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套層「皮」
「報仇，必須要報仇！」
良久，趙老大雙目圓瞪，猩紅的血絲爬滿眼白，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不報仇，人心就散了。」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因激動而劇烈起伏，「咱們神拳會，本就是為了抱團自保才聚到一處的。若是遇事就縮頭，那還搞什麼神拳會？不如趁早散了，各自回家等死！」
一旁的閆大刀，個子不高，卻生得矮壯結實，像塊碾盤似的杵在那兒。
他手中那柄亮閃閃的大刀被攥得死緊，刀身映出他猙獰的臉色，此刻更是怒不可遏，粗聲吼道：「趙老大，你放寬心！我這就去點人，今天非得把那黃家村給掀了不可！」
「趙老大，打肯定是要打的。」朱九眉頭擰成個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只是這仗該怎麼打，打完了又該如何收場，總得先琢磨出個章程來。」說實話，往日裡他們多是小打小鬧，靠著恐嚇威脅占些上風，這般大規模動真格的，還從未有過。
閆大刀聽了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他猛地將大刀往地上一杵，「噹啷」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發麻，厲聲喝道：「朱老九，你要是怕了，就回家抱孩子去！這也怕那也怕的，還來神拳會湊什麼熱鬧！」
朱九臉色驟變，沒想到閆大刀竟當眾給自己難堪，頓時也來了氣，冷哼一聲：「好！我這就走！只是日後你們缺了吃的、少了穿的、沒了喝的，可別再來找我！」說罷，一甩袖子，扭頭就往廟門外走。
朱九本是個小商人，先前做紡織生意，家裡攢下不少家底。
可自打洋人來了，洋布也跟著湧進來——那東西物美價廉，樣式又多，明明是漂洋過海來的，價錢竟比本地土布還便宜。
工業化的流水線一衝，本地紡織業瞬間就垮了。
朱九沒了出路，恰逢神拳會興起，喊著抵制洋貨的口號，他便順勢入了會。
說到底，他是個商人，圖的是安穩掙錢，實在不想冒太大風險。
「行了！」趙老大沉聲喝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老大當得真是窩火，平日裡看著風光，真遇事了，底下人還是各有各的心思，「大家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聚到一塊兒的，別吵了。朱九兄弟考慮得也在理，打完之後，咱們該怎麼辦？」
他此刻腦子亂得像團麻，事情怎麼就一步步走到了這地步？
自己差點把命丟了，這仇定然要報，可報了仇之後呢？
官府會是什麼態度？
洋人那邊又該如何？
自己和神拳會，又該往哪裡去？
閆大刀本就性子急躁，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聽了這些瞻前顧後的話，氣更是不打一處來：「這也考慮那也考慮，乾脆回家種地去！殺了就殺了，大不了老子去當土匪，到時候官府不怕，洋人也不懼！」
嚴振東在一旁冷眼旁觀，始終沒吭聲。
在這群人里，他算是外來戶，平日裡交集不多，此刻更懶得摻和這口舌之爭。
朱九聽閆大刀這話，頓時怒了：「你光棍一條，無家無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出了事拍拍屁股就能跑！我們呢？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萬一被官府通緝，老婆孩子怎麼辦？」
「好！好！」閆大刀被噎得臉色漲紅，怒聲吼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你們！」說罷，拎起地上的大刀，轉身就往廟門外沖。
陳默在一旁看著，也沒想到局面會突然變成這樣，三言兩語就吵崩了，這報仇的事還沒定下章程呢。
趙老大隻覺得頭疼欲裂，這老大的位置看著風光，實則難坐，平日裡大家看似齊心，真到了節骨眼上，還是各有各的盤算。
他轉眼看向嚴振東：「嚴兄弟，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嚴振東來這兒，一為避難，二為報仇，三為傳承這身功夫。
如今這局勢愈演愈烈，他心裡清楚，有些事早晚躲不過去。
他沉聲道：「趙老大，往日裡咱們與他們衝突不斷，大小摩擦沒斷過，這樣的日子，早晚會走到這一步。」
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該早有心理準備。
「唉，也只能如此了。」趙老大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疲憊。
當初族裡不少人勸他，讓他別出頭挑這個擔子，可他一時義氣，接了下來，如今怕是要自食其果了。
嚴振東與趙老大相識多年，知道他的難處。他轉頭看向陳默，低聲問道：「小默，你覺得該怎麼辦？」
陳默一愣，他在這兒一直當個小透明，怎麼突然問起自己來了？
再說，他自己還在琢磨退路呢。
