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蟬脫殼，內外遮掩
嚴振東的目光也被陳默的話牢牢吸住，那雙眼平日裡透著剛猛的眸子，此刻竟泛起幾分思索的光亮。
趙老大和朱九更是屏息凝神，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陳默身上，帶著急切，也帶著幾分將信將疑的審視。
陳默被這幾道壯漢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後背竟隱隱冒出些薄汗。
他乾咳一聲，連忙說道：「咱們可以分成內外兩部分來運作。」
「怎麼個分法？」趙老大身子前傾，急切地追問，傷口被牽扯，疼得他齜牙咧嘴也顧不上了。
「像開壇做法、聚攏人心這些，都算『外』。」陳默定了定神，語速平穩下來，「眼下官府對這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咱們吸引人的根基，動靜鬧得再大，只要不直接捅破那層窗戶紙，影響就有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日後真要動刀動槍的衝突，就得劃出一部分人來算『內』。」
「比如剛才的閆師傅，他就可以名義上跟咱們神拳會撇清關係，平日裡在公開場合也絕不與咱們往來。」
「如此一來，他的所作所為，明面上就跟咱們神拳會扯不上干係了。」
在座的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過的人，一點就透。
趙老大眼中精光一閃，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又因動作太急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依舊難掩興奮：「你是說……就像那些世家大族，明面上冠冕堂皇，暗地裡卻跟流寇劫匪勾連？」
「正是。」陳默點頭，「甚至有些流寇，本就是他們暗中養著的，必要時換身行頭，就能替他們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後世史書里扒出的那些彎彎繞繞，放在眼下這個識字率低下、信息閉塞的時代，確實是多數人想破頭也想不到的路數。
他們不是蠢，只是沒見過這般操作，自然不敢往深處琢磨。
朱九臉上的緊繃之色瞬間緩和下來，眉頭也舒展了不少。
只要不用跟官府徹底撕破臉，他的生意就能繼續做，能掙錢，就能源源不斷地給神拳會輸血，這是他最樂見的局面。
嚴振東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指腹粗糙，颳得胡茬沙沙作響。
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可行——只要沒被抓現行，就有轉圜的餘地；就算真被揪出些蛛絲馬跡，也能先讓「內」的人擋一擋，給「外」的人留足緩衝空間，總比神拳會整個攤在明面上硬抗要安全得多。
「還有，黃四郎請的那兩伙人，這次也得趁機打掉。」陳默繼續說道，目光裡帶著幾分篤定，「占了他們的地盤，一來報了今日之仇，二來咱們也多了個落腳的去處。」
這話里，自然也藏著他的私心，狡兔尚需三窟，他如今才兩窟，總覺得不穩妥。
「好！就按這個法子來！」趙老大一拍桌子，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樣一來，既能報仇雪恨，又能最大限度地護住自己和家人，就算官府日後想找麻煩，也得先抓住閆大刀那頭「出頭鳥」。
等閆大刀那邊有了動靜，自己這邊也能提前收到風聲，好歹有個應對的時間，不至於一下子禍及滿門。
他當即對門口喊道：「去，把閆大刀給我請回來！」
守在廟門的一個精瘦漢子應聲而去，可沒多大會兒，就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聲音帶著慌張：「壇主！壇主！閆師傅他……他已經帶著人殺奔黃家堡去了，說什麼也不肯回來！」
「什麼？！」
眾人臉色齊刷刷一變，剛商量出的方案還沒焐熱，這閆大刀怎麼就跟點燃的炮仗似的，說炸就炸？
趙老大重重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唉，也不怪閆兄弟。當年他爹娘，就是被洋人害得家破人亡，這些年心裡頭那股恨，早就積成了燎原之勢，恨洋人，恨那些幫著洋人的二毛子，也恨官府的不作為啊。」
嚴振東當機立斷，沉聲道：「事已至此，既然已經打起來了，那就索性打到底！我這就過去，把咱們商量的法子跟閆大刀說清楚，讓他心裡有個數，別蠻幹。」
「那就辛苦嚴兄弟了。」趙老大掙扎著起身，拱手抱拳，臉上滿是懇切，「我這身子實在不便露面。」
