也需要從遞交第一份申請報告開始。
這一次，他要申請的，遠比領取資源要出格得多。
他回到辦公室，幾乎一夜未眠，炮製出了一份比上次更詳盡、更無懈可擊的文件——《關於成立「異常魔法現象與物質材料研究所」的可行性報告暨申請書》。
在這份報告裡，他運用了上輩子寫項目策劃書的所有技巧。
他將第7號倉庫里的「魔法垃圾」，重新包裝定義為「亟待研究的、具有極高學術價值的『失控樣本』」。
他論證了成立一個專門的研究機構，不僅能夠系統化地管理這些「潛在危險品」，更能變廢為寶，從中挖掘出新的魔法理論，為學院「創造無形資產」。
最後，他還引經據典，指出「對未知領域的探索，是皇家奧法學院創立的初衷」，將自己的行為拔高到了「回歸初心」的戰略高度。
第二天，當他神采奕奕地，將這份散發著墨水清香的報告，再次放到「石心」哈格羅夫的桌上時。
老法師的表情，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塊風化的石頭。
「研究所？」哈格羅夫扶著老花鏡，逐字逐句地讀著那個刺眼的標題，聲音乾巴巴的，「艾倫導師，我必須提醒你，學院的組織架構是百年定下的，從未有過『導師』級別的人，牽頭成立『研究所』的先例。」
「我理解。」林奇的微笑依舊無可挑剔，「但是，『沒有先例』，並不等同於『違反規定』，不是嗎？」
「哼，」哈格羅夫冷哼一聲，似乎抓住了漏洞，「當然違反規定！根據《學院組織章程》第72條，只有獲得『首席議會』三分之二以上成員投票通過，才能增設新的學術機構。你……」
「您說得非常對。」
林奇微笑著打斷了他，然後用一種極其謙和的語氣，補充了後半句。
「但是，哈格羅夫大師，您似乎忽略了《章程》同一條款下的補充附則——具體來說，是300年前由第一任院長增補的那條——『為鼓勵學術創新，凡新晉副教授，均有權申請成立直屬於個人的『研究課題組』，課題組編制不超過三人，場地及資源由申請人自行協調』。」
他頓了頓，看著哈格羅夫那張逐漸凝固的臉，輕輕拋出了最後一擊。
「『研究所』的提法，或許現階段還不成熟。那麼，我謹申請，將這份報告的標題，更正為**《「異常魔法現象研究」課題組成立申請》**，組長，艾倫·克拉克，組員……暫定一人。」
哈格羅夫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被徹底將死了。
對方不僅比他更懂學院的規定，甚至翻出了一條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三百年前的古老附則。
在規則的戰場上，他輸得一敗塗地。
「……申請……我……受理了。」
老法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句話，然後拿起審批章，帶著一絲顫抖，重重地蓋了下去。
搞定了流程，林奇便開始著手尋找自己課題組的第一個成員。
他的人選毫無疑問——莉娜·星風。
他在圖書館找到了她。
女孩正坐在一堆艱澀的魔法理論書籍中，眉頭緊鎖，似乎在試圖用舊有的知識體系，去理解那天公開課上聽到的顛覆性理論，但顯然遇到了巨大的障礙。
「遇到困難了？」林奇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導師！」莉娜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站了起來，臉頰微紅，「是……是的。您說的一切我都相信，但我找不到任何一本典籍，可以支撐您的理論。」
「因為真理，從來不在故紙堆里。」
林奇笑了笑，「它存在於每一次觀察、每一次實驗和每一次失敗之中。莉娜同學，你願意……親眼見證真理的誕生嗎？」
他向莉娜，正式發出了邀請。
邀請她加入自己剛剛成立的，「異常魔法現象研究」課題組。
莉娜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毫不猶豫，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地答應了。
「很好。」林奇點點頭，「不過，想要加入我的課題組，需要通過一個小小的『入學考試』。跟我來。」
他帶著滿心困惑與期待的莉娜，穿過學院，來到了那座偏僻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第7號倉庫。
當林奇用那枚黑鐵鑰匙打開大門，將屋內那番光怪陸離的景象展現在莉娜面前時。
女孩徹底驚呆了。