「小默，」嚴振東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師父知道你的想法，但神拳會不能倒。它若倒了，咱們就真成了無根的浮萍，只能四處漂泊了。」
趙老大和朱九都有些詫異，這種關乎生死的大事，怎麼會問一個半大孩子？
就算是病急亂投醫，也不至於如此吧？
嚴振東見兩人疑惑，簡單解釋道：「剛才外面那般混亂，能迅速平息下來，全靠陳默。我就是個大老粗，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小默以前讀過幾年書，腦子活。」
這話一出，趙老大和朱九臉色頓時一變。
剛才廟外的混亂，他們親身經歷，自然清楚當時的局面有多棘手，換了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未必能在那般混亂中迅速找到癥結，穩住場面。
「原來如此，多謝陳默兄弟救命之恩！」趙老大強忍著身上的傷痛，掙扎著抱拳說道，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陳默……他心裡一陣無奈，這聲「兄弟」喊的，他師父還在旁邊呢，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但轉念一想，趙老大能坐上這位置，果然有過人之處，單是這份不因人年輕就輕視的胸襟，就值得佩服。
「趙老大客氣了。」陳默連忙回了一禮。
「既然嚴兄弟都這麼說了，還請陳小兄弟仔細說說，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走？」朱九也跟著說道，他是真不想跟朝廷徹底撕破臉，能有個穩妥的法子最好。
陳默靜下心來思索，師父說得對，有個依靠總比顛沛流離強。真要換個地方從頭再來，還不知道要多費多少周折。
他抬眼看向嚴振東，緩緩說道：「師父，報仇是肯定要報的，不然咱們以後在這兒也沒法立足。」
態度很明確，他聽師父的。
朱九聽了，心裡微微一沉，這話跟沒說一樣。
陳默卻沒停，繼續道：「咱們真正擔心的，無非是官府。洋人那邊，本就與咱們不對付，倒是不必怕。趙老大是本地人，根在這裡，怕的是家人親族受牽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那麼，咱們只要不讓官府抓到把柄就行了。」
思路漸漸清晰，凡事都得講證據，講究師出有名，大不了……套層「皮」就是了。
趙老大和朱九聽得眼前一亮，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怎麼才能不讓官府抓到把柄？」
良久，趙老大雙目圓瞪，猩紅的血絲爬滿眼白，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不報仇，人心就散了。」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因激動而劇烈起伏，「咱們神拳會，本就是為了抱團自保才聚到一處的。若是遇事就縮頭，那還搞什麼神拳會？不如趁早散了，各自回家等死！」
一旁的閆大刀，個子不高，卻生得矮壯結實，像塊碾盤似的杵在那兒。
他手中那柄亮閃閃的大刀被攥得死緊，刀身映出他猙獰的臉色，此刻更是怒不可遏，粗聲吼道：「趙老大，你放寬心！我這就去點人，今天非得把那黃家村給掀了不可！」
「趙老大，打肯定是要打的。」朱九眉頭擰成個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只是這仗該怎麼打，打完了又該如何收場，總得先琢磨出個章程來。」說實話，往日裡他們多是小打小鬧，靠著恐嚇威脅占些上風，這般大規模動真格的，還從未有過。
閆大刀聽了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他猛地將大刀往地上一杵，「噹啷」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發麻，厲聲喝道：「朱老九，你要是怕了，就回家抱孩子去！這也怕那也怕的，還來神拳會湊什麼熱鬧！」
朱九臉色驟變，沒想到閆大刀竟當眾給自己難堪，頓時也來了氣，冷哼一聲：「好！我這就走！只是日後你們缺了吃的、少了穿的、沒了喝的，可別再來找我！」說罷，一甩袖子，扭頭就往廟門外走。
朱九本是個小商人，先前做紡織生意，家裡攢下不少家底。
可自打洋人來了，洋布也跟著湧進來——那東西物美價廉，樣式又多，明明是漂洋過海來的，價錢竟比本地土布還便宜。
工業化的流水線一衝，本地紡織業瞬間就垮了。
朱九沒了出路，恰逢神拳會興起，喊著抵制洋貨的口號，他便順勢入了會。
說到底，他是個商人，圖的是安穩掙錢，實在不想冒太大風險。
「行了！」趙老大沉聲喝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老大當得真是窩火，平日裡看著風光，真遇事了，底下人還是各有各的心思，「大家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聚到一塊兒的，別吵了。朱九兄弟考慮得也在理，打完之後，咱們該怎麼辦？」
他此刻腦子亂得像團麻，事情怎麼就一步步走到了這地步？