「小事。」嚴振東擺了擺手，轉身就往門外走。走到廟門口，他腳步一頓，扭頭看向陳默，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糾結，似乎在斟酌措辭：「小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陳默心裡明鏡似的，師父這是擔心自己應付不來，又想讓他多歷練歷練，才特意留了這個台階。
他笑著點頭：「好，我跟師父一起去。」
師徒二人剛走出廟門，一陣熱風吹來，吹得廟前的幡旗獵獵作響。
嚴振東看著遠處隱約傳來人聲的方向，低聲對陳默道：「小默，你若是不跟著，師父心裡反倒沒底。到了地方，你就在師父身後看著，不用上前。」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也藏著幾分信賴。
陳默點點頭，心裡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世道，怎麼就沒有一刻安生呢？
短短這些天，經歷的刀光劍影、人心詭譎，竟比上輩子幾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嚴振東轉頭看向聚集在廟周圍的幾十個弟兄，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個個眼神堅毅。
他大手一揮，沉聲道：「兄弟們，跟我走，去黃家堡！」
眾人正要應聲出發，陳默卻一把拉住了嚴振東的胳膊：「師父，等等！」
嚴振東一愣：「怎麼了？」
「咱們就這麼空著手衝過去？」陳默有些無奈地看向他，「黃四郎那邊的人，手裡是有洋槍的！那玩意兒可不長眼，咱們總不能赤手空拳地去硬拼吧？」
這也太莽撞了，跟送命沒兩樣。
嚴振東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一心想著趕去支援閆大刀，倒把這茬給忘了。
他眉頭一皺：「那你說，該怎麼辦？這一時半會兒的，哪來得及準備什麼？」
「來得及！」陳默迅速掃視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幾戶人家的院牆上，「師父，你讓人去附近的木匠鋪、或是村民家裡，搜羅些厚實的門板、結實的木板來，越厚越好！再找幾輛手推車，最好是那種載重的獨輪車或者雙輪板車。」
「找這些東西做什麼？」嚴振東有些不解，但見陳默說得篤定，也沒多問，立刻吩咐手下：「你們幾個，快去！就按小默說的，找厚門板、木板，還有手推車，越多越好！動作快點！」
幾個弟兄應聲跑開，嚴振東看向陳默，等著他解釋。
趙老大和朱九更是屏息凝神，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陳默身上，帶著急切，也帶著幾分將信將疑的審視。
陳默被這幾道壯漢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後背竟隱隱冒出些薄汗。
他乾咳一聲，連忙說道：「咱們可以分成內外兩部分來運作。」
「怎麼個分法？」趙老大身子前傾，急切地追問，傷口被牽扯，疼得他齜牙咧嘴也顧不上了。
「像開壇做法、聚攏人心這些，都算『外』。」陳默定了定神，語速平穩下來，「眼下官府對這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咱們吸引人的根基，動靜鬧得再大，只要不直接捅破那層窗戶紙，影響就有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日後真要動刀動槍的衝突，就得劃出一部分人來算『內』。」
「比如剛才的閆師傅，他就可以名義上跟咱們神拳會撇清關係，平日裡在公開場合也絕不與咱們往來。」
「如此一來，他的所作所為，明面上就跟咱們神拳會扯不上干係了。」
在座的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過的人，一點就透。
趙老大眼中精光一閃，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又因動作太急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依舊難掩興奮：「你是說……就像那些世家大族，明面上冠冕堂皇，暗地裡卻跟流寇劫匪勾連？」
「正是。」陳默點頭，「甚至有些流寇，本就是他們暗中養著的，必要時換身行頭，就能替他們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後世史書里扒出的那些彎彎繞繞，放在眼下這個識字率低下、信息閉塞的時代，確實是多數人想破頭也想不到的路數。
他們不是蠢，只是沒見過這般操作，自然不敢往深處琢磨。
朱九臉上的緊繃之色瞬間緩和下來，眉頭也舒展了不少。
只要不用跟官府徹底撕破臉，他的生意就能繼續做，能掙錢，就能源源不斷地給神拳會輸血，這是他最樂見的局面。
嚴振東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指腹粗糙，颳得胡茬沙沙作響。
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可行——只要沒被抓現行，就有轉圜的餘地；就算真被揪出些蛛絲馬跡，也能先讓「內」的人擋一擋，給「外」的人留足緩衝空間，總比神拳會整個攤在明面上硬抗要安全得多。
「還有，黃四郎請的那兩伙人，這次也得趁機打掉。」陳默繼續說道，目光裡帶著幾分篤定，「占了他們的地盤，一來報了今日之仇，二來咱們也多了個落腳的去處。」
這話里，自然也藏著他的私心，狡兔尚需三窟，他如今才兩窟，總覺得不穩妥。
「好！就按這個法子來！」趙老大一拍桌子，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樣一來，既能報仇雪恨，又能最大限度地護住自己和家人，就算官府日後想找麻煩，也得先抓住閆大刀那頭「出頭鳥」。
等閆大刀那邊有了動靜，自己這邊也能提前收到風聲，好歹有個應對的時間，不至於一下子禍及滿門。
他當即對門口喊道：「去，把閆大刀給我請回來！」
守在廟門的一個精瘦漢子應聲而去，可沒多大會兒，就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聲音帶著慌張：「壇主！壇主！閆師傅他……他已經帶著人殺奔黃家堡去了，說什麼也不肯回來！」
「什麼？！」
眾人臉色齊刷刷一變，剛商量出的方案還沒焐熱，這閆大刀怎麼就跟點燃的炮仗似的，說炸就炸？
趙老大重重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唉，也不怪閆兄弟。當年他爹娘，就是被洋人害得家破人亡，這些年心裡頭那股恨，早就積成了燎原之勢，恨洋人，恨那些幫著洋人的二毛子，也恨官府的不作為啊。」
嚴振東當機立斷，沉聲道：「事已至此，既然已經打起來了，那就索性打到底！我這就過去，把咱們商量的法子跟閆大刀說清楚，讓他心裡有個數，別蠻幹。」
「那就辛苦嚴兄弟了。」趙老大掙扎著起身，拱手抱拳，臉上滿是懇切，「我這身子實在不便露面。」
「小事。」嚴振東擺了擺手，轉身就往門外走。走到廟門口，他腳步一頓，扭頭看向陳默，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糾結，似乎在斟酌措辭：「小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陳默心裡明鏡似的，師父這是擔心自己應付不來，又想讓他多歷練歷練，才特意留了這個台階。
他笑著點頭：「好，我跟師父一起去。」
師徒二人剛走出廟門，一陣熱風吹來，吹得廟前的幡旗獵獵作響。
嚴振東看著遠處隱約傳來人聲的方向，低聲對陳默道：「小默，你若是不跟著，師父心裡反倒沒底。到了地方，你就在師父身後看著，不用上前。」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也藏著幾分信賴。
陳默點點頭，心裡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世道，怎麼就沒有一刻安生呢？
短短這些天，經歷的刀光劍影、人心詭譎，竟比上輩子幾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嚴振東轉頭看向聚集在廟周圍的幾十個弟兄，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個個眼神堅毅。
他大手一揮，沉聲道：「兄弟們，跟我走，去黃家堡！」
眾人正要應聲出發，陳默卻一把拉住了嚴振東的胳膊：「師父，等等！」
嚴振東一愣：「怎麼了？」
「咱們就這麼空著手衝過去？」陳默有些無奈地看向他，「黃四郎那邊的人，手裡是有洋槍的！那玩意兒可不長眼，咱們總不能赤手空拳地去硬拼吧？」
這也太莽撞了，跟送命沒兩樣。
嚴振東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一心想著趕去支援閆大刀，倒把這茬給忘了。
他眉頭一皺：「那你說，該怎麼辦？這一時半會兒的，哪來得及準備什麼？」
「來得及！」陳默迅速掃視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幾戶人家的院牆上，「師父，你讓人去附近的木匠鋪、或是村民家裡，搜羅些厚實的門板、結實的木板來，越厚越好！再找幾輛手推車，最好是那種載重的獨輪車或者雙輪板車。」
「找這些東西做什麼？」嚴振東有些不解，但見陳默說得篤定，也沒多問，立刻吩咐手下：「你們幾個，快去！就按小默說的，找厚門板、木板，還有手推車，越多越好！動作快點！」
幾個弟兄應聲跑開，嚴振東看向陳默，等著他解釋。