「導師……這裡是……」她看著那些扭曲的、哀嚎的、散發著混亂氣息的「失敗品」，湛藍的眼眸里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在她看來，這裡是魔法的墳場，是所有法師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這裡，就是我們的教室，我們的圖書館，我們的一切。」
林奇的語氣卻充滿了激情。
他無視了那些看起來很嚇人的東西，徑直走到那棵結著變色蘋果的怪樹旁，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顆。
那顆蘋果在他手中，正緩緩地從鮮紅色，變成明黃色，又閃過一絲詭異的綠色。
他將這顆蘋果，鄭重地遞到莉娜面前。
「你的入學考試題目，就是它。」
「導師？」莉娜更加困惑了。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分析它蘊含了什麼魔法元素，也不是去驅散它內部的混亂能量。」
林奇的聲音變得嚴肅而清晰，如同在宣布一項神聖的使命。
「我要你，在接下來的三天裡，什麼都不要做。」
「只是觀察它，記錄它。」
「記錄它每一次顏色變化的準確時間，精確到秒。記錄它每一種顏色出現的順序。記錄周圍的環境——溫度、濕度、魔力潮汐的強度，對它的顏色變化是否存在影響。」
「三天後，我需要你交給我一份詳細的、原始的、不帶任何主觀判斷的《蘋果顏色變化觀測日誌》。」
「莉娜，你之前的困惑，在於你想用舊地圖，去尋找新大陸。而現在，我要你做的，是扔掉所有的舊地圖。」
「從零開始，繪製一份屬於我們自己的、全新的世界地圖。」
「這，就是我們課題組的第一個研究項目。」
莉娜呆呆地看著手中的蘋果，它那無序而混亂的顏色變化，仿佛隱藏著宇宙最深邃的秘密。
她從未想過，「研究」竟然是這樣做。
不是冥想，不是解析法術模型，而是……記錄一顆蘋果。
這種方法如此樸素，卻又仿佛直指萬物的本源。
她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點燃的火焰。
「是！導師！」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接下了這個足以改變她一生的挑戰。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科學實驗」。
他的腦子裡已經構建起了一個宏大的藍圖。但他知道，再宏偉的藍圖，也需要從遞交第一份申請報告開始。
這一次，他要申請的，遠比領取資源要出格得多。
他回到辦公室，幾乎一夜未眠，炮製出了一份比上次更詳盡、更無懈可擊的文件——《關於成立「異常魔法現象與物質材料研究所」的可行性報告暨申請書》。
在這份報告裡，他運用了上輩子寫項目策劃書的所有技巧。
他將第7號倉庫里的「魔法垃圾」，重新包裝定義為「亟待研究的、具有極高學術價值的『失控樣本』」。
他論證了成立一個專門的研究機構，不僅能夠系統化地管理這些「潛在危險品」，更能變廢為寶，從中挖掘出新的魔法理論，為學院「創造無形資產」。
最後，他還引經據典，指出「對未知領域的探索，是皇家奧法學院創立的初衷」，將自己的行為拔高到了「回歸初心」的戰略高度。
第二天，當他神采奕奕地，將這份散發著墨水清香的報告，再次放到「石心」哈格羅夫的桌上時。
老法師的表情，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塊風化的石頭。
「研究所？」哈格羅夫扶著老花鏡，逐字逐句地讀著那個刺眼的標題，聲音乾巴巴的，「艾倫導師，我必須提醒你，學院的組織架構是百年定下的，從未有過『導師』級別的人，牽頭成立『研究所』的先例。」
「我理解。」林奇的微笑依舊無可挑剔，「但是，『沒有先例』，並不等同於『違反規定』，不是嗎？」
「哼，」哈格羅夫冷哼一聲，似乎抓住了漏洞，「當然違反規定！根據《學院組織章程》第72條，只有獲得『首席議會』三分之二以上成員投票通過，才能增設新的學術機構。你……」
「您說得非常對。」
林奇微笑著打斷了他，然後用一種極其謙和的語氣，補充了後半句。
「但是，哈格羅夫大師，您似乎忽略了《章程》同一條款下的補充附則——具體來說，是300年前由第一任院長增補的那條——『為鼓勵學術創新，凡新晉副教授，均有權申請成立直屬於個人的『研究課題組』，課題組編制不超過三人，場地及資源由申請人自行協調』。」
他頓了頓，看著哈格羅夫那張逐漸凝固的臉，輕輕拋出了最後一擊。
「『研究所』的提法，或許現階段還不成熟。那麼，我謹申請，將這份報告的標題，更正為**《「異常魔法現象研究」課題組成立申請》**，組長，艾倫·克拉克，組員……暫定一人。」
哈格羅夫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被徹底將死了。