自己差點把命丟了，這仇定然要報，可報了仇之後呢？
官府會是什麼態度？
洋人那邊又該如何？
自己和神拳會，又該往哪裡去？
閆大刀本就性子急躁，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聽了這些瞻前顧後的話，氣更是不打一處來：「這也考慮那也考慮，乾脆回家種地去！殺了就殺了，大不了老子去當土匪，到時候官府不怕，洋人也不懼！」
嚴振東在一旁冷眼旁觀，始終沒吭聲。
在這群人里，他算是外來戶，平日裡交集不多，此刻更懶得摻和這口舌之爭。
朱九聽閆大刀這話，頓時怒了：「你光棍一條，無家無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出了事拍拍屁股就能跑！我們呢？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萬一被官府通緝，老婆孩子怎麼辦？」
「好！好！」閆大刀被噎得臉色漲紅，怒聲吼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你們！」說罷，拎起地上的大刀，轉身就往廟門外沖。
陳默在一旁看著，也沒想到局面會突然變成這樣，三言兩語就吵崩了，這報仇的事還沒定下章程呢。
趙老大隻覺得頭疼欲裂，這老大的位置看著風光，實則難坐，平日裡大家看似齊心，真到了節骨眼上，還是各有各的盤算。
他轉眼看向嚴振東：「嚴兄弟，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嚴振東來這兒，一為避難，二為報仇，三為傳承這身功夫。
如今這局勢愈演愈烈，他心裡清楚，有些事早晚躲不過去。
他沉聲道：「趙老大，往日裡咱們與他們衝突不斷，大小摩擦沒斷過，這樣的日子，早晚會走到這一步。」
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該早有心理準備。
「唉，也只能如此了。」趙老大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疲憊。
當初族裡不少人勸他，讓他別出頭挑這個擔子，可他一時義氣，接了下來，如今怕是要自食其果了。
嚴振東與趙老大相識多年，知道他的難處。他轉頭看向陳默，低聲問道：「小默，你覺得該怎麼辦？」
陳默一愣，他在這兒一直當個小透明，怎麼突然問起自己來了？
再說，他自己還在琢磨退路呢。
「小默，」嚴振東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師父知道你的想法，但神拳會不能倒。它若倒了，咱們就真成了無根的浮萍，只能四處漂泊了。」
趙老大和朱九都有些詫異，這種關乎生死的大事，怎麼會問一個半大孩子？
就算是病急亂投醫，也不至於如此吧？
嚴振東見兩人疑惑，簡單解釋道：「剛才外面那般混亂，能迅速平息下來，全靠陳默。我就是個大老粗，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小默以前讀過幾年書，腦子活。」
這話一出，趙老大和朱九臉色頓時一變。
剛才廟外的混亂，他們親身經歷，自然清楚當時的局面有多棘手，換了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未必能在那般混亂中迅速找到癥結，穩住場面。
「原來如此，多謝陳默兄弟救命之恩！」趙老大強忍著身上的傷痛，掙扎著抱拳說道，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陳默……他心裡一陣無奈，這聲「兄弟」喊的，他師父還在旁邊呢，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但轉念一想，趙老大能坐上這位置，果然有過人之處，單是這份不因人年輕就輕視的胸襟，就值得佩服。
「趙老大客氣了。」陳默連忙回了一禮。
「既然嚴兄弟都這麼說了，還請陳小兄弟仔細說說，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走？」朱九也跟著說道，他是真不想跟朝廷徹底撕破臉，能有個穩妥的法子最好。
陳默靜下心來思索，師父說得對，有個依靠總比顛沛流離強。真要換個地方從頭再來，還不知道要多費多少周折。
他抬眼看向嚴振東，緩緩說道：「師父，報仇是肯定要報的，不然咱們以後在這兒也沒法立足。」
態度很明確，他聽師父的。
朱九聽了，心裡微微一沉，這話跟沒說一樣。
陳默卻沒停，繼續道：「咱們真正擔心的，無非是官府。洋人那邊，本就與咱們不對付，倒是不必怕。趙老大是本地人，根在這裡，怕的是家人親族受牽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那麼，咱們只要不讓官府抓到把柄就行了。」
思路漸漸清晰，凡事都得講證據，講究師出有名，大不了……套層「皮」就是了。
趙老大和朱九聽得眼前一亮，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怎麼才能不讓官府抓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