對方不僅比他更懂學院的規定，甚至翻出了一條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三百年前的古老附則。
在規則的戰場上，他輸得一敗塗地。
「……申請……我……受理了。」
老法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句話，然後拿起審批章，帶著一絲顫抖，重重地蓋了下去。
搞定了流程，林奇便開始著手尋找自己課題組的第一個成員。
他的人選毫無疑問——莉娜·星風。
他在圖書館找到了她。
女孩正坐在一堆艱澀的魔法理論書籍中，眉頭緊鎖，似乎在試圖用舊有的知識體系，去理解那天公開課上聽到的顛覆性理論，但顯然遇到了巨大的障礙。
「遇到困難了？」林奇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導師！」莉娜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站了起來，臉頰微紅，「是……是的。您說的一切我都相信，但我找不到任何一本典籍，可以支撐您的理論。」
「因為真理，從來不在故紙堆里。」
林奇笑了笑，「它存在於每一次觀察、每一次實驗和每一次失敗之中。莉娜同學，你願意……親眼見證真理的誕生嗎？」
他向莉娜，正式發出了邀請。
邀請她加入自己剛剛成立的，「異常魔法現象研究」課題組。
莉娜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毫不猶豫，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地答應了。
「很好。」林奇點點頭，「不過，想要加入我的課題組，需要通過一個小小的『入學考試』。跟我來。」
他帶著滿心困惑與期待的莉娜，穿過學院，來到了那座偏僻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第7號倉庫。
當林奇用那枚黑鐵鑰匙打開大門，將屋內那番光怪陸離的景象展現在莉娜面前時。
女孩徹底驚呆了。
「導師……這裡是……」她看著那些扭曲的、哀嚎的、散發著混亂氣息的「失敗品」，湛藍的眼眸里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在她看來，這裡是魔法的墳場，是所有法師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這裡，就是我們的教室，我們的圖書館，我們的一切。」
林奇的語氣卻充滿了激情。
他無視了那些看起來很嚇人的東西，徑直走到那棵結著變色蘋果的怪樹旁，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顆。
那顆蘋果在他手中，正緩緩地從鮮紅色，變成明黃色，又閃過一絲詭異的綠色。
他將這顆蘋果，鄭重地遞到莉娜面前。
「你的入學考試題目，就是它。」
「導師？」莉娜更加困惑了。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分析它蘊含了什麼魔法元素，也不是去驅散它內部的混亂能量。」
林奇的聲音變得嚴肅而清晰，如同在宣布一項神聖的使命。
「我要你，在接下來的三天裡，什麼都不要做。」
「只是觀察它，記錄它。」
「記錄它每一次顏色變化的準確時間，精確到秒。記錄它每一種顏色出現的順序。記錄周圍的環境——溫度、濕度、魔力潮汐的強度，對它的顏色變化是否存在影響。」
「三天後，我需要你交給我一份詳細的、原始的、不帶任何主觀判斷的《蘋果顏色變化觀測日誌》。」
「莉娜，你之前的困惑，在於你想用舊地圖，去尋找新大陸。而現在，我要你做的，是扔掉所有的舊地圖。」
「從零開始，繪製一份屬於我們自己的、全新的世界地圖。」
「這，就是我們課題組的第一個研究項目。」
莉娜呆呆地看著手中的蘋果，它那無序而混亂的顏色變化，仿佛隱藏著宇宙最深邃的秘密。
她從未想過，「研究」竟然是這樣做。
不是冥想，不是解析法術模型，而是……記錄一顆蘋果。
這種方法如此樸素，卻又仿佛直指萬物的本源。
她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點燃的火焰。
「是！導師！」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接下了這個足以改變她一生的挑戰。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科